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Alpha的信息素鋪天蓋地,席捲安妮的全身。
鼻腔、肺部,全是金屬灼燒的味道,濃郁至嗆人。
該死!
像亞瑟?凱恩這樣級別的特工,再怎麼橫衝直撞,也不會犯下忘記發熱期這種錯誤。
只可能是意外情況。
安妮立刻反應過來:電扣放在了亞瑟的後頸,在電暈他的同時,確實有概率刺激Alpha的腺體,引發短暫的信息素紊亂、進而導致Alpha直接進入發熱期。
但是這概率也太低了,安妮在動物、乃至志願者身上測試了無數次,同樣在計算機中模擬了一個月。
能觸發信息素紊亂的情況,不到萬分之一。
怎麼這麼巧就讓亞瑟碰上了。
……以及,真的只是巧合嗎,會不會有其他變量?
安妮思索的同時,鼻樑上的鏡架也發出了警報。虛擬投影中一個紅色的箭頭指向了窗外。
她不得不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簾子。
汽車旅館的客房面朝停車場,虛擬投影直接將鏡片的視野放大。在一片漆黑中,安妮分明看到兩輛印着“黃昏”組織圖案的履帶式裝甲車徐徐停下。
旅店老闆趕忙出門迎接,眼鏡的視野進一步放大。
離這麼遠,安妮聽不到交談,但眼鏡卻將老闆與打頭軍官的對話,根據口型自動翻譯了出來。
“例行排查Omega,”軍官很不耐煩道,“去拿登記表,跟我來。”
不好。
爲了確保生育率,恐怖組織“黃昏”控制的區域,對Omega進行着嚴格管控。任何未被標記的Omega都必須登記在冊,防止出逃、或者投靠反叛軍。
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個亞瑟進入發熱期就夠麻煩了,還撞上了“黃昏”的人來旅館排查Omega。
不過……
安妮當然沒有被標記,在哨所時就險些引起懷疑。
可不是所有恐怖分子都像那名紅勳章一樣通情達理,亞瑟正在發熱,反而是好事??她更容易矇混過關。
安妮心中迅速有了注意。
闔上窗簾,她轉身走向亞瑟。
後者被反綁在地上,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別過來。”
因爲發熱期,他整張臉都渲染着不自然的紅,額頭、脖頸乃至露出的胸口,都覆蓋着一層薄薄汗水。嘴上警告她遠離,可亞瑟的藍眼直勾勾地盯着安妮一舉一動,好似隨時都準備掙脫繩索,把她喫進嘴裏。
安妮充耳不聞,她動了動手指。
感應器確認手勢,緊緊困住亞瑟的繩索自動鬆開,收回進安妮的手環。
她把私人終端撿起來,重新戴回手腕。
“凱恩先生。”
安妮站在他面前,轉過身,將衛衣的衣領拉開,“黃昏的人正在搜尋未被標記的Omega,你得??”
話沒能說完。
有力的手臂,直接將安妮從地上撈了起來。
她兩腳騰空,後背直接靠在了亞瑟?凱恩的胸口。亞瑟死死抓着她的腰,輕鬆地好似抓着一隻兔子。
Alpha的信息素迅速籠罩住安妮,氣息濃厚到像是金屬被燒成了液體,黏稠地灌進安妮的嗅覺感官。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瞄準安妮的後頸,咬了下去。
皮膚被咬破時,尖銳的疼痛直竄腦門,安妮倒吸口涼氣。
……行吧!
安妮本來的意思也是如此:Alpha和Omega不進行結合,也可以臨時標記,在安妮的身上留下亞瑟的信息素。
如果是平時,臨時標記的信息素印記很會很淡,恐怕騙不過其他Alpha。但現在亞瑟恰好處在發熱期,濃郁的味道足以魚目混珠。
就是……他咬得也太疼了!
腺體遭到壓迫和入侵,自然而然地釋放出信息素。檸檬葉的味道繞着那灼燒氣息,似是迎合,似是期待。
下一刻,亞瑟更是用力。
火辣辣的疼痛讓安妮兩眼一黑,而與疼痛襲來的還有細碎的癢。
室內的溫度彷彿被信息素點燃,濃郁的灼燒味中平添幾分清爽。複合的味道意味着信息素交融,臨時標記已經結束,但這對亞瑟來說還不夠。
他沒放開安妮。
呼吸吹拂在她的皮膚上,亞瑟的手臂進一步收緊,溫度隔着二人單薄衣物清晰傳遞過來。
安妮被咬得頭暈腦花,但她鼻樑上的鏡片正在頻閃,不住提醒着“黃昏”的人正在靠近房間。
“行了,”她試圖掙脫,“黃昏的人馬上就到,放開我。”
但亞瑟沒有鬆口,察覺到安妮亂動,他的喉嚨裏發出近乎警告的嗚咽。
一隻大手向上挪了挪,牢牢按住安妮的肋骨,亞瑟的力量讓安妮幾乎無法呼吸。同時他第二次收攏牙關??
嘶!真是狗東西。
“咚咚咚!”緊跟着門外三聲響。
亞瑟終於睜開了眼睛。
安妮趁機出反手給了亞瑟一巴掌:“鬆口!”
