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太空,巴菲特行星是宇宙中的明珠。
行星大部分表面被濃密的森林所覆蓋,蒼翠,悠遠。各種動物在森林中自由自在的漫步,鳥兒不時的掠過樹梢,發出陣陣撲梭梭的聲響,和着不知名生物的優美的嗓音在林間低吟。巴菲特也有廣大的平原,柔軟的草尖上還留着晶瑩的露水,一羣有着大眼睛的可愛食草動物路過,碰的露水從草上滴滴答答的濺落下來,碎開,宛如透明盛開的小花。大海也是藍色的,平靜的波濤輕輕地拍打着細細雪白的沙灘,又褪下。有些傻頭傻腦的兩棲動物從沙灘中慢慢的爬出來,用柔軟的觸角覓食,這種小生物很快就佈滿了整個沙灘,發出悉悉梭梭的聲音,伴隨着海浪的節奏,顯得分外平和。
在巴菲特高聳的山峯上,屹立着一座高大的廟宇。它由巨大的原石堆砌而成,聳立在那裏不知有多少年頭,甚至可以追溯到神族文明以前,顯示出建築的古樸和樸素的美感。在巴菲特的一片綠色世界中,只有它泛着微微的藍色的光芒,微微流動的光芒,如同那光本身有生命一般。
此時,卡洛斯在這奇蹟般建築裏,向外眺望着。從這裏,可以俯瞰蟲行星美麗的土地,太陽正在升起,一束溫暖的陽光從窗口射入,照亮了卡洛斯的面容。卡洛斯看的有些出神,許久,他發出一聲嘆息,慢慢轉過身來。
從人類的角度來看,卡洛斯是非常高大和威武的。他高兩米,兩個眼睛炯炯有神,當他的內心在激烈鬥爭的時候,那雙眼會放射出藍色的幽幽的光芒,顯示無窮的能量蘊涵在其中。他的皮膚在人類看來過於粗糙,上面全是深淺不一的溝壑,淡黃色的皮膚包裹着瘦長的身軀,沒有汗毛。
在神族看來,一切有毛的生物都是沒有進化完全的,包括人類。同樣,在神族看來,所有的低等生物都用外在的方式表達思維,而神族不是,他們沒有鼻,沒有耳,也沒有口,他們可以用心靈直接交流。
卡洛斯和所有的神族人一樣,穿着精緻的鎧甲,那鎧甲有一部分已經和他的身體融合在一起,深深的植入他的體內,用神族所特有的意志力來操縱。當神族文明發展到極至的時候,他們已經將藝術和科技完美的結合起來,使自己的一切製造物都是那麼完美和高貴,尤其是他們的鎧甲,並不像人類那種可笑的全身裹住的臃腫的高強度纖維裝甲,它有一部分甚至是虛化的,若隱若現,讓神族人看起來顯得非常神祕。人類是永遠不能理解蟲對追求完美的這種執着的。
與普通的神族戰士不同的是,卡洛斯還穿着執政官的長袍,藍色的長袍直墜到地上,風一吹過,微微的擺動。他轉過身,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另外的神族人,他們站在他身後很久了,也穿着執政官的長袍。終於,他的思維開始同那兩個神族人交流起來,就如同我們人類談話那樣。
“奧巴馬,這是第一次,偉大的神民族的精神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你已經忘記了曾經指引我們的智慧了嗎?作爲這個偉大的民族的最高領導者,你做了神族不應該做的事情。”
叫做奧巴馬的神族人扭過頭看着卡洛斯。奧巴馬的面容輪廓更加分明一些,同卡洛斯略顯憂鬱的面容不同,他看上去更加的嚴肅和威猛。
“卡洛斯,我和你的精神是同在的,我們始終和整個民族的精神緊密相連。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指責我的行爲,我的所做,都是爲了整個神族。”奧巴馬說道。
“我不能同意你的觀點,你時常過於考慮神族的利益而忽視了整個宇宙所有種族的命運,偉大的神族始終是和所有種族緊密聯繫的。”
奧巴馬微微鞠了一躬,說道:“卡洛斯,我最近總是不能清楚的探察你的思緒,請你解釋一下我的過錯到底在什麼地方?”
