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辣辣、香噴噴的法國牛排烤好咯!"辰皓獻寶似的從燒烤架那邊跑過來,兩隻手端着一個仍然在冒着熱氣的精緻盤子。我看他白皙的臉上不知什麼緣故弄得烏漆抹黑的,活象個非洲難民,不禁'噗';地笑出聲來。
"用紙巾擦擦吧,臉上有髒東西。"我笑着說,眼睛專注地盯着火堆上的烤叉。
她是在關心他嗎?戚辰皓端着盤子,陶醉地想着,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在她旁邊最近的矮凳上坐下來。
"萱草,我自己看不見,不如你來幫我擦吧..."他將一張黑黑的俊臉湊過去,笑得連眼睛象一輪彎月,好看極了。
"等等,我的雞翅還沒好。"此時的我正在專心致志、嘔心瀝血地在...烤雞翅。徐徐地旋動烤叉讓雞翅膀可以均勻受熱,等到雞皮呈現出金黃色的光澤,我才往上面油上蜂蜜、醬油、香料等等佐料,不一會兒雞翅的香味飄進鼻中,讓我不禁食慾大動。
剛纔的蛋糕好象都沒有喫到,我都快要餓死了。^—^
"看起來很好喫的樣子!"辰皓眼巴巴地盯着烤叉上的兩片金黃色,猛吞口水,垂涎地問道:"萱草,你烤了兩隻雞翅膀,另外一隻是給我喫的吧?"
他那模樣簡直就是個討糖喫的小毛孩,校籃球隊隊長的威風不知跑到哪去了。估計他是狐狸的話,也許連尾巴也用上。
"我可是小時候就跟着爺爺學烤雞翅的學問呢,烤出來的雞翅不但香嫩可口,肉香靡靡,一口喫下去還會有'彈牙';的清脆,口鼻間將會縈繞着蜂蜜的清甜哦。不過,很遺憾,這次沒你的份。"我咧開嘴,對他做了個鬼臉,扭過頭去有滋有味地咬了一口烤好的雞翅。
"恩,真的很香!"我自己讚美自己。不動聲色地將另外烤好的一隻雞翅膀移過去,遞到藍逸凡面前。實際上我見他從頭到尾都好象沒喫東西的樣子,爲了避免他因飢餓而暈過去,我才善心大發地多烤了一隻雞翅。
雖然他剛纔的行爲真的很惡劣,但善良的我也不與他計較了!身爲他傭人的我,多少還是有點職業道德的,照顧他的生活起居是我對他的責任。
藍逸凡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並不接過,彷彿怕我在上面下了毒藥一般,我硬着頭皮大聲說:"這是烤給你喫的!先聲明,我可不是因爲擔心你餓死才烤的!"話完之後,我才發現自己的話有些欲蓋彌彰,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悔之悔之!
我心裏暗暗想:如果他敢拒絕我八百年才一次、絕無僅有的好意,我一定強行撬開他的嘴巴把雞翅全部塞進去!
嘿嘿...最毒婦人心這句話可不是說假的!
"我要喫你那隻。"藍逸凡經過考慮之後,指住我手中另外一隻雞翅慢吞吞地說道。
我態度不是一般地惡劣,果然這傢伙是怕我伺機報復。"那隻我已經喫過了,這只是沒喫過的!"絕對沒有下毒!我在心裏補充。
"我沒關係。"藍逸凡堅持要我喫過的那隻雞翅膀,他一旦固執起來就象一頭老牛,怎麼也扯不回來。
他沒關係,我可是大有關係啊!但是,最後我只能萬般無奈地把喫過的那隻雞翅膀遞過去,突然又想我們這樣做無異於間接親吻,心裏大叫不妥想要奪回烤叉時,他已經一口咬了下去!
