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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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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年後

  萬里無雲的天空下,海岸線蜿蜒出美麗的線條伸向遠方,蔚藍的海水擊打着海岸上的礁石,浪花帶着泡沫親吻着白沙,海鷗張開翅膀,在海平面上掠過,它們的叫聲、風聲和海浪聲彙集在一起,是大自然美妙的交響曲。

  空曠的沙灘上只有一人,他面朝向大海,穿着一件黑色的大風衣,戴着風衣上的帽子,帽子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他雙手放在衣兜裏,默默地望着這片大海,似乎在等候什麼。

  “時間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一架飛機在大海上方的天空中拉出一道白線。突然,一聲巨響,飛機在天空中點燃了火花,燃着火的殘骸墜落,火焰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度,宛如白晝的流星雨,最後墜入大海,被海水吞噬。

  很快,一切恢復了平靜,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的嘴角揚起了邪惡的微笑,望着埋藏了一切的大海,深吸一口氣,略帶鹹澀的清新空氣令脾肺十分舒暢,正好一陣海風迎面襲來,將他的帽子摘下。

  他黑色的齊肩碎髮被海風撩起,右耳邊還閃爍着一絲銀白。他閉着眼睛享受着海風的撫摸,等風遠去,他睜開了眼睛,紫色的眼眸中帶着不屑與嘲諷。

  “德里歐斯,你的那雙眼睛我永遠也不想看到!”

  他對着這片淹沒了陰謀的大海輕輕說了一句,但話語中卻飽含着恨意。他轉身離去,帶着驕傲的笑容,而把煩惱沉沒在大海深處。

  當日下午

  還是在那片海灘,出現了一個穿着白色運動裝的女孩,她正沿着海岸線慢跑,突然她放慢了腳步,漸漸的停了下來。她看到遠處有一個大箱子,在海浪的拍打下靜靜躺在海灘上,反射着依然熱烈的秋日陽光。她頓了一下,然後加快腳步跑了過去。

  “咦,是太空休眠倉嗎?”女孩彎着腰仔細打量着那個改造人類培養箱,確實它看起來和飛船中的休眠箱差不多,而且裏面還有人。

  “不會是遭遇什麼意外被迫脫離飛船的外星人吧?”

  女孩猜想着,再貼近一點看着被關在培養箱裏的男孩,他的五官很標緻,簡直就像是出自大師之手的白玉雕塑,高貴典雅,沒有一點點的瑕疵。

  “外星人不會長的這麼帥吧!”女孩感嘆道。

  她開始前後左右檢查培養箱,終於找到了可以打開培養箱的觸控板。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觸控板上點了一下,觸控板亮了起來,放映出潘多拉魔盒的旋轉動畫,然後顯示出鍵盤按鍵,語音提示輸入密碼。

  她當然不知道密碼,但對她來說,這不是問題。她伸出左手手臂,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機械錶,錶盤上彈出一個虛擬屏幕。她點了幾下,輕輕鬆鬆的植入瞭解碼程序,不出五秒鐘,培養箱觸控板上出現了一個四位數字的密碼,語音提示“密碼正確”,然後在屏幕上彈出幾個選項,其中有一項是“停止休眠”。她沒多想,選了這項,手指剛碰到屏幕,培養箱就自動打開,蓋子慢慢的移動着,沒有蓋子的隔擋,這個“睡王子”看起來更迷人,更真實了。

  她蹲在箱子旁邊,仔細的盯着男孩的無暇的臉,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戳了戳。這時,男孩的眼睛動了動,接着慢慢的睜開,他稍稍扭過頭,茫然的看着女孩,水晶藍的眼眸無比澄澈,天空、大海的色調與他的眼眸相比,都遜色了許多。就這樣盯着他的雙眼,彷彿突然間跌進了他的世界,陷入了他眼眸中那片靈動的湖水,讓人無法自拔。

  她盯着男孩的眼睛出了神,突然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把視線移開,但心跳已經被攪亂,她不再去看男孩的眼睛,擔心再次中了他的“魔咒”。

  “繆斯?”男孩看着她,說。

  “我叫繁亞,你呢?”她先做了自我介紹。繁亞露出笑容,開朗而又熱情,她對男孩很好奇,希望和男孩認識一下。

  男孩坐了起來,他環視周圍,四周是柔軟的白沙和一望無際的大海,除了繁亞,活物就只有海鷗和魚蝦。他的視線再次固定到繁亞身上,微皺着眉,眼神閃爍着憂鬱的樣子更加迷人了。

  “我……”他似乎記不起來了,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腦海中卻只有零零碎碎的一些信息和一些模糊的畫面,“德里歐斯?”

