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安妮抬眼。
近在咫尺的藍眼,因發熱期蒙着一層厚厚的霧氣。
他高大的身軀將安妮全部籠罩,一手按在門板上,一手抓着她的肩頭,卻不敢再進一步了。
像只猛獸將獵物叼在嘴邊,卻又因警惕而遲遲不敢下嘴。
“你沒有反應,”亞瑟的聲線喑啞,“爲什麼?”
和安妮相對的是,他身上的衣物早被汗水泅透,粘連在皮膚上。
單薄布料遮擋不住結實的肌肉輪廓,濃郁的信息素在封閉室內糾纏。
亞瑟側過頭,在安妮頸側貪婪地深吸口氣,柑橘、檸檬葉和蜜柚皮的香味在他的鼻腔縈繞,令亞瑟本能地吞嚥,喉結上下滾動一番。
“……你已經說出答案了。”
安妮垂眸。
她抬起手,撫向亞瑟的頸側,只是輕輕碰觸,卻讓亞瑟如觸電般戰慄。
他迅猛回擊,一把握住了她纖細的指尖。
但兇狠的目光也只換來安妮極端的冷靜。
“因爲某些特殊情況,我不會受到信息素影響。”她輕聲開口。
沒什麼值得隱瞞的,她要和亞瑟假扮夫婦,他早晚會知道。
安妮的信息素影響是單向的。
她會釋放出信息素,也能嗅到其他人的信息素氣味。但這對安妮來說,就和噴上去的香水沒什麼區別。
同樣的,她的發熱期也只會影響到Alpha,而Alpha的發熱期無法影響到她。
只是安妮也沒想到,自己的這份“殘缺”,居然一見到亞瑟就發揮了作用。
至少,她不會在與搭檔見面不到24小時內,就和對方滾到一起。
“凱恩先生,帝國不會派一名普通的Omega與你搭檔,”安妮的言辭近乎呢喃,“你和我是合作,又不是聯姻。”
“聯姻”一詞落地,亞瑟咬緊牙關。
他吐出一口濁氣,似是感到懊喪,卻仍然在強撐着最後一根弦,緊緊抓着安妮的手。
好像生怕自己一鬆開,就會將這唾手可得的獵物撕碎送入口中一般。
安妮再次提議:“我的揹包裏有通用型抑制劑。”
“不。”他果斷回絕。
好吧。
她倒是不意外。
亞瑟?凱恩恨帝國入骨,要不是被髮熱期打斷,剛纔就想辦法殺了安妮了。他怎麼會接受皇家特工提供的物資?生怕安妮會給他來一針注射死刑吧。
不過……
安妮慢吞吞地,一根一根,將自己的手指從他寬大的掌心抽了出來。
Alpha有着絕對的力量,能夠輕易捏碎安妮的掌骨,他大可以將安妮直接按在地上,同他與“黃昏”士兵所言的那樣“辦事”。
但是亞瑟沒有。
他甚至不敢阻止她抽離手指,好似動一動安妮,亞瑟就會繃不住最後的底線。
這麼能忍?
是不想強制她,還是不願意碰帝國人呢。
安妮的另一隻手中還攥着電扣。
本來還做好了防備,但看他如此折磨自己,安妮不免心生幾分興致。
他的發熱期來得太突然了。
不是隻有電扣會觸發信息素紊亂,尤其是外勤特工,總是面臨着各種各樣的危險。極端危險會導致腎上腺素飆升、接觸化學物質會影響激素平衡,各種情況,總是會讓特工們受到身體傷害,信息素紊亂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麻煩。
安妮在後勤工作時,也沒少碰見身爲Alpha的特工信息素紊亂,而手頭沒有抑制劑的情況。
對於隨時可能會死的他們來說,這都是小問題。
紊亂導致的發熱,通常情況下不會維持多久,好好休息一夜足夠。
但是,看在他這麼能忍的份上??
安妮勾了勾嘴角。
“值得獎勵。”她輕聲說。
“什麼?”亞瑟沙啞追問。
“凱恩先生,如今你我是是拴在一根線上的螞蚱,害死你對我沒好處……至少相信我,哪怕是爲了自身安全,也會幫你渡過眼下的難關。”
“你想幹什麼?”那雙藍眼裏閃過一份警惕。
安妮只是側過頭,撩開長髮。
那段白皙修長的後頸第二次暴露在亞瑟眼前,檸檬葉的清爽味道比剛纔更爲唾手可得。
手中的小鳥主動展示自己的要害。
“一般情況下,突發性發熱忍一夜就好了,”安妮說,“不過,好歹現在我在,凱恩先生……亞瑟,你可以咬住我。”
不能叫猛獸喫到這口肉,至少能給他塞個磨牙棒嘛。
而稱呼的微妙轉變成爲了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名字在安妮的舌尖流轉,尾音尚未收回,亞瑟再也沒能忍住,一把將安妮抱了起來。
身軀接觸到牀榻,然後男Alpha的身軀如巍峨山峯般朝着她傾軋。亞瑟將安妮緊緊箍()在懷裏,垂首再次咬住了她的後頸。
安妮呼吸微頓,儘可能放鬆,奉獻的姿態讓亞瑟的呼吸更加混亂。
好在這次他沒有用力。
慢慢地啃噬、研磨,仔細地品嚐、銘記,嘴脣貼在她白皙的後頸,就再也不肯離開,鼻尖深深埋入安妮的髮間,貪婪地嗅聞。
熱度在二人之間升騰,尤其是集中在不可忽視的部位。
很好聞。
周圍的一切都好像消失了,“黃昏”士兵在外的吵嚷,被突擊排查的住戶尖叫,以及潛在的危機統統離亞瑟遠去,他的感官中只剩下了安妮。
簡單的念頭在亞瑟的腦海中成形。
太好聞了。
他已經標記了她,這味道理應就是他的。
該給她一個教訓。
咬住她,喫掉她,享用本就屬於他的味道。
Omega生來就是要被Alpha使用的,亞瑟會親自拆碎她冷冰冰的面具,像每個Omega一樣被他圈在身下,接納他、承受他,在他手中融化、哭泣??