他喫東西的動作向來高雅,就象皇室裏的王公貴族一樣,舉止優雅,不失品味。就連現在喫雞翅膀,也是輕輕地吹一口上面熱騰騰的香氣,然後提高叉子,慢慢地咬下去,似乎在品味其中的美味。
我逼着自己回頭,重新看向火堆,鬱悶地燒烤另外的東西。"廖盈,這個給你喫吧。"我將一串牛肉丸遞到她面前,笑着說:"是剛剛烤好的呢,應該很好喫。"
"萱草,我..."
廖盈還在心裏計較着到底要不要把學長的心意說給她知道。雖然她也很喜歡學長,但是心愛的學長喜歡的卻是自己的好朋友,這關係太複雜了,她一時之間還理不清頭緒。還是以後慢慢觀察萱草對學長的態度再說,如果他們真是彼此喜歡,那她這夾在中間的人,自然得幫忙他們牽線。
"怎麼了?你一晚上都神不守舍的,"我靠過她那邊去,輕輕地取笑道:"不會還在想着你暗戀的學長吧?對了,剛纔你向他表白了沒有?"
"沒...沒有啦..."廖盈老實地回答。接過牛肉串,化憂愁爲食慾,拼命往口裏塞東西。
廖盈是怎麼了?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算了,還是先讓她自己一個人靜一下比較好。
"萱草,快喫牛排吧,剛烤好的,冷了就不好喫了!"戚辰皓捧着一大疊親自烤的愛心牛排,眼睛亮得象天上的星星。
"不公平!我也要喫小皓烤的牛排!男人婆你別想跟我搶!"本城墨神出鬼沒地在辰皓後面出現,並在下一秒快速地將牛排搶到手,撒腿就跑,把牛排不停地往口裏塞,活象幾百年沒喫過肉似的德行。老天,他應該是遠古時代的原始人...不,應該是山頂洞人投胎纔是。
"喂!快站住,那是我特地烤給萱草喫的!..."辰皓直起猛追,恨不得抓住本城墨那傢伙毒打一番。事實證明他還是沒本城墨跑得快,只遠遠地聽到他喘着氣請求說:"...你好歹也留一兩塊吧...別喫光了..."
正在他們鬧得不可開交時,藍逸凡已經解決了剛纔的雞翅,他拿着白紙巾抹了抹自己的嘴角,認真地盯着燒的正旺的篝火,把叉子遞到我面前雲淡風清地說道:"再給我烤一個。"
"不行,你自己動手烤!"我別開臉,拒絕再當捕魚的獵人。象藍逸凡這種超級大少爺,應該從來沒有自己烤東西喫的經驗吧?他過的應該都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高貴生活。
"我不會。"藍逸凡皺皺眉,漂亮的眼睛盯着烤叉發愁。
"我可以教你!"我態度強硬。
"你是我的傭人,這些都是你應該做的。"
"沒錯,我是你僱的傭人,但現在我們一起在別人家裏做客,大家都是客人的身份,爲什麼我要幫你做事?而且,身爲一個人,我覺得你一定要懂得基本的生存技巧,否則讓你去到一個荒山野嶺,你遲早給餓死!"
"你這是在教訓我嗎?"藍逸凡揚揚斜飛的星眉,一對琉璃般漂亮神祕的眸子高傲又冷漠地瞅着我,讓我心裏微微發毛。只聽他說:"需要我再提醒你,你的義務是照顧我,而且無論是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
他是在提醒我,讓我別忘了我現在和他居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如果我膽敢忤逆他,他就給我好看嗎?我不服氣地衝他大聲道:"我是和你住在一起,但這不代表我必須事事聽從於你,受制於你!藍逸凡,你別太囂張了!我也不是好惹的,頂多我把錢還你就是了,有什麼了...不起..."
"哐鐺!"的一聲,分明是盤子跌在地上摔得粉碎的聲音,本來還熱鬧非凡的燒烤場變得鴉雀無聲。藍逸凡以左手覆蓋住潔白高貴的額頭,一副看不下去的姿態。
無精打采的廖盈也一臉喫驚地看住我,似乎難以消化剛纔聽到的對話。辰皓停止了追趕本城墨,錯愕地在我和藍逸凡身上來回梭巡,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問道:"小草,你們...你們住在一起?"
