“阿笑上尉,你的腦袋裏有一個出血點。”醫療官說道。
“嚴重嗎?”阿笑從核磁共振儀裏面爬出來,憂心忡忡地問道。
“你說呢?”漂亮的醫療官半開玩笑地反問道。
“別開這種玩笑。”阿笑看上去還是很緊張,說道:“要不要動手術什麼的?”
醫療官把一張光片放在阿笑面前,指着一個小小的陰影說道:“一塊很小的淤血,我想是你從貨艦上摔下去碰傷頭弄的吧。不過,問題不是很嚴重,這種淤血一般都會自己消失的,只要不壓迫神經就好”
“壓迫神經會怎麼樣?”阿笑追問道。
醫療官笑了,說道:“別擔心,這淤血在你的前額頁上,現在前額頁的機理還沒有弄清楚,可能是人類的一個退化器官,如果你擔心,我們可以把你的前額頁給切除了。”
阿笑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說道:“那還是算了,我可不想腦袋被割掉一塊。”
醫療官咯咯地笑了起來,看樣子她對阿笑很有好感。
“那麼,給我開健康證明吧,要知道,沒有你的證明,科伊斯不讓我離開他的旗艦。”
醫療官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筆,在阿笑的醫療檔案上簽名,一邊問道:“這麼急着離開?是不是有什麼約會?”
“沒有,沒有。”阿笑連忙說道。
“那麼和我約會,怎麼樣?”醫療官靠近了阿笑,她的香水味道弄的阿笑心神盪漾。
“這個,這個”阿笑想不出什麼理由來拒絕她。
醫療官把檔案拍在阿笑胸脯上,溫柔地說道:“走吧,可愛的小傻瓜。”
阿笑鬆了口氣。他確實有個約會。科伊斯逗留在這裏的時候,阿笑用【通訊器】給愛蓮娜發了條信息。沒想到愛蓮娜居然還在克博茲星系的第四顆行星上,這讓阿笑喜出望外,他幾乎要迫不及待的回去了,阿笑的反常行爲引起了科伊斯的注意。
“我還以爲你永遠也不會踏上那裏的土地呢?”科伊斯微笑着說道。
“比起這裏到處是蟲子的地方,那裏簡直是天堂。”阿笑掩飾着說道。
科伊斯看了阿笑一會,好象想要看穿阿笑的心思,最後,他終於說道:“好吧,阿笑上尉,我批準你離開,反正不久獨立艦隊也要回克博茲星系的,不過”科伊斯看着露出喜悅表情地阿笑說道:“你要檢查一下身體,保證能進行光速旅行。”
在阿笑看來,科伊斯的有些想法簡直是古怪之極,不過,爲了能回到克博茲星系,阿笑還是忍受了科伊斯的要求。有時阿笑自己也不能理解,他爲什麼會和科伊斯這種人在一起合作,唯一的解釋是科伊斯是第一個器重他的人,也是唯一相信他的人,在別人看來的天方夜談,科伊斯都比較能接受,阿笑儘管有些不喜歡科伊斯,但也不得不承認,科伊斯在某種程度上是阿笑的知音。
阿笑得意洋洋的把醫療官的同意書拿給科伊斯。奇怪的是,科伊斯仔細的翻了翻,認真的看了起來。
“你不會認爲我真的有病吧?”阿笑說道。
科伊斯看了阿笑一眼,合上了檔案,靠在椅子上,說道:“有沒有這種可能,你頭腦中的血塊讓你產生了某種幻覺?”
“你是說,在我頭腦中出現的對話是幻覺的產物?”阿笑問道。
科伊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不太可能,它是那麼真切,根本不像幻覺。”
“還有一種可能。”科伊斯說道:“你腦袋中血塊也許壓迫了你的某個神經,使你有了某種能力?”
“哦,天啊。”阿笑翻了翻白眼,說道:“越說越神奇了,這可不像你,嚴謹的科伊斯少將說的話。”
科伊斯笑了笑,說道:“我以前聽說過,有人因爲長腦瘤而變成天才的。不過不管怎樣,你可以離開了,海藍號在等着你,阿笑上尉。”
阿笑敬了一個禮,轉身離開,想了想,又說道:“有什麼話讓我帶的嗎?要不要和普希金將軍說些什麼?”