卡洛斯低着頭沈思了一下,眼中的光芒忽現忽滅。最後,他抬起頭,說道:“當我們發現那個恐怖的種族出現在我們的領域中時,你自告奮勇的去調查。結果,我驚訝地發現,你出現在人類面前,並且,當那些人類由於你的出現而感到驚慌並開始逃逸的時候,你干擾了他們的量子場,使他們落入了悲慘的死亡的結局。”
“這不是我的過錯!”奧巴馬說道。“那些人類的艦隊也出現在蟲族的領域,他們對那個種族感到驚訝,並取走了很多的蛋,這使得我開始感到有些擔憂。”
“你說過。”卡洛斯說道:“那個種族自稱是蟲族,他們孕育生命的方式是最原始的卵生方式?”
“比人類還原始的繁殖方式。”奧巴馬說道:“那些人類艦隊貿然取走了蟲族的蛋,並不知道裏面是什麼,也不知道這種蛋如果被帶走會產生什麼不可預見的後果,這充分說明人類的無知和愚蠢。我出現在他們面前,想要警告他們。”
“然而,他們無視我的警告,並試圖利用原始的跳躍方式逃逸出我的視線。作爲偉大神族的執政官的警告是不能被忽視的,我干擾了他們的量子場,使他們出現在錯誤的地方。你知道,愚蠢而又貪婪的人類並不像純潔的神民族那麼團結,他們分裂成兩個集團,互相殘殺。最後,那支艦隊被我給干擾到敵對方的領域,現在應該已經被同樣是人類的艦隊所毀滅了吧。”
“你犯了罪。”卡洛斯低沈地說道。
“不!卡洛斯,偉大的神族執政官,不是我的罪,是人類的罪!”奧巴馬的眼睛射出了灼熱的目光:“如果人類不是那麼愚蠢和相互不信任,他們就不會開火,去攻擊自己的同胞!”
“奧巴馬!”卡洛斯說道:“你明知道那支艦隊會被人類毀滅掉,如同我知道一樣。是不是這樣?”
“是的。”奧巴馬說道。
“那麼,你的行爲還是違背了我們一直奉行的準則,也違背了曾經引導我們的智慧的教導。”
“人類早已經離開了神族,已經背叛了我們。”奧巴馬說道。
“可是”卡洛斯盯着奧巴馬,說道:“我們現在還在它的神廟裏!”
“卡洛斯。”突然,在一旁的另一個神族人終於開口了,卡洛斯感受到了他的思緒,“在我們三位執政官中,你是最具有智慧的。多少次,我們都被你那雄辯的思想所折服,但是這次,我感到我是站在奧巴馬這一邊的。”
“沃頓”卡洛斯喫驚的說道。
沃頓看來有些蒼老,皮膚的顏色也比較深一些,他繼續說道:“奧巴馬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同蟲族的接觸使他發現了一些新的情況。”
卡洛斯又轉向奧巴馬。
奧巴馬說道:“是的,我和蟲族的接觸中發現,它們也具備和我們一樣的量子場遷躍能力。你知道,那種技術只有引導我們種族發展的那個智慧才擁有的,很顯然,這個智慧同蟲族有過某種聯繫。”
“而且,卡洛斯,”沃頓說道,“你曾說你一直和那個智慧存在着精神上的聯繫,儘管它們離開我們已經有好多世紀了。最近,你發現你已經無法和那個智慧產生共鳴了,之後,就是蟲族的出現,這其中難道沒有某種關聯嗎?”