Alpha又捱了她一下,撇開頭,到底是鬆開了嘴。
腺體的壓迫驟然消失不見。但安妮能明顯感覺到,亞瑟的視線始終在她的後頸和臉側遊弋。
因爲突如其來的發熱期,亞瑟?凱恩寶石一樣的藍眼中蒙着淡淡水霧,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水泅透,看上去就像是隻溼漉漉的烈性犬。
但他意志力相當驚人。
二人的信息素融合至這個程度,換任何Alpha可能都會被髮熱期攪昏頭腦,而亞瑟明顯還有思考能力。
他不情不願地冷哼一聲,將安妮放了下來。
只是攬着她的大手並沒鬆開,而是半抱半拖,直接將安妮帶到了門邊。
亞瑟按捺住暴躁氣息,打開房門。
“什麼事?”他面無表情地問。
他身高近兩米,幾乎和門框一樣高。像一堵牆一樣站定,叫敲門的前臺姑娘驚恐退後半步,然後被走廊上持槍的“黃昏”士兵重新推搡回去。
“那、那個,”前臺顫顫巍巍道,“剛剛有人投訴,說,說房間裏有打鬥聲,請問出什麼情況了?”
亞瑟的眼尾還帶着紅暈,他藍眼往前臺身上一瞥。
“辦事。”亞瑟回答。
“啊?是、是什麼事?”
“男女的事。”
“……”
前臺姑娘顯然是個Beta,她聞不到從房間內湧出的信息素味道。
直至身後的幾名恐怖分子鬨笑出聲,前臺看了看亞瑟,又看向被他攬着腰肢的安妮,頓時回過神,紅暈瞬間從臉上炸開。
“不好意思啊,打擾你……‘辦事’。”恐怖分子不再逗弄前臺,放下槍械,懶洋洋伸手,“例行排查而已,別緊張,二位的私人終端。”
前臺嗅不出信息素的味道,但打頭的士兵是名Alpha。
安妮清晰看到,當亞瑟帶着一身信息素出門時,他分明皺起了鼻子。
同性相斥,Alpha碰到另外一名發熱期的同類,只會聞到一屋子的臭味。
光是這味道,就讓“黃昏”的士兵失去了耐心。他迅速過了一遍亞瑟的身份信息,又看向安妮。
“你呢?”士兵催促。
安妮趕忙將手環遞了過去。
私人終端接受掃描,而她“乖巧”地低下頭。
被咬過的腺體,和脖子上的痕跡就這麼暴露在士兵的視野之中。
“真激烈啊。”士兵揶揄道。
雖然討厭亞瑟的氣味,但士兵還是流露出了羨慕的神情。
哪個Alpha不想要這麼個精緻又聽話的Omega啊?
“這細胳膊細腿,”他嘖嘖感嘆,“攤上這麼個……真是羊入虎口。”
“看夠了嗎?”亞瑟陰沉出言。
士兵乾笑出聲,把私人終端還給安妮。
發熱期的Alpha,二人恨不得融成一體的信息素,還有剛登記不久的結婚日期,以及安妮脖頸的紅印子和咬痕、亞瑟恨不得要把人喫了的眼神。
一切信息都在告訴士兵們:這是一對興在濃時,被他們不巧打斷的小兩口。
“我們是排查未登記的Omega,又不是來棒打鴛鴦。”士兵擺了擺手,又推了一把前臺,“下一間。”
士兵前腳走人,後腳亞瑟就一把抓住安妮的手臂,退回房間。
走廊上幾名Alpha的氣息消失,安妮才長舒口氣。
成功矇混過關了。
所以說,也幸好亞瑟突然發熱,哪怕只是臨時標記,過於濃烈的信息素,也足以給她打幌子。
安妮伸手關上房門。
“我帶了抑制劑,”她說,“是通用型,Alpha也能用,所以??”
亞瑟一隻大手伸了過來。
骨節分明的掌心按在門板上,他的熱度第二次貼上安妮的後背。
二人的身高差距,叫亞瑟直接彎下腰,直接將她桎梏在自己的胸口和門板之間。
金屬灼燒的味道在狹窄的空間內升騰。
他的呼吸再次吹拂到安妮的後頸和耳側,隔着單薄布料,身後之人的心跳重如擂鼓。
“你沒有反應。”
亞瑟的聲線因發熱期變得喑啞,除卻熱度,還帶着壓抑不住的警惕和困惑。
Alpha會被Omega誘導出發熱期,而相應的,Omega理應也會受到Alpha的影響。
換做平時,任何Omega在如此強烈的信息素影響下,都應該連站都站不住了纔對。
但安妮沒有任何反應。
她甚至在亞瑟的懷中轉過身,抬起頭。
哪怕是臨時標記過,哪怕亞瑟的信息素已經濃烈到讓其他Alpha退避三舍,她依舊冷靜、果斷,甚至還在考慮如何用抑制劑幫他解決麻煩。
那雙看向他的烏黑瞳仁清澈明亮,那之中沒有任何被欲求左右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