  “德里歐斯?這句話在希臘語中是‘完美’的意思,就算你長的帥,也不會自戀到叫自己‘完美’吧?”

  “我不知道!”男孩輕聲無奈的說。

  “你還記得什麼?”

  “繆斯,潘多拉魔盒,Agape!”

  繁亞用右手託着下巴,她實在無法把男孩說的這些名詞與現實聯繫在一起。男孩還在期待的看着繁亞,希望她能幫自己想起什麼。

  “你是希臘神話迷嗎?繆斯是希臘神話裏的科學藝術之神,潘多拉魔盒是釋放出一切慾望、災難與邪惡的盒子,Agape在希臘語中是指‘神之愛’,而且你說的這些在希臘神話裏也沒有太大的聯繫啊!”

  看在對方是個純良的大帥哥的份上,而且很可能有着傳奇的身份和背景,繁亞還是耐着性子爲他解釋,雖然知道這些解釋對男孩恢復記憶也沒用。

  男孩有些失望,而且無論他再怎麼回憶,也記不起自己的過去。他使自己保持冷靜,把腦子裏的信息歸納整理,希望能找到關於自己身份的線索,突然一個名字蹦了出來。

  “赫爾墨斯!我似乎有個哥哥,叫赫爾墨斯!”男孩有些激動。

  “帥哥,別開玩笑了!赫爾墨斯可是希臘神話中的神,他是宙斯最忠實的信使,也是希臘神話中最聰明狡猾的神,你要是他弟弟,那你也是神了!”繁亞開始懷疑男孩是希臘神話看多了,而且看的太入迷了,以至於失憶之後,只記得神話中的內容。

  男孩失望了,這是他記得的最有用的信息了,可事實證明這一切都不存在於這個現實的世界中。他站起身來,從培養箱中邁了出去,他沒有穿鞋,赤着腳踩在被海水浸溼的軟沙上,默默地從繁亞身邊走開。

  “你去哪啊?”繁亞問了一句。

  “不知道!”男孩稍頓了一下腳步,回頭感激的笑了笑。

  繁亞轉過身看着男孩的背影,他那身寬大的白色衣裝在初秋的涼風中輕輕擺動,看起來那麼孤單失落。繁亞本來不想管閒事,她又不認識這個人,更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萬一這個人背景不乾淨,自己豈不是又要惹事上身?她是喫過這種虧的,但是又覺得人家很可憐,想想人家一個人,什麼都不記得了,他能去哪啊,萬一再遇上什麼危險怎麼辦?

  最終繁亞左肩上的天使戰勝了右肩上的惡魔,她追了上去,喊道:“喂,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就不要到處亂跑,不然你先和我回家吧,反正我父母都在國外,現在我一個人住。你失憶也許只是因爲那個休眠箱的副作用,一般這種影響都是暫時的,也許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想起來了,到那時你再走也行啊!”

  男孩還在猶豫,繁亞就拉住他了的胳膊,像是領着一個迷路的小朋友似的,領着他離開了這片海灘。

  而另一方面,在繁亞發現男孩前不久,潘多拉魔盒——這座冰冷金屬與堅固玻璃結合的地下實驗基地中,繆斯一臉嚴肅,急匆匆的走在一個個方方正正的實驗室之間,赫爾墨斯在她身後緊緊跟着。

  繆斯進入實驗基地的通訊室,在通訊室中,工作人員各自守在自己的崗位,一個個虛擬屏幕顯示着各種信息。其中一個通訊人員正坐在屏幕前,與另一個人視頻通話,正說着運輸飛機的事故問題。

  繆斯走了過去直接把那個通訊人員推到一邊,她站在屏幕前,毫不客氣的對屏幕中的視頻對象說:“你是怎麼做事的,不是全程都在監控運輸機的飛行情況嗎?而且,運輸機失蹤怎麼不早點報告?”

