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在原地看着他,拿着刀一步一步地向我逼近...大家別誤會,他決不是要拿刀來砍我這棵雜草,不過那刀刀在燈光下發出刺目的亮光,還真不是一般恐怖。^—^~如果他真的用那把刀威脅我,我看我一定會屈服於惡勢力之下!
看得出來他很固執,大有不達到目的決不罷休之勢,我現在的狀況可謂騎虎難下,左右爲難。我與學長一併非多年深交,二更並非男女朋友,與他一道充當今夜宴會的男女主人切生日蛋糕未免會遭人非議。
"學長,男人婆...呃,尹萱草她看起來人高馬大的,其實沒什麼力氣!而且又笨手笨腳的,搞不好弄得大家都喫不到蛋糕,那多掃興呀!不如就由我代替她切吧,保證會分配均勻,人人有份!"
我臉上掛滿黑線,太平天國時期的'平均分配';政策慘被這個空運過來的日本人給褻瀆了...
本城在學長要把刀遞到我手中的前一秒,不由分說地強行奪過刀,絲毫不管其他人的感受。只聽他陰惻惻地微微偏過頭來,用只有我一個人聽得到的音量說:
"男人婆,怎麼樣?你現在又差我一個人情,看你要怎麼報答我。嘿嘿,你應該心裏非常感激我吧。"
感激你個死人頭。
我心裏咒罵他,這傢伙還真是永遠不能喫虧的人種。
"學長,你快過來呀,大家都等着你的蛋糕呢。"他手裏搖晃着刀,象是隨時要到街上去劈人的小混混,幾乎是逼着一臉無奈的施學長吹熄了蛋糕上的蠟燭,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蛋糕分好。
我發現本城墨其實是個非常善於社交場合的人類,長袖善舞,巧言令色,但決不會讓人感到厭惡,更不會輕易得罪人,不動聲色就達到自己的目的,實在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只可惜,唯一的敗筆,也許就出在他的性取向方面了。
"呼..."
戚辰皓誇張地長長鬆一口氣,他緊張兮兮地盯住我道:"好在本城墨那小子夠機靈!不然萱草你下星期就會成聖德學院的八卦女主角了!剛剛真的好險!"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我冷冷地瞪着在一邊似乎在狂抹冷汗的戚辰皓,淡淡地問道:
"你那麼緊張幹什麼?我記得當事人是我纔對,又不是要你去切蛋糕。"
"怎麼能不緊張?!"
他突然大叫一聲,惹得好些人望過來我們這邊,他咧開嘴巴,露出比黑人還要白的牙齒,勾勒出如阿波羅般陽光的微笑:
"開玩笑,如果你去切了蛋糕,搞不好下一刻就成爲澤的女朋友了!我當然緊張,萱草啊,你可是答應過我..."他一個勁地傻笑,對着我可愛地眨眨被大大雙眼皮掩蓋的漂亮眼睛。忸怩的姿態就象是象暗戀的男生告白的少女。
"別想歪了,我那時並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四處搜索着廖盈那小妮子,誰知道找了大半天也沒有看見她的影子。難道她已經回去了?
"你喜歡的人是藍,對不對?你是因爲剛纔和他接過吻,所以才拒絕我嗎?萱草,如果你喜歡的不是他,我完全不介意剛纔看到的一切!"後面跟着陰魂不散的戚辰皓,他似乎還不死心,我不耐煩地揮揮手,冷冷地回答:
"跟藍逸凡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別把我和那個傢伙混爲一談。我們只是普通的同學,剛纔接吻是因爲他認錯人了,兩個人接吻並不一定就是彼此喜歡!"話完之後,我覺得自己澄清的話更象是對戚小子的解釋。
"那你一點也不喜歡藍?"戚辰皓扯住我的手臂,失態地問道。看得出來他非常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
藍逸凡經過樓梯間的暗角處時,剛好聽到他們的這一番話,而他雖然想要裝得毫不在意,可是還是停留了下來,第一次耐心地等着另一個人的回應。
他會吻她,純粹是心裏想要親吻她,再沒別的。他和尹萱草早就親吻過幾次,這對於他來說,就跟喫飯睡覺一樣,想不出來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她的存在對於他來說,就象他所陪伴的黑暗一樣,已成爲一種習慣。
我的心被他的問題震動了那麼一下,可是在下一刻,我的回答背叛了我真實的意願,我只聽見自己輕輕地說了一句:"不喜歡。"
即使喜歡又怎麼樣?象我這種人,更喜歡的應該是自己吧。我是個非常自私的人,如果知道會受到傷害,那我會在一開始就象刺蝟一樣全副武裝起自己,即使要進入一個牢籠中完全將自己與外界封閉,也在所不惜。因此,我決不能允許自己喜歡上一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就算那個人是藍逸凡也一樣,就算偶爾會對他心動也一樣。時間會讓人淡忘一切,不是嗎?
