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顧不上自己,他知道月仙聆之前是在探查他身體的情況,連忙抬頭看向她,卻見她眉頭緊皺,看向他的神色裏有些複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這幅模樣讓成忠的心漸漸下沉,他不由自主的問道。
月仙聆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纔有開口的意思。
“你的靈根品質很好,單一的上品金靈根,百年難得一見……”月仙聆的話剛剛說出口,成忠就忍不住彎了嘴脣,還好,還好不是什麼壞消息,可是月仙聆的下一句話卻把他從天堂打落到地獄。
“但是卻被人廢了,根本不能修煉,簡單來說就是毫無用處。”月仙聆冷冷的吐出這句話,看向成忠的神色裏帶着莫名的灰暗,讓人看不懂。
這句話對成忠來說,無疑是一個醫生對一個滿心歡喜以爲自己可以痊癒的病人下了最後通牒!
他愣住了,滿臉的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出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
不!怎麼會這樣!他的靈根怎麼可能被人廢了!這不可能!
成忠跪坐在地上,難以接受的抱着自己的頭,細汗在他的額頭上沁出。
這簡直比讓月仙聆不教他修煉更讓他難以接受!
看成忠這幅樣子,月仙聆半晌沒說話。
突然,一副畫面在成忠腦海中閃過,緊接着就定格在那兒。
母親!
是母親!
他還記得,最後保護他和母親的人都死了,他被母親打暈,醒來就被海流的父母救了,而母親也不見了蹤影。
是了!一定是她!
爲什麼?!
爲什麼她要廢了他的靈根?!
沒有了靈根他該怎麼辦?
他如何修煉?
難道他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範逍那羣人逍遙嗎?
不!他做不到!
月仙聆就看着成忠從難以置信到失魂落魄,她站在那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着。
許久,她挪動了自己的腳步。
“你好自爲之……”縹緲的聲音響起,月仙聆的身影已經消失,成忠愣愣的坐在沙地上,許久了纔回過神。
此刻的他像極了一個迷路的孩子,茫然而不知所措,甚至帶着驚惶。
良久,他才慢慢的掙扎着站起來,雙眼武神,腳下一點一點的挪回了自己破敗的小屋。
沒有了靈根,他不知道自己長久以來的堅持算什麼,自己未來該怎麼辦。
……
時光如流水般逝去,一轉眼,自月仙聆從小漁村醒來已經有一個月的光景了。
那天晚上之後,成忠依舊是成忠,憨厚,老實。只是他變得更加沉默了,別人不跟他說話,他是絕對不會主動挑起話題的。
沒有了靈根,除非成忠也像她一樣遇到一個‘天瑾’,願意將冰魄珠這種至寶充當她的靈根,否則,他這輩子絕對是修真無望了。
煉神丹的事不管真假,月仙聆都先放到了一邊。
這誘惑雖然很大,但她神識枯竭的嚴重,一個月來也沒有恢復多少,貿然前去探尋煉神丹的事宜,無疑是自尋死路。
新城鎮範家既然敢把這等隨時有可能惹來禍患的東西收在族裏,對煉神丹的事自然是格外關注的。
所有,月仙聆不急。
眼下,她關心的是那片礁石羣和鍛骨草,還有突兀出現的銳金之氣。
因爲承載冰魄珠的原因,她多少都要淬鍊自己的體質,不然承受不起冰魄珠的寒氣。
所以尋找鍛骨草固然有爲海流接骨還上一份因果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煉製鍛骨丹來淬鍊她的體質。
現在的修真界,也就只有劍修會注重淬鍊自己的體質了。
因爲劍修修劍,劍氣的凌厲和劍意的鋒芒體質差的劍修難以承受。
月仙聆雖然不是正兒八經的劍修,但是目前說來,要動用冰魄雪魂劍劍魂,她也少不得要把自己的身體淬鍊的更強一些。
至於海流的腿,因爲有養元丹的關係,傷勢好上的一些,傷口處肌肉的活性保持的較好。
神識的枯竭一時半會的恢復不回來。月仙聆已經打算到那片礁石羣探一探了,先緩一緩。
按照醒來後的海流對那隻妖獸的描述,那隻海獸應該只是剛剛踏入妖獸境界,還沒有成爲真正的妖獸,不然,以海流這等凡人之力,血肉之軀,怎麼會鬥得過妖獸。
月仙聆雖然神識還沒有補回來,可是修爲已經回來了全身靈力充足,經脈中更是有大量的星力駐留,修爲也隱隱摸到了築基中期的門檻,實力遠非當初可比。
只要不遇上金丹修士,她自信能全身而退。
這件事月仙聆沒與魚兒幾人提及,她不過是幾人漫長一生中的一個過客,如果不是這次的意外,幾人根本就不會有相逢的機會。
況且,她是一個早就該死了的人,註定要爲了她心中的執着而汲汲爲營,既有因,便待她這次出去回來還上這份果,從此便兩不相欠了。
次日一早,月仙聆留書一封,又留下一瓶養元丹,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真正看到海,體會到它的波瀾壯闊和無邊偉麗和從典籍上記載的想象出來的場景是完全不一樣的。
濤聲不止,浪花翻騰,時不時有海獸騰躍出水面,給這片海域帶來片片生機。
美麗而壯觀,月仙聆卻深知這底下暗藏的玄機。
按照海流所說的地點,月仙聆御劍與於茫茫大海之上,偶爾能看到一兩艘漁船。
約莫一刻鐘之後,月仙聆就見到了一片暗礁,很快她就見到了裸露在外的礁石。
浪花拍打着礁石,啪啪啪直響。遠處稍大一些的礁石上還停留了一些海鳥,駐足在那,絲毫不怕巨大的浪花。
直到月仙聆靠近,這些海鳥纔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一個個驚起飛離礁石。
獸類對氣息的感覺是最敏銳的,月仙聆見此連忙收斂了自己的氣息,雖然做不到無聲無息,但已經沒有海鳥被她驚起了。
浪濤下,她看見一顆棵骨質的一節一節的竹節一般的靈藥在海風中搖曳,明明非常的弱小,卻異常的堅韌,任海風席捲,雖然飄搖,卻穩穩紮根在礁石泥沙的縫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