回到別墅後,我和藍逸凡因爲宴會發生的'意外事故';相見兩厭,各自回到房間裏憤怒地待著,誰也不肯第一個開口跟對方說話。
這種情況維持到了星期天的晚上。喫過飯後,他獨自回房待著,我收拾完畢後也進了自己的房間。半夜肚子突然痛得厲害,去了一趟洗手間,才發現'大姨媽';來了。我從第一次'大姨媽';到來,就一直有生理痛的毛病,每次都痛得厲害,折磨得只剩半條命。如果老天再給我一次機會做人的話,我一定不要當女人。
"糟了!"我穿着拖鞋,顫巍巍地勉強走到衣櫃裏翻找着衛生巾,可惜找了大半天也找不到。後來我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自從我搬來這邊,大姨媽推遲了好些天沒來,我根本就已經忘記了衛生巾早已被我用完的事實。
怎麼辦?半夜三更我要跑出去買衛生巾和止痛藥嗎?也許還沒出門就已經痛得半死過去了吧?
不過,我能指望藍逸凡會幫忙嗎?絕對不能指望他!
"我還是自己出去買吧。穿好衣服,打開房門,屋子裏漆黑一片,他應該早就睡熟了。我捂着肚子,慢慢地向樓梯間的方向爬行。不過真的好痛!怎麼半夜三更我的大姨媽纔來拜訪我呢?
"啊..."下到客廳時,腳似乎絆到了什麼東西,我一個平衡不了,直接倒在了地面。好痛...我差點要暈過去。
"你在幹什麼?"燈光大亮,藍逸凡穿着睡袍出現在樓梯的頂端。
我勉強用手扶住椅子,努力讓自己站起來,可惜手指怎麼也使不上力氣。藍逸凡從樓上下來,站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瞅着我的狼狽。
"不舒服嗎?"他疑惑地蹲下身子,扶我起來。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忘不了昨天晚上跟他的不愉快,將手臂送他手上扯回來。"我現在要出去一趟,你繼續睡覺,別多管閒事!"
痛得半死的我依然維護着自己,不讓他看到尹萱草也有脆弱的一面。打死我也不能告訴他,我現在正在鬧生理痛,因爲大姨媽突然來造訪我。
看着我往門的方向挪動,藍逸凡在後面淡淡地問:"這麼晚了,你要去哪?不會是想連夜逃走吧?"
"我..."剛要大聲反駁他,突然一陣天旋地轉,我身子一軟,'砰';地倒在了地上。腹部以下的地方經我這麼一折騰變得更痛了。
藍逸凡波瀾不驚的俊臉閃過一絲不易見的恐慌,他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扶起她,才發現她的臉色非常差。手放在她的額頭上探一探,也沒有發燒,體溫互冷互熱的。
"你到底怎麼了?肚子痛嗎?"他見我死死地把手捂住腹部,突然發現什麼似的問:"喫錯什麼東西了吧。"
笨蛋,我不是肚子痛,是生理痛!每個女生每一個月會經歷一次的特殊日子!
見我狠狠地瞪視他,藍逸凡顯得有些無辜。
他的無辜讓我閃過惡作劇的念頭。
"喂,我的衛生巾用完了。"這麼說他應該會明白吧?