也許等到我和他分開一段時間,我會忘記生命中曾經出現過這麼一個燦若夏花的寂寞少年,也許我們會重新成爲陌生人,從街上面對面地經過,也只是若無其事地把頭扭到另外一邊,裝作互不相識的樣子。
藍逸凡本以爲自己並不會在意她到底喜不喜歡他,對於他來說,女生的喜歡是非常廉價的,廉價得還沒到保質期就已經壞掉了。可是,爲什麼他聽到她說不喜歡他,心裏仍然有點被針刺中的感覺?開始的時候不是很痛,然後慢慢地失落,思緒沉浸在她的簡單的那句'不喜歡';中。
"藍同學,你怎麼在這裏?"廖盈剛從洗手間出來,只看見藍逸凡一個人站在樓梯上發呆,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你不舒服嗎?"他好象一副虛弱得要暈過去的樣子。傳聞中他的身體好象並不好,總是被疾病纏繞着,回國也是最近的事。
"沒有。"藍逸凡望着已經走遠的兩個人,面無表情地下了樓梯,朝大廳的方向走去。
"耶!藍同學跟我說話了哦!太棒了!"反應過來後,廖盈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聖德學院的校草,不怎麼和女生說話的尊貴王子,剛纔跟她說話了呢!
雖然只是短短的兩個字,但她已經很滿足了。這是他們第一次面對面,單獨地說話喲!今夜真是值得自己永生紀念的日子!
"對了,要寫下來!"她急急忙忙地從包包裏掏出記事本和可愛的KITTY水筆,靠着樓梯欄杆認真地寫起來。
"你是和萱草一起來的女生吧?"突然頭頂裏傳來一個溫柔如水的低沉男音,還沒回頭,廖盈的心莫名其妙地狂跳起來!不用回頭她也知道,後面的人一定是施學長,他的嗓音優美得象皇室飄蕩的仙樂,感覺她可以隨着他的聲音飄向天堂...
"是...是!"胖胖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震,粉紅的小貓水筆跌落在地毯上,廖盈不禁大窘!唉,爲什麼她每次在喜歡的學長面前,都會有突發狀況出現?
咦,學長怎麼不見了?
剛纔不會是她的幻覺吧?
廖盈眼巴巴地四面八方扭轉着腦袋找他,偏偏忘了要低頭往下看。施俊澤看到這種情況不禁笑了笑,從地上撿起筆,站直了身子,將筆遞給她。"以後可不要再掉了,筆有時候也是很脆弱的,掉了一次,有可能就壞了。"
"學...學長...,我...我知...知道了!"怎麼辦,學長看起來好溫柔,象是春日裏的一陣風,刮到她心裏去了。
"你臉紅的樣子很可愛。"施俊澤盯着她呈粉紅色澤的蘋果臉半晌,由衷地讚美道。廖盈只覺得火燒到了臉部,都可以煎蛋去了。
"是...是嗎..."學長竟然稱讚她可愛耶!這是她每天做夢都在想着的事情,怎麼今天這麼快就發生了呢!真是天助她也!這時候表白應該也是個不錯的主意吧?
"學長,其實我...我...我..."後面的'喜歡你';三個字怎麼也說不出來,廖盈快被自己氣哭了。關鍵時刻,只要有一丁點勇氣,大聲喊出來不就行了?!爲什麼她話到口,舌頭卻象被狗喫掉一樣說不出來?
"你是萱草的好朋友,應該很懂她吧。"施俊澤眼光專注地望向外面,似乎那裏有什麼特別吸引他。
"呃...,我和萱草是好朋友啦..."學長怎麼扯到萱草那裏去了?剛纔切蛋糕時也表現得很奇怪。"你問這個做什麼?"廖盈疑惑地看着他雕塑般完美的側臉,不一會兒就全軍覆沒,用崇拜冒着愛心泡泡的眼神瞅着他。
"沒什麼,只是覺得她是個很特別的女生,特別到讓人從第一眼看見就不能輕易忘掉。可是,她給人的感覺又那麼地遙遠,就象是在心裏颳起的一陣風,隨時會飄走一樣。有時候,我真想知道,她心裏都在想些什麼..."施俊澤收回深情款款的眼光,對着呆楞如木雞的廖盈抱歉地笑笑:"對不起,跟你說這些無關重要的話,你一定悶了吧。外面的燒烤大會很熱鬧呢,我們也出去吧。"
"喔,我知道了..."
神經向來大條的廖盈,在看見學長用近乎癡迷的眼光望向外邊的萱草時,突然驚覺,學長也許真的是喜歡上她的好朋友了...
怎麼辦?一邊是偷偷暗戀了三年的學長,另一邊是自己唯一的一個好朋友,是成全他們,還是阻止他們走到一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