科伊斯猶豫了一下,說道:“不用了。”
“那些星河飛鷹的艦隊已經離開了,雖然他們很友好,但要不要通知普希金將軍一聲”
“阿笑上尉,”科伊斯又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神態,通常他想結束某種他不喜歡的話題的時候都會露出這種表情,“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阿笑沒有再說什麼,默默的離開了。科伊斯靠在座椅上,轉過椅子,看着窗外。外面的加達裏經濟合衆國戰艦已經離開了,只有科伊斯的高速戰艦在那裏整齊的排列着。科伊斯看着,皺緊了眉頭,思考着,阿笑是猜不出此刻他在想什麼的。
“愛蓮娜上尉,你可以離開了。”值班長官說道。愛蓮娜敬了一個禮,離開了飛行甲板,輕輕地喘了口氣。這些天,她一直在克博茲星系第四行星軌道上進行例行巡邏飛行,把自己的值班時間都和別人換開,以便在接下來的時間有一個較長的假期。她的口袋裏還有一封從獨立艦隊發過來的電子郵件,上面很簡單的寫着:我馬上回來,乘海藍號。
如果找不到的話,老地方見。
阿笑即日老地方見。艾褳默默想到,心中湧過一陣暖流。當初,她和阿笑約定在古典方程紀念碑見面,那還是在首都的事情。不過,阿笑說的老地方應該還是古典方程紀念碑,只要有人類殖民的星球,就會有古典方程紀念碑。這好象是一種跨宇宙的約定,只要愛蓮娜和阿笑在同一個星球上,他們就不會找不到對方。愛蓮娜開始感覺到自己不是那麼孤獨了,那高大的古典方程紀念碑好象一個永遠不變的座標,給愛蓮娜指出了方向,讓她不會迷失在孤獨中。這幾天,愛蓮娜一直在打聽海藍號的消息,不過宇航管制中心一直沒有海藍號的訊息,可能還在進行簡單光速的運動。這一天,愛蓮娜依然沒有任何海藍號的消息。
“根據空間跳躍的運動,我們應該快受到它的訊號了。”一個管制中心的人員對愛蓮娜說道:“不過,愛蓮娜上尉,你知道,這種旅行通常是會耽擱些時間的,也許他們並沒有按計劃出發,而是拖延了一段時間。”
“我知道,”愛蓮娜說道,低下頭,努力掩飾心中的不安,“但是他們好象拖延的太久了。”
管制員笑了,安慰道:“愛蓮娜上尉,這不像一個老資格的a級駕駛員說的話,你未免太心急了,今天你已經來過兩趟了。”
愛蓮娜的臉不易察覺地紅了一下。管制員沒有注意,說道:“這樣吧,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我保證你能在第一時間看到海藍號降落。”
愛蓮娜點了點頭,只有這樣了。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這麼着急,度日如年,這種心情以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也沒有人讓她這麼牽腸掛肚。她總是在打聽獨立的動向,但是很少有消息,軍方對外嚴密封鎖有關獨立艦隊的消息,對自己人也守口如瓶。阿笑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跟着那神祕的艦隊不知到了什麼地方,愛蓮娜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擔心天天伴隨着她,直到突然一天收到了阿笑的消息。愛蓮娜終於鬆了一口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她現在只想快些見到阿笑,看着他那和氣的微笑,聽他的柔和的聲音,但是一想到要見到阿笑,她又感到莫名的緊張,似乎又希望阿笑能遲些回來。愛蓮娜被自己折磨的心煩意亂。
愛蓮娜漫無目的的在夜幕下的大街上走着,路到了盡頭,愛蓮娜停下了腳步,一抬頭,發現自己又來到了古典方程紀念碑的底下。她已經無數次到過這裏,期望着能突然遇見阿笑。
“你來了?”阿笑微笑着站在愛蓮娜面前。
“是我”愛蓮娜突然緊張地說不出話來。
“我就知道,在這裏能找到你。”阿笑說道。
“不要把我弄丟,好嗎?”愛蓮娜突然突兀地說道。
“我不會的。”阿笑撫摩着紀念碑,“除非人類和他們的紀念碑一起被滅亡。”
愛蓮娜感到自己的眼睛模糊了,眼前的幻覺消失了,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你在哪裏?”愛蓮娜抬頭看着天空,孤獨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你在哪裏,阿笑?”
天空中,劃過了一道閃光。接着,又是一道,越來越多的閃光劃過天際,夜色被打破,照射的如同白晝一樣。然後,警報聲響徹整個夜空,尖利的汽笛聲讓人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原本沉靜的星球突然喧鬧和躁動起來,高音喇叭在重複着,尖叫着:“入侵警報,入侵警報,注意,這不是演習,注意,這不是演習!”