  “監控畫面一直沒問題,我們這邊也是接到基地的信息,說貨物沒運到,也聯繫不上飛行員,才發現運輸機失蹤的!”視頻中的人解釋道。

  繆斯在控制板上點了幾下,調出了運輸機的監控記錄,調快了進度看了一遍,確實代表着運輸機的綠色光點從未在飛行路線上消失過,而且也沒有任何的意外發生。繆斯把這架運輸機的監控編程打開,發現在飛機起飛前不久,程序被不明賬號更改過。那個綠色的光點根本就不是飛機中的定位儀傳送過來的位置信息,它只是被設定按照運輸機飛行的時間,沿着飛行路線移動。也就是說無論飛機出現什麼狀況,監控中都不會顯示,因爲大家都以爲光點是代表着飛機的。

  繆斯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說:“監控程序被人動了手腳!你們,難道程序被入侵了都沒發覺嗎?這次運輸的不僅是最新一批的改造人類,還有增加改造人壽命的藥物!一大批改造人都快要進入衰老期了,沒有那種抗衰老血清,以前的改造人會加速衰老,而且他們的衰老是不可逆的,短短一個月,之前的成品就會全部作廢!”

  “我們會盡快找回運輸機的,基地應該還儲備着藥物……”

  “你覺得那些儲備藥物能撐多久?你最好在事情變得嚴重前找回運輸機!”繆斯警告了一番,轉身離開了。

  繆斯即刻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後,打開了她的電腦,幾道光線在空中閃過,構成了四個虛擬屏幕。她在屏幕上滑來滑去,定位着德里歐斯,同時壓縮着記憶信息包。

  “爲什麼你會這麼緊張?德里歐斯真的那麼重要嗎?”赫爾墨斯十分嫉妒,他一點也不後悔扔掉了德里歐斯。

  繆斯當然不知道入侵運輸部門監視系統、製造這場事故的就是她的助手,她還沒有懷疑到赫爾墨斯身上。現在,繆斯只想快點找回她的完美作品。

  “我費了那麼多心血,把他藏了兩年,又將他混入新一批的產品中,只等他被運來,一切都那麼順利,偏偏到了這個時候出問題!他太重要了,抗衰老血清可以丟,但他絕對不能有事!”繆斯雖然對赫爾墨斯不停的說着,但是她沒有轉頭看過赫爾墨斯一眼,只顧着忙碌在屏幕前。

  看到繆斯緊張的樣子,赫爾墨斯更加氣憤,“繆斯,爲什麼我不能取代德里歐斯?”

  “因爲他比你完美!沒有他,你和其他所有的改造人就別想活下去!”繆斯回答的乾淨利落,也很冷酷無情。

  “你一直說他完美,可他到底哪點比我強?”赫爾墨斯不甘心。

  繆斯沒有理會赫爾墨斯,她已經找到了德里歐斯的所在地,衛星定位顯示他正在緩慢移動,分析之後確定他的培養箱是隨着海浪飄向岸邊,預計兩分鐘後就能到達海岸,一個屏幕上顯示出培養箱的移動情況,而另一個屏幕上正在進行着對德里歐斯的遠程檢查。繆斯露出了笑容,說,“找到了,還好我在他的培養箱上安了定位儀,還把箱子進行了加固。檢測結果也很正常,等到信息包壓縮完畢,就遠程操控輸入他的大腦再把他喚醒,到時候他就會自己來找我!”

  “他的記憶信息包也是你特製的吧,爲了你的計劃,他也要和我一樣,要接收到你的祕密信息,成爲你的棋子!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你在我們的腦子中植入了這種記憶,你覺得結果會怎樣?”

  “你還是這麼喜歡威脅我,既然我敢把計劃告訴你,就有把握你不會說出去!”繆斯很自信,她回頭對赫爾墨斯笑了,兩分鐘後信息包壓縮完畢,可以進行傳輸了。繆斯看着屏幕,自言自語道:“信息包壓縮完畢了,在被別人發現之前,我要趕快把信息傳過去,一旦培養箱被打開,他被喚醒,就無法再植入記憶了!”

  繆斯稍微鬆了口氣,把信息包遠程輸送傳到德里歐斯的大腦,這次應該不會出現差錯了,畢竟培養箱上有密碼。可是在信息開始傳送後五秒,屏幕上就彈出了閃爍的紅色窗口,並想起了警報,提示信息傳送被強行停止。

  繆斯皺起了眉,她的拳頭緊緊握起,“有人喚醒他了!”

  “信息傳了多少?”

  “只有百分之五,也就是生活的基本常識和他所需要的知識,而關於‘潘多拉魔盒’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身份幾乎沒有傳送。還不如完全沒有傳輸信息,現在的他,就相當於失憶的天才,即使找到也不一定會乖乖聽我的命令!”

  繆斯憂慮起來,赫爾墨斯卻揚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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