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骨草,這株鍛骨草還很弱小,沒有成熟。
月仙聆的注意力集中在礁石上,沒由來的生出一絲怪異之感,卻說不出這怪異之感往哪裏來。
她放眼望去,將大片的礁石盡收眼底,遠處的礁石上她還能看見一兩棵成熟的鍛骨草,迎風招展,很是瀟灑。
突然,月仙聆一頓。
依舊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她好像知道詭異之處出在哪裏了。
浪花的力量如此巨大,沒日沒夜的擊打礁石,帶起巨大的水花,沒有理由衝不掉礁石上的泥沙。
月仙聆仔細看,礁石上的泥沙除了溼潤了一些,即使浪花擊打得再兇猛,它也沒有被沖掉半分。
這根本就不可能是自然現象!
月仙聆想了想,收起飛劍,落到一塊礁石上。
果然,這礁石上有淡淡的銳金之氣。
月仙聆蹲下身,仔細打量着礁石上的坑坑窪窪。
在炫目的日光下,細密溼潤的泥沙泛起了一陣淡淡的金色光芒,有些耀眼。
這礁石並沒有長期在海浪的沖刷下顯得平整,反而在具有泥沙的地方凹凸不平,就像是礁石承受不住泥沙的重量,讓泥沙嵌入了礁石一般。
一些細細嫩嫩的綠芽就從那凹凸不平的地方冒出來。除此之外,礁石的側面還生長着一些暗綠色的水草,在水波裏招搖。
突然,一陣淡淡的血腥味傳入了月仙聆的鼻子,她立刻警惕起來,閃身潛藏於一塊巨大的礁石之後,儘可能的收斂自己的氣息。
很快,血腥味越來越重,月仙聆低頭,便看到沿着礁石流動的海水上飄着一縷縷紅絲。
緊接着,伴隨着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一聲獸類的吼聲傳入了她的耳朵。
許是相隔太遠,又或是浪花的聲音太大,月仙聆只能隱隱約約聽到還有人的一聲大喝,都不真切。
月仙聆神識受損得嚴重,此刻根本就不敢將自己所剩無幾的神識延伸出去,只能靠着那傳來的一點聲音判斷遠處的情形。
突然,她蹲下身,穩住身形,捧起一點染了血的海水,她能感覺到已經稀薄的血水裏蘊含的淡淡的靈力。
看着血量,不是人的,月仙聆再聯想到之前聽到的獸吼,應該是妖獸的。
沒有了神識當做助力,月仙聆活動受限,她抿了抿脣,將斂息術運轉到了極致,將身上屬於天宗弟子的服飾換作了她一貫的藍袍,又帶上了面紗,正好襯着這大海的顏色,要是沒有仔細看,容易將她忽略過去。
接着,她就貼着海面,一點一點的往鮮血飄來的地方挪動。
隨着她的接近,充斥在她鼻間血腥味越來越濃,遠處的動靜也越來越大,浪花從原來的白色變成了淡淡的紅色。
月仙聆一點一點的靠近,剛纔打鬥的動靜已經消失了,只剩下海浪翻滾的聲音。
她不敢輕舉妄動,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藏在一塊礁石之後。
神識無法動用,她只能調配自己全身的靈力,把自己的感官調到最佳,注意着周圍的動靜。
不一會兒,果然有談話聲傳入了她的耳朵裏。
“汪叔,這次還是多虧了您,不然我還真解決不了這隻畜牲。”這是一個男子的聲音,裏面溢滿了諂媚,生生讓月仙聆覺得猥瑣。
“哈哈!一隻剛剛築基的小妖獸而已,賢侄你也是大意了,以你的實力打不過這一隻小妖獸,實在是不該啊!”只聽一個聲音稍粗的男子哈哈一聲大笑。
這男子生的一副雄壯的模樣,穿着一身慘綠色的長袍,頭上帶了一個碧玉冠,留着絡腮鬍子,樣子看起來頗有些滑稽。
他拍了拍年輕男子的肩膀,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只是話裏的教訓之意任誰都聽得出。
站在他身旁原本一語諂媚的男子,低着頭,點了點,一副受教的模樣,看起來像極了乖巧聽話的晚輩,只是那雙小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怨恨和惡毒。
這綠袍男子的話還沒說完,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低着頭,虛心受教模樣的侄子,小聲道:“這打不過沒關係,賢侄你還小,以後要是有這樣的事儘管來找汪叔,汪叔給你解決!”
話音剛落,他就對上了自家小輩誠懇的臉,那上面滿是驚喜。突然,他就笑得語重心長了,搭在腰間的手,食指和拇指不自覺的摩挲着,眼底泛着微光。
年輕的男子‘嘿嘿’一笑,湊近了綠袍男子,小聲說道:“這是自然!汪叔,您雖然不是我的親叔叔,可是比我的親叔叔還親啊!小侄有什麼事不麻煩您,麻煩誰去啊!”
一隻老狐狸,一隻小狐狸,兩人湊得近了,可這心思是相隔萬里,南轅北轍啊!
兩人離得遠,月仙聆只能聽到一些細細碎碎的話,但是憑着這些,也夠她推測出兩人各懷鬼胎了。
這就好!
月仙聆在心中輕輕一嘆。
很快,兩人的交談聲離她近了許多。
月仙聆意識到,兩人正在往她這個方向移動。她神色一緊,越發小心了。
“賢侄,你說你在這發現了一些東西,是什麼?”恭維剛過,綠袍男子就迫不及待的問出了此行的目的。
年輕男子神祕的笑了笑,這模樣看得綠袍男子心裏癢癢的,馬上就想要呵斥對方賣關子,可是轉念一想,這祕密都還沒從對方嘴裏說出來,他也就嚥下了到嘴邊的訓斥,和善地笑了笑。
這一絲笑容非但沒有讓他顯得和藹,反而因爲他陰沉的臉顯得猙獰。
年輕男子知道對方的性子,握了握藏在袖中的手,說道:“汪叔!您別急呀!容賢侄細細道來。”
“小侄前幾日無意間在這發現了幾株鍛骨草,後來遇到了之前被您斬殺的妖獸,戰敗退走。小侄越想越不甘心,查找了有關鍛骨草的典籍後,發現鍛骨草生長的地方必定有金系寶物,這不就請汪叔您來了嗎?”
金系寶物四字一出,年輕男子就看到綠袍男子的眼睛一亮,裏面閃過顯而易見的貪婪。
年輕男子垂下眼眸,外側的脣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