卡洛斯沈默不語。
“奧巴馬的選擇也許是正確的”沃頓說道,“我們在沒有和這個種族接觸之前,不能貿然讓它進入蟲的領域,危險是無法預見的。”
“可是,”卡洛斯說道,“我無法理解奧巴馬爲什麼要再次出現在人類面前,甚至威脅人類的艦隊。”
“我不會同弱小的人類戰鬥的,這侮辱了偉大的神民族。”奧巴馬傲慢地說道,“我只是再次警告那些人類,遠離蟲族。”
“這樣做是不會有用的,”卡洛斯搖着頭說道:“憑我對人類的瞭解,這樣只會激起人類更大的好奇心。”
“卡洛斯,你的智慧是無與倫比的,這麼多世紀,憑着你的智慧,我們已經成功的限制了人類的進一步擴張,”沃頓柔和地說道,“可是,現在情況已經不一樣了,也許奧巴馬是對的,是時候讓人類認識到蟲的存在了,否則,人類將會由於自大而變得極端危險起來,這些世紀以來,這種跡象已經越來越明顯。”
卡洛斯茫然地看着沃頓。“也許我當初就不應該干擾人類的發展,”他喃喃說道,“是我首先破壞了蟲的準則,現在,我已經感到我們和蟲最初的準則越來越背離了。”他轉過頭,看着窗外,深深地爲神族的未來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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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歷1531年1月7日。
無名行星高空軌道。聯合艦隊,旗艦【天使之翼】。
卡尼迪自治領和加達裏經濟合衆國方面艦隊的最高指揮官正式舉行了磋商會。
“我怎麼沒有看到邁克上校?”阿笑環顧着左右,說道。
科伊斯微微一笑,說道:“邁克上校是博愛主義者。”
星河飛鷹中將也笑了起來,說道:“是的,此刻,我想邁克上校正在進行着特殊的外交使命。這些天來,他幾乎在我們艦隊的女官俱樂部裏生了根,趕都趕不走。此時,他可能還在向那些漂亮的女軍官講述着他的冒險史呢。”
星河飛鷹中將的副官忍不住笑了一聲。他顯得非常年輕,大約二十來歲的樣子,有着淡黃色的頭髮和藍色的眼睛。
阿笑首先報告了他的所見所聞,特別提到了那些在他腦海中的奇怪對話。
“神族”星河飛鷹沈思着,說道,“還有蟲族”
“星河飛鷹將軍,”科伊斯說道:“我們原先的目的,只是探索這個地方的未知生命,十分令我們驚訝的好象不只一種有智慧的生命在這裏存在。說實話,這是我們始了不及的。”
星河飛鷹慢吞吞地說道:“其實,這並不令我們驚訝。”
“是嗎?”阿笑問:“你們已經預料到了?”
星河飛鷹說道:“與其說是預料到了,還不如說是已經遭遇到了。”
科伊斯和阿笑都喫了一驚,看着星河飛鷹中將。星河飛鷹向副官點點頭,副官打開了他的文件夾。
“兩個月前,偶然有一支加達裏海軍艦隊的運輸艦隊路過這裏,觀察到了一次超新星的爆發。同時,發現附近區域的質量波開始發生擾動,同時,並沒有觀察到量子波干擾,那裏卻出現了很多東西。運輸艦隊將這個情況報告了統合作戰部,作戰部派出了最近的一支艦隊前去調查,那就是星河耀的艦隊。”
科伊斯微微動容,這就解釋了爲什麼在克博茲方面艦隊防禦正面的艦隊突然消失了。普爾中將以爲那是加達裏海軍艦隊的正常換防,所以才降低了警戒等級,同時允許大部分高級軍官去渡假。當時科伊斯並沒有要求離開,因爲憑知覺,他認爲那並不是正常的換防。
“星河耀的艦隊迅速抵達這一區域。”副官繼續說道,“後來,軍事委員會收到了星河耀艦隊的報告,報告中稱,他們在那個空間發現了無數的蛋。”
“蛋?”阿笑突然插嘴說道,“是我們看見的那些蛋?”