不行。
危急時刻,亞瑟強行將神智拉扯回來。
他不是畜生,不能淪爲信息素的奴隸。何況標記一名帝國Omega?光是這個念頭就讓亞瑟感到噁心,他的理智因此逐漸回籠,終於放開了安妮,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尖!
後頸的壓迫突然消失,安妮驚訝扭頭,就看到亞瑟的薄脣已經滲出鮮血,順着嘴角流淌到下頜,滴滴答答落在枕頭上。
安妮:“……”
被他抱在懷裏,只感覺自己像是大型犬的安撫玩具,除卻腺體被啃咬着略感不適外,再沒有任何反應。
而到這個程度,他還在忍耐?這傢伙有受()虐傾向吧?!
她側了側頭,故作訝然:“你好能忍啊,亞瑟,不會真的陽()痿??”
“閉嘴。”
他惡狠狠打斷了安妮的挑釁,再次張口,咬住安妮後頸的腺體。
空氣中的信息素再次炸開,嗆人的金屬灼燒氣息讓安妮笑出聲。
看來備用的電釦子用不上了,她默不作聲,將備用的武器放回了口袋。
新底比斯星氣候乾燥,晝夜溫差極大。
白日有多熱,夜裏就有多冷。
而背後的熱源籠罩過來,倒是驅散了室內爲數不多的寒意。
安妮不得不承認,被亞瑟攏在懷裏,她居然感覺很舒服。
尤其是在奔波勞累一天之後……
浸潤在那融合的信息素味道中,安妮合攏眼睛。她向後靠了靠,聆聽着Alpha穩健有力的心跳,不管對方如何痛苦折磨,自己心安理得地睡了過去。
…………
……
轉天清晨。
安妮醒來時,亞瑟還在睡着。
她轉過身,觸及到的就是Alpha不做防備的睡顏。
放鬆下來的男人側躺着,英俊面容不再緊繃,濃密睫毛遮住藍到不似人類的雙眼,看上去居然凸顯出了幾分脆弱。
安妮偷偷碰了碰他結實的肩頭,很好,熱度下去了,室內的信息素氣味也散開。
趁着亞瑟還沒睡醒,安妮悄聲從他的懷中爬下牀,直奔浴室。
不止是把身上的沙子、塵土和汗水乾涸後的鹽粒子洗乾淨,更是用肥皁和洗髮水沖走沒散去的信息素味道。
換上嶄新的衣服,她才徹底鬆了口氣??不然走到哪裏都帶着亞瑟的氣味,像是他始終把她抱在懷裏。
安妮走到陽臺,迎着自廣袤戈壁灘徐徐升起的朝陽,連線後勤官。
銀河標準時7:10,“子午線”準時上線。
“特工安妮,”優雅的男中音從她的耳畔響起,“我已閱讀完你昨夜留下的報告,相當關鍵的情報,以及你應對的很好,希望亞瑟?凱恩沒有給你製造額外的麻煩。”
安妮乾笑幾聲。
子午線立刻瞭然:“聽起來昨天晚上應該也很驚險刺激。”
別提了行不行!
說好的親女兒、真門徒呢,你也真捨得啊!安妮現在後頸和脖子還止不住發疼。
該從何說起?
安妮斟酌一下字句,決定直奔重點:“昨夜亞瑟?凱恩突然信息素紊亂,進入發熱期,這不對勁,子午線,你認爲??”
身後一隻大手伸過來的時候,安妮試圖做出反應規避。
但爲時已晚。
她剛想轉身,亞瑟就已經抓下了他的眼鏡。
這傢伙什麼時候醒的?!
近兩米的高大男人,靠近她時居然不聲不響!
甚至不知道何時,亞瑟還把身上髒兮兮的T恤脫了下來,他打着赤()膊站在陽臺上,朝陽將他寬闊脊背和小麥膚色照得熠熠生輝。
亞瑟把皇家特工的眼鏡往自己高挺鼻樑上一推。
“子午線,”他一掃昨夜的緊繃和警惕,近乎挑釁地開口,“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