愛蓮娜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夜空,忘記了眼前的危險,雙手抱在胸前,默默地爲海藍號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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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歷1531年2月22日。
克博茲星系方面艦隊,最高指揮官普希金中將,旗艦【光榮之夢】【莫洛級】無畏艦。
普希金並不是普爾,但是同樣厭惡戰爭,同樣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倉促的迎戰。但更不幸,他面對的,是真正的侵略部隊。
“將軍,量子波干擾消失在正面15000km處。”觀察哨報告道。
“發出一級警戒,全艦保持陣列。”普希金命令道。
警報聲響徹了整個旗艦,普希金從側窗看出去,排列在兩側的所有的艦支都關閉了導航燈,只打開了暗紅色的警視燈,那紅色讓人揪心,在幽暗的閃爍着,預示着即將出現的衝突。
普希金有理由相信這是侵略行動。
當報告出現量子波干擾的時候,普希金已經意識到了。對方很謹慎地出現在炮火射程的外圍,同時又咄咄逼人的靠近克博茲星系的邊緣,從某種意義上說,對方已經侵入了多勒斯的領域。這不是巧合,普希金緊張的想到,這是有計劃的步驟,經過深思熟慮的戰術,突然在防禦正面施加壓力,同時保持雙方火力不接觸,試探克博茲星系方面艦隊的動向,偵測火力分佈,同時予以打擊。在這種壓力下,很少有將軍在這種情況下會抑制住自己開火的慾望,這樣就會暴露主力艦的位置,然後被對方的主力艦精確的打擊。現在輪到我出牌了,普希金暗自想到,命令所有艦支保持緘默,不準開火。
“對方艦隊影像傳過來了,將軍”觀察哨報告道,“對方艦隊正在識別中。”
三維屏幕上出現了黑壓壓的艦隊,巨大的艦支已經呈戰鬥展開,有序的排列着,呈半圓形散開,圓弧的凸面正對着克博茲星系方面艦隊,同樣閃爍着紅色的警戒燈。普希金能分別出那些較大的陰影輪廓,是主力戰艦,裝備着等離子軌道炮,較小的是護衛艦,速度很快,呈方形防禦分佈在主力戰艦四周,還有高速戰艦,在主力艦的後方若隱若現,是衝擊防禦體系的尖刀。還有很多其他的各式戰艦,標準的滿員混編艦隊,這種加達裏經濟合衆國的艦隊編制普希金很熟悉,也知道這種艦隊所擁有的可怕的武力。最讓普希金擔心的是那模糊的巨大的影子,據說加達裏經濟合衆國製造出了超憲法級的戰列艦,裝備可怕的等離子陣列炮,可以進行四次齊射而無須間隔。根據兩個聯盟修訂的協議,雙方必須對戰列艦的噸位進行限制,最大的噸位不能超過5000萬噸的排水量,這就是所謂的憲法級戰列艦。然而,加達裏經濟合衆國一直在偷偷製造超憲法級的戰艦,其目的已經很明顯。
“將軍,對方已經識別出來,”觀察哨發出了訊號,“是星河飛鷹艦隊,旗艦【天使之翼】,艦隊司令官星河飛鷹中將。”
“是星河飛鷹”普希金微微喫了一驚,“是星河飛鷹,那麼,科伊斯在哪裏,科伊斯在哪裏”
普希金曾經受到科伊斯傳來的情報,說明他正在和星河飛鷹艦隊接觸,具體的事情等科伊斯回到克博茲星系後在報告。從科伊斯的消息來看,雙方似乎很友好,甚至有消息說雙方已經達成了某種諒解協議。普希金很希望科伊斯能帶回來一個協約給軍事委員會,但是,現在出現的並不是科伊斯,而是星河飛鷹準備進攻的武裝部隊。
“將軍,對方開始行動了。”觀察哨報告道。
普希金抬頭看着三維屏幕。星河飛鷹的艦隊射出了一道光束,指向克博茲星系方面艦隊的上方,然後又是一道光束,指向下方,然後又是一道光束,指向上方。普希金的臉變得鐵青,握緊了雙拳,臉都有些扭曲了。
“將軍,他們要求我們無條件投降”一個參謀說道。
“我知道,我不是沒有長眼睛。”普希金被激怒了,說道,“讓他們見鬼去。”
“馬上聯繫獨立艦隊,要求增援。”普希金說道。
“將軍,現在要求增援,獨立艦隊要14小時才能到克博茲星系。”參謀說道。
“我知道。”普希金說道,“戰爭纔剛剛開始。”
遠處,已經出現了一些火光,光束在穿梭,不時有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旗艦。
“將軍,對方已經開始清掃我們的觀察哨了。”
“我們前進,炮火準備,接觸後射擊。命令所有觀察哨後撤,派出偵查艦,保持聯繫。”普希金命令道。克博茲艦隊開始移動,保持着整齊的陣列,緩緩向前推進。
普希金並不是普爾,但同樣厭惡戰爭,同樣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倉促的迎戰。但更不幸,他面對的,是真正的侵略部隊。不過,普希金不是普爾,普希金是真正的軍人。
※※※※※※※※※※※※※艦船資料※※※※※※※※※※※※
【莫洛級】無畏艦:在目前現存的無畏級戰艦中,“莫洛”可能是唯一一艘在對付敵方旗艦級戰艦的同時還能騰出手來應付小型機羣的旗艦級飛船。依靠其變化多端的點防陣列,包括一個能儲藏大量無人機的無人機掛艙,“莫洛”能夠一手扭轉一場艦隊戰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