“不太一樣,”一直沒有說話的星河飛鷹說道,“你看到的是在地面上的蛋,但是,當時星河耀艦隊報告的是在宇宙空間的蛋。”
“它們還具有空間旅行的能力”阿笑喃喃地說道。
“令星河耀將軍疑惑的是,那些蛋數量之多,實在令人驚訝,據他的報告,那裏起碼有上百萬枚蛋。”副官繼續說道。
“天!”阿笑說道:“我一想起那些蛋就不寒而慄了。”
“還有,那些蛋並不是一樣大小。最小的有一人多高,最大的,比戰列艦還要大。”
所有的人都沒有說話,想象着這恐怖的場面。阿笑突然感到自己對這種生物還是缺乏瞭解,它們的生物種類多樣性已經遠遠超越了人類的想象。如果說,人類的進步就是人類利用工具的進步,那麼,這種生物的進步就是對自身的改造的進步。
“然後,發生了緊急的事件。”副官繼續說道,然後,他打開了錄象機,三維影像出現在會議桌上空。“這是星河耀艦隊最後的影像。”
屏幕上面顯示着龐大的戰艦羣,科伊斯看到了星河耀艦隊的【鳳凰級】戰艦,不禁皺了皺眉頭。星河耀艦隊的正前方,是一艘奇特的艦支,泛着藍色的光芒,有如生命一樣的光芒,光滑而優美,如同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一樣,高貴而優雅。科伊斯的心跳加快了,同突然出現在他後方的那些神祕艦船一模一樣。
突然,星河耀艦隊開火了,標準的三次齊射,所有的光束都指向那艦支,離子光束觸碰到那神祕的艦支,環繞艦支的藍色的光芒開始擾動,如同波浪一樣出現漣漪,擾動消失後,艦支沒有任何的損傷,依然在那裏靜靜的漂浮着,好象被某種能量罩保護着。
“實際上,”星河飛鷹中將在最寂靜中開口說話了:“我們看到的是人類第一次和非人類種族的戰鬥,我們不瞭解的更先進的文明。並不友好的文明,星河耀將軍說他受到威脅纔開火的。”
“在攻擊沒有效果的情況下,”副官繼續說道,屏幕定格在那裏,“星河耀將軍決定撤退,當然,還帶走了幾個蛋。”
“事情開始變得奇怪了,”星河飛鷹中將說道,“星河耀設定的簡單光速通道是在自己的防區,不知爲什麼,結果他們運動到了你們的防區。”
大家都沒有說話,後來發生的事情是大家都知道的。阿笑看着科伊斯,那意思科伊斯最清楚不過了。“將軍,”科伊斯說道,“我很遺憾,當時,普爾作出那樣的決定是迫不得已的。”阿笑有些喫驚地看着科伊斯,科伊斯用眼神制止了他。
“我知道,”星河飛鷹嘆了口氣,垂了了眼簾,憂鬱地說道:“我能理解,如果是我,也很難作出決定。”
會議結束後,科伊斯和星河飛鷹又開始了單獨的會談。
阿笑在會議室門外無聊地走來走去。星河飛鷹的副官筆直的站着,顯示出一個軍人一絲不苟的風格。阿笑突然覺得他和科伊斯在有些方面很相似。
“星河飛鷹中將具有一種讓人折服的氣質。”阿笑突然說道,“不過,像他這樣的年紀,一定在軍隊服役很多年了,居然還只是少將的軍銜。”
“那你就錯了,星河飛鷹將軍雖然驍勇善戰,但他以前只是民間僱傭軍團的冒險者。”副官說道,他的額頭飄過一絲不滿,“加達裏海軍內部很多學院派都排擠他。”
“可惜。”阿笑說道,“如果多一些像星河飛鷹中將這麼有理智的軍人,我想恐怖組織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囂張。”
“謝謝你!”副官露出了一些笑容,說道:“謝謝你這麼誇讚父親,他一定會高興的。”
阿笑又一次喫驚了。不過,此刻他還不知道,和他說話的這個年輕人就是後來赫赫有名的星辰雨,被稱爲天使之翼的傳奇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