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舒翻出窗子纔想起來自己似乎沒有翻窗子的必要,可是人都翻出來了,回頭看看,也只能感嘆自己強大的習慣。看看身後並沒有人跟上,便正了正了神色,提起一口氣,縱身消失在院中。
“嘭--”一聲響,一個閣樓上的窗子被踹開,一個人影悄悄探了進來。
“怎麼習慣性的翻窗了。”郭舒懊惱地低下頭,只是所幸聲音不大啊,倒並沒引人注意。但這只是說路人而已,郭舒剛剛關上門窗,一個急匆匆跑進來的人影又是“嘭--”地撞開門。
“小姐。”吳昊臉上的汗都來不及擦,訕笑着,言語之間有着一絲心虛。
郭舒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吳管事最近可真是忙得很。”
吳昊聽了這話,臉上便掛不住了,可是又不好反駁什麼。
“我本不想跟你計較,但是楚王謀反這麼大的事,你事先竟沒有一絲察覺,這話說出去不怕讓人笑掉大牙?所有人都知道楚王會在我生日宴上起事,我被父親瞞着倒還情有可原,但你瞞着我是想做什麼?把我一起除掉這樣便順了你的心意?那還不如直接給撒一把毒藥,這樣不是更快,”
這話極重,說的吳昊盡力想反駁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漲紅了一張臉。
郭舒死死地盯着吳昊,眼神如刀一片片凌遲。
“算了,你終歸是要出去的,我其實也不該怪你,終歸我也並未傷到性命,”郭舒的聲音冷如寒冰說着安慰的話,卻令人更加如墜冰窖,“我與你說過多少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雖說現在確實已是十年,但你連十年都等了,害怕這一兩日不成。你看着他如日中天,你着急了?你怎麼就不會動腦子好好想想他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處境,縱然我曾經的確是阻攔過你的計劃,可現在我們的目標一致,你爲何就不能多信我幾分,你把全部希望都放在蕭恆彥身上有什麼用,他再怎樣也不能幫你去殺了宇文璟不是。”
“宇文璟”,聽到郭舒提起這位北周的七皇子,吳昊眼中射出無比仇恨的光芒。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響徹這個不大的房間裏,將吳昊徹底打懵了。郭舒並未手下留情,這一巴掌打的也實在夠重,吳昊只感覺自己耳朵嗡嗡作響,一絲血掛在嘴角邊。
“清醒點了嗎,還要不要再來一巴掌再讓你好好接受一下現實,就這麼等不及了,你連自己都不相信了嗎?”郭舒聲音依舊冷若寒冰,但卻給吳昊算是澆上了最後一盆冷水。
“......”
“罷了,總歸你現在也難做,只是你下次若還有什麼問題還是要通知我一聲,別老是瞞着......尤其是北境和燕都的事情,金陵這裏有父親,輪不上我什麼,現在的北境是誰在鎮守?”
“彭遲生將軍,”吳昊趕緊說道,“你料得沒錯,宇文璟果然將手伸進了北境裏,而且北境這次落敗,宇文璟藉着監國的機會,撤了北境大批軍官的職務,全頂上了自己人,但是底層卻有許多不滿,北境現在是最不穩的時候。”
“陳家在北境經營數十年,如果連這點底子都沒有,他們家也不用在朝堂上混了,不過宇文璟竟然沒有將隴右軍一起調過來換防,只是將彭遲生調過來,這倒有意思,隴右軍與北境不睦已經很久了,你這兩天跟徐王說一聲,讓他跟大哥聯繫一下,派支小部隊騷擾一下,就挑那種最不服彭遲生的騷擾,也不用有多大沖突,燒燒糧草,毀毀兵器什麼的,再打擊一下他們的補給糧草,再留點什麼證據之類的,讓北境多安寧一會,還不到他們出來蹦躂的時候。”郭舒壞笑着。
在長安的時候,順手去宇文璟下榻的地方順了些東西,其中就包括北境整個兵力部署和糧草徵調的安排圖。陳家的經營成果,早就被宇文璟盯在眼中,他對北境的窺伺,郭舒比任何人都清楚,郭舒更清楚宇文璟的衛隊的做事風格,宇文璟現在的衛隊有一半出於郭舒的親手調教,想要拓印偷出什麼東西,探囊取物都不足以形容此事的簡單程度。宇文璟憑藉對郭舒的瞭解坑了她一把,同樣郭舒也憑藉對宇文璟的瞭解收點利息,尤其是宇文璟爲了謀奪北境所做的努力,幾乎全爲郭舒做了嫁衣。其實還遠不止北境,只是郭舒現在身在南越,那些都暫時派不上用場而已。
“當然,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吳昊總算是有點值得高興的事情了,只要能給宇文璟添堵的事情,他都樂此不疲。
“過幾天成完親之後,北周使團肯定會返程,你想個辦法稍微襲擊一下,把彭一飛給我綁回來。”
“綁他幹什麼?”吳昊愣了愣。
“讓你先綁着再說,那麼多廢話,投毒偷襲色誘管你用什麼辦法,反正他不能回到燕都,也不能在南越出事,尤其不能在宇文璟的封地出事,你明白麼?還有,你放消息,就說我與徐王不睦,並非良配,這兩天還大吵了一架,當然,只能傳到宇文璟一個人的耳朵裏。”郭舒繼續說道。
吳昊想了想,臉色更是好看了許多,連連點頭,他又怎會不明白郭舒的意思,離間這種東西,本就是一件件的小事累積起來的,利益再親密,只要紮了根刺,遲早會有爆發的一天。繞彎子的原因,不過是爲了把自己完美地摘出來而已。
“我若還有事會直接來找你,要是有事,你派個人來找我,就說請我去看首飾就是了,反正最近也算是太平,金陵城中就算有什麼事情還有我父親頂着。”
“好,你要不要帶個人走,青兒不在,身邊還是要個人比較好。”
“不用,我自己就行,青兒,你讓她自己休息一會兒,尤其是最近受傷了,你也去多照顧她,我抽不開身。”郭舒淡淡地說着,吳昊感覺有點不大對勁,卻也好說些什麼,畢竟自己妹子能怎麼樣。
眼見事情說完,郭舒時間緊,也不留戀,翻身一腳踏在窗戶沿上,突然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笑了笑,吳昊也憋着笑,郭舒有幾分惱怒,一個茶杯扔過去,打開門離開了,卻聽見吳昊更加爽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