"衛生巾用完了跟你肚子痛有什麼關係?用紙巾不就好了。"藍逸凡一頭霧水的眼睛瞅着我,他完全不能理解肚子痛跟衛生巾有什麼聯繫。
跟這傢伙講這些無疑是雞同鴨講。我心裏大聲嘆氣,不知道他是裝作不知道,故意整我,還是真的不清楚女生來月經的時候可能會有生理痛的情況發生。
如果我不是正痛得厲害的話,還真想跳出來大聲斥罵這個無知的傢伙一番。可惜,現在的我連抓筷子的力氣都沒有。
"你還好吧?"藍逸凡的俊臉在我面前逐漸放大,我才發現他的肌膚比女生還要光滑細膩,連毛孔也看不到一個。
唉!尹萱草,這關鍵時刻你還真胡思亂想什麼啊?他皮膚好不好跟你沒什麼關係吧?都快痛得半死不活的了,還有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
"我要出去買衛生巾,你不用跟來..."我虛弱地說完,掙扎着從地上爬起。
"你這樣子還出去?"他扯回我,緊張之中捉住了我的手。看見我回頭,突然大窘地鬆開。
我痛得已經無語在跟他解釋太多了,只見他那張校草級的完美側臉在我面前變成了無數張,實在受不了時,我努力地睜開眼,可惜還是無濟於事。這時候暈過去的話,應該可以眼不見爲淨,免得還沒痛死就被他的無知個活生生地氣死。
藍逸凡靜靜地看着她倒在自己懷裏,久久不能開口說一個字,但是他還是很快清醒過來,拿起座機,撥通了林醫師的電話。
"林醫師嗎?我是藍逸凡,這邊有人暈過去了,你來一趟。"
他摟住她,彷彿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他們已經如此熟悉了,不是嗎?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成爲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即使,在從前他的生命中還有一個艾子...
打完電話後,看着昏迷不醒的她,他輕輕地嘆口氣,彎下身子抱起她,往樓上的房間走去。真是個倔強的男人婆,明明痛得要死,還是裝出一副沒什麼事的樣子,不會象別的女生那樣,可憐兮兮地喊痛。她這種人,打死她也不會承認自己的虛弱吧?連開口向人求救也不會的傢伙。
"是生理痛。"診斷完後,林醫師和藹地向藍家少爺說道:"我會給她開一些止痛藥,過一會兒就沒事了。"
"生理痛?"藍逸凡皺皺眉,他還從來沒有聽過會有這種疾病,是新發現的病種嗎?"很嚴重?"
林醫師隨行的護士小姐好心地解釋道:"生理痛就是女生在月經來時,因爲不能順利排血而引起輕微的子宮痙攣而造成的痛楚,痛得厲害的人會昏死過去,就象她一樣,應該是比較嚴重的情況。"
原來她是來月經。藍逸凡偏過頭去看昏睡着的她,心裏有種異樣的感覺,他象是見了鬼似的別過臉去,不再看她。
"可以治好嗎?"
"生理痛是很自然的情況,不是疾病。但在疼痛期間要注意護理身體,不能提重物,也不能太累,總之要好好休養。一般女性在結婚生了孩子之後,這種情況會有所改善。"林醫師開好幾包藥交給他,"這是她這幾天的藥量,飯後服用,請藍少爺等她清醒後轉告她。"
林醫師對藍逸凡的態度顯得畢恭畢敬,連說話也用上了敬語。藍家指定他做小少爺的家庭醫生,對於他來說是天大的榮譽。只不過少爺這次真奇怪,半夜三更還特地打電話讓他過來爲這女生看病,臉色少有的緊張。藍逸凡沒有開口,照以往的經驗,林醫師知道自己可以離開了。
"少爺,我們先走了。"林醫師整理好藥箱,偕同一起來的護士打算乘車回去。
"等等。"
"少爺還有什麼事嗎?"
藍逸凡頓了頓,思考之後又思考,終於衝破心理障礙,過了半晌才鬱悶地淡淡問道:
"那個...衛生巾在哪可以買到?"想起她剛纔死活也要出去買衛生巾的樣子,讓他擔心她一覺醒來又會鬧着要出去。
醫師說過象她現在這個樣子,不能出去而應該要好好靜養。可是他實在不知道衛生巾長什麼樣子,到底在哪裏纔可以買到,尹萱草這臭女生還真不是普通的會找麻煩!藍逸凡突然有一種想大聲罵人的衝動!
林醫師和護士突然呆楞了幾秒,首先反應過來的還是那位可愛的護士小姐。"一般超市都有各種各樣的衛生巾出售,不知道她需要的是哪一個牌子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