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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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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無垠的黑暗,周圍是一片死寂,感覺不到任何的事物,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尋在。四肢像被定住一般無法動彈,喉嚨也發不出一絲的聲響。

  “赫爾墨斯!”一個聲音飄了過來,縈繞在耳邊。突然,大量的信息湧進腦子裏,一個個畫面飛速的上映轉換,最後定格在一個小女孩的影像上,她有着黑色的長髮,黑色的眼睛,她在看着自己笑,但是那笑容卻是冰冷的。隨之,感覺到了富有節奏的跳動聲,那聲音就在胸膛中,身體裏的液體開始流動循環,肌膚有了溫度。伴隨胸膛輕微的起伏,空氣的味道鑽入鼻孔,淡淡的藥水味,有點刺鼻。耳邊漸漸有了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有說話的聲音、有玻璃碰撞的聲音、有輪子在地面滾動的聲音,世界擺脫了沉寂。

  指尖可以動了,全身的肌肉都可以伸縮了,身體充滿了力量。接着,眼前出現了一絲光亮,把黑暗的世界劃破了一個口,光蔓延開來,終於他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那個女孩冰冷的微笑,他扭着頭觀察着這個世界,人們都穿着白大褂,搖晃着裝有紅色液體的試管,推着擺放有瓶瓶罐罐的小推車,個個都不停歇的工作着。昂起頭,看到斜上方巨大的玻璃牆後,幾個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在討論着什麼。

  低頭看看自己,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拷着,身上有好多線,連接着旁邊的儀器。他手腳用力,卻也無法掙脫束縛。

  女孩伸出纖細的手臂,指尖輕輕地觸碰到他的臉,然後溫柔的撫摸着。

  “信息輸入完畢,腦細胞全部激活,身體各項檢測均正常!”一個女人在旁邊的儀器前看着儀器上的信息,略帶興奮的報告道。

  “血液測定結束,正常,無變異傾向!”一箇中年男人在一臺儀器上按了幾下,冷冰冰的報告了結果,看他的表情並沒有因爲一切順利而激動,反而有些恨意。

  他報告的同時,儀器自動打開,他把裏面試管上的探測針頭拿下,隨手扔到了旁邊一個透明的圓筒裏,然後按下紅色按鈕,圓筒自動封閉,閃過一道光,瞬間裏面的東西全都沒了蹤跡。他又把試管拿出,扔到試管架上,然後開始了新的工作。

  女孩轉頭對身邊的男人點了點頭,那個男人按了一個按鈕。他手腳上的鎖拷打開了。

  他輕輕握住女孩撫摸他的手,直視女孩的眼睛,他的眉眼一動,突然緊緊攥住女孩的手,將她推到後面的試驗檯上,按住了她。

  各種器皿、藥劑被打翻,顏色鮮豔的液體混在一起,侵染着女孩乾淨的白褂子。周圍的男男女女都慌亂起來,向遠處躲去,玻璃牆後的黑衣人們急忙打開實驗室的門,衝了進來,包圍並拔槍指着他。

  只有女孩,仍然平靜,冰冷的微笑依舊,她的眼神毫無恐懼,也絲毫沒有反抗掙扎。她的表現與年齡完全不符,這怎麼可能是一個十五歲的女孩面對危險的反應?

  “赫爾墨斯,你不乖哦!”女孩像是在教育犯錯的寵物一樣,她似乎不認爲按住自己的這個男孩會傷害她。

  “赫爾墨斯?”他重複着這個名字,腦子中的記憶細胞告訴他,這是他的名字,並且眼前這個女孩是他的主人。看着女孩黑色的大眼睛,他紫色的眸子閃過了光芒,喊道:“繆斯!”

  他回憶起了自己的名字和女孩的身份,還有這個實驗室的基本信息。用“回憶”這個詞,似乎有些不正確,“回憶”是指自己經歷過的事,而他的記憶細胞裏面儲存的信息,全是外界傳入的,今天是他生命的開始,他沒有過去,他擁有的只是這個實驗室的全部信息。以上的這些情況,他自己也知曉。

  赫爾墨斯,初始設定年齡十七歲,培養時間173天,身體素質優秀,物種屬於改造人類,身份是繆斯的私人助理……這一條條的信息從他的腦子中彈出,讓他瞬間瞭解了自己。

  他放開了這個代號繆斯的女孩,後退兩步,給繆斯留出了起身的足夠空間。繆斯站穩後,揮了下手,黑衣男人們全部退下,其他的工作者也回到了各自的崗位。

  繆斯扭頭看了看弄髒的衣服,但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看來要去換件衣服了,赫爾墨斯,我們走!”她說話的同時,轉身邁開了腳步。

  赫爾墨斯不慌不忙的跟了上去。雖然他是第一次見到繆斯,但是因爲腦子中已經有了繆斯的基本信息,繆斯對他來說並不陌生,所以他沒有防備,也沒有猶豫,乖乖的認同了這個小主人。

  繆斯走到門前,把手往掃描屏上一放,門自動打開了,但她想起了什麼,停住了腳步,轉身用手指着剛剛報告血液測定結果的中年男人,平平淡淡的說:“李博士,你的那些垃圾也該丟掉了,麻煩你儘快處理掉!”

  “滾!”那個被成爲“李博士”的男人很容易就被激怒了,他從桌上抓起一個試劑瓶就扔向了繆斯。

  赫爾墨斯一伸手,抓住了那個試劑瓶,接着鬆開手,讓試劑瓶墜落到地上,摔成碎片。而這整個過程,繆斯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那個中年男人還想動手,但是被其他動作人員攔住。繆斯走出了實驗室,完全不在意身後的謾罵侮辱。赫爾墨斯跟出了實驗室,在門合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第一次走在這個偌大的建築中,赫爾墨斯卻清楚的記得去繆斯房間的路,他跟在繆斯身後,對兩旁的實驗室和裏面的研究沒有半點興趣,他的目光全聚集在繆斯的背影上。

  回到繆斯的房間,這裏和他腦子中的畫面不差分毫,寬敞明亮的房間中一張牀,一個衣櫃,一個辦公桌,就這麼簡單。

  繆斯脫下了白大褂,打開衣櫃,裏面整齊的掛滿了相同的白大褂,她隨便拿出一件換上。

  “以後我要睡這張牀!”赫爾墨斯指着房間裏唯一的大牀,他的語氣不是在請求,而是很確定的告訴繆斯他的決定。

  “這麼快就像主人撒嬌啊。如果你聽話,我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繆斯繫好釦子,走到桌子前,右手食指在桌子上面的一個透明板上一按,板子上放映出旋轉的潘多拉魔盒的動畫,接着她的手在板子上一揮,板子上方出現了虛擬屏幕。

  “Boss來電,請接收!”語音提醒響起。

  繆斯在虛擬屏幕上點了一下,然後手大幅度的一揮,一箇中年男人的全息影像出現在眼前。他坐在辦公桌前,威嚴的樣子像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所有人都要聽命於他。

  “菲兒,你的藝術品的確不錯!”Boss看着赫爾墨斯,滿意的點點頭。

  “還是叫我繆斯吧!赫爾墨斯只是這批成品的其中一個,但卻是最美型的一個,所以我提前喚醒他,我要他作我的助手!”

  繆斯似乎不喜歡“菲兒”這個稱呼,雖然這纔是她真正的名字。她的要求得到了Boss的准許,從今以後,赫爾墨斯就只屬於她一個人了,但是從她的表情上完全看不出喜悅,似乎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這次的產品比上一批改進了許多,各方面素質均得到了提高,基本可以投入使用,相信Boss已經收到這方面的報告了。現在唯一仍待解決的問題就是壽命,不過我已經有瞭解決方案,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很好,你繼續研究,我會把這批改造人安插進公司,用實踐檢驗他們。不過,你要儘快解決他們的壽命問題,否則他們再優秀,一年後也都變成死人了!”Boss說到“壽命問題”時,握起拳頭不輕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眼神也凌厲起來。

  “Boss,經過三年的準備和實驗,我完全有把握取得成功,接下來敬請期待The-art-of-Pandora!”

  “潘多拉的藝術,這項工程你準備了三年,終於可以啓動了,我一直在期待今天呢!繆斯,不準失敗!”

  繆斯自信的揚起嘴角,Boss的影像消失了。

  “他爲什麼在這裏?”

  赫爾墨斯的問題引起了繆斯的注意,繆斯轉過身,果然如她所想,赫爾墨斯不知何時走到了衣櫃那裏,發現藏在衣櫃後面暗格中的東西。

  那是一個改造人類培養箱,豎在暗格中,裏面躺着一個男孩,他同樣是一個美型的成品。黑色的短髮,襯托着白皙的臉龐,他閉着眼睛,但是可以想像到那雙眼睛有多迷人。

  赫爾墨斯的頭髮也是黑色的,是齊肩的碎髮,右耳邊有一縷銀髮,再加上紫色深邃的眼眸,他顯得更加桀驁妖媚。

  培養箱裏的男孩還沒被喚醒,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但是赫爾墨斯的記憶中有他的信息,他是和自己同一批培養的,但是卻比自己還要優秀。不,不只是優秀,是完美!

  “德里歐斯,我最完美的藝術品!真想看看他那雙眼睛,一定很漂亮,只是現在還沒到他出世的時機!”

  繆斯的語氣充滿了期待,同時,她按下了暗格的關閉按鈕,櫃子慢慢移回。赫爾墨斯的視線卻還定在德里歐斯的臉上,他眼中寒光閃過,手慢慢的握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那個名爲德里歐斯的完美藝術品,就這樣被關在狹小黑暗的空間中繼續沉睡,靜靜的等待靈魂被解放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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