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好奇,泉奈翻開了自己手裏的書。
這本子是手寫的,還能夠看到這書頁上,當事人書寫時沒有注意到, 墨跡未乾的時候就繼續往下寫的緣故,字跡有些被蹭花。
只是一眼,泉奈就能夠確定寫下這個的不是眼前人。
暫時的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給拋到一邊,盯着自己面前的書,泉奈開始了閱讀。
開頭很有竹取物語的味道,不過描述的和自己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來自天域的存在降臨在世間,被委派了重要的任務,然而輝夜姬卻因爲想要得到更強大的力量所以殺死了和她同行的人。
於是, 她遭到了天譴。
被天域所不容,她就乾脆不在回去,選擇了呆在這裏。
吸收了同行者的能力,她變成了從竹子裏出生的嬰兒,被六道仙人撿到。
“嗯嗯?”
看到這裏的時候,泉奈迷茫了一下,下意識的抬頭去看眼前的人。
他很想問,認真的嗎?
不過轉念一想,六道仙人在忍者的眼中就是他們的神明,在普通人的眼中也很有威望,是位毫無疑問強大的神?。
所以牽扯到對方,給這個主角鍍金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沒有繼續詢問,泉奈耐折性子繼續的看了下去。
六道仙人從竹子裏發現了嬰兒,於是將其命名爲輝夜姬。
將其當作自己的三女,悉心撫養。
在其上還有兩個哥哥,大哥繼承了仙人之眼,成熟穩重驕傲於自己的天資,無愧於天才之名。
二哥繼承了仙人之體,性格跳脫不怎麼靠譜,但足夠溫和包容,認爲愛與和平是最重要的東西。
三人一起長大,但作爲養女的輝夜姬並未從他們手中繼承到多少東西。
於是她開始搞事,開始像傳聞中的須佐之男一般性格暴怒,實力強橫,任性不講道理,原本的兄妹情誼被徹底撕裂,三人結爲仇敵。
輝夜姬的陰暗面化作了實質,生出一個代表着污穢的生物,那東西是她慾望的象徵,也是她當初貪圖力量,所以被罰入下屆的緣由。
污穢的生物想要吞併一切,他是邪唸的集合體,所以在輝夜姬遭受懲罰之際自稱是對方的兒子,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救出自己母親的辦法,並且在兩個舅舅的幫助下劈山救母。
在這個過程中,他還不忘挑撥離間,讓三人內心都彼此仇視,但從小長大的情誼還是讓他們有些許的心軟。
彼此爭鬥,消耗,最後團聚在一起的時候還是下意識的會放鬆精神,就在那時候,慾望的化身直接偷襲,將三人吸收,成就唯一。
只要這世間還有慾望和邪念存在,那他就永遠不會消失。
看完故事,泉奈的腦子嗡嗡的。
最後,是不是達成了所有人都死掉了的大結局?
他盯着自己那翻到了最後一頁的書本,有些疲憊的按了下太陽穴,總覺得自己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雖然說這小說的文筆很是不錯,流暢通俗,感情充沛。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感覺到荒謬。
不過,小說畫本也僅僅只是故事而已。
搖搖頭,把心底那點奇怪的情緒給壓了下來。
“說起來,這裏面的大哥也表現的太可笑了一點吧,年紀大了之後居然直接被人欺騙。”
鳴人的文筆很是不錯,把老爺子被人詐騙養老金這樣的劇情都給寫出了感同身受的感覺,泉奈第一時間也更關注於這個角色。
他甚至還生出了一種爲小說人物憤怒的情緒,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哥哥被不知名的混蛋欺騙了一樣,好不容易才壓下怒火。
“這本書很特別。”
通過深呼吸壓下自己心中的複雜想法,泉奈這纔開口評價了一句。
這故事的戲劇性和衝突性都拉滿了,甚至還加上了三角戀和愛恨糾葛之類的東西,讓他都忍不住的想要問一句作者。
爲什麼你會這麼熟練啊!
不過這裏面的角色都讓他有少許的即視感。特別是其中寫到過的仙人之眼以及仙人之體。
泉奈看着眼前的人,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搖晃了下手裏的小說,“這個你能先借給我看嗎?我想帶回去給哥哥看一下。”
雖然他覺得英明神武,聰慧異常的哥哥不可能會被欺騙,但還是有必要讓哥哥多長几個心眼。
起碼別被千手柱間那個混蛋給騙了!!
“當然。”
這東西給泉奈看本身就是有要給宇智波斑看的意思,其中還夾帶了不少的私貨,比如兩兄弟的恨海情天。
看的時候春野櫻一邊腳趾扣地,一邊繼續看。
她覺得吧,那‘他逃他追'的劇情,一定是鳴人帶入了自己當初的想法在寫的,不然不至於這麼的真情實感。
“還有。”看着自己面前的篝火,泉奈感覺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些。
這不是自己刻意的控制,而是真切的對於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語的緊張情緒。
“我之前的話可能冒犯到了你,當時我只考慮了利益,傲慢又自以爲是的以爲自己足以算計到一切。”
泉奈盯着那跳躍的火焰,感受着那熾熱的溫度,深吸了一口氣。
“但是現在,我是真的想問你,我可以追求你嗎?”
泉奈一直都是一個張揚到自負的人,他對自己很有自信。
之前的失利也被他歸類到了冒犯上面去,對着一個認識不足一週的女子告白,討論婚姻,雖然說是他計算出來的一個最優解,但對於出身好且並不在意宇智波家權勢的人來說,就是冒犯。
在認識到了這一點之後,他就開始轉變策略。
從朋友開始做起,拉近雙方的關係,變成同盟。
之後的接觸中,他更覺得對方的身上帶着一種和哥哥類似的理想主義光輝。
不管是在宇智波家的時候,還是後來開了醫館義診的時候,對方的身上都展露出了一種不圖回報的氣魄。
當然,前面那些都是瞭解,最近這些天的接觸讓他堅定了想要得到的這個概念。
不僅僅是因爲在學習的時候對方總是壓自己一頭,還有……………
他讓自己醒悟,自己的鷹派思想,自己的執着,從某一方面來說,似乎走錯了路。
他討厭千手,他願意爲哥哥完成夢想,這一切其實都是不矛盾的。
他發現,自己之前似乎陷入路某種執念。
之前他對哥哥說出的那些支持的話語並非空洞的敘述,但是他似乎成爲了哥哥的絆腳石。
這樣的認知在泉奈的腦海中迴盪着,他努力的深呼吸,想要壓下心中的苦澀。
雖然不是物理上的給了他重重一擊,可泉奈依舊感覺自己被人打醒。
那種感覺,讓人難以忘記。
這麼想着,泉奈認真的看着身側人那溫和的眉眼。
對方很平靜,不似第一次說起這個話題時那麼的憤怒。
但泉奈依舊能夠感覺到一種很微妙的情緒,對方似乎在走神?或者是他因爲自己的這句話聯想到了別的什麼。
春野櫻的確是想到了別的事情,她看着眼前那帶着少許羞澀,但更多的是鄭重表情的少年人,眼神有些飄忽。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很多次對於佐助的表白,而對方是什麼反應來着的?
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是毫不猶豫,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拒絕。
因爲佐助不想給她帶來任何不必要的妄想,更不希望帶她一起鑽入那無法掙脫的悲劇。
而此刻,她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嘴脣動了動。
她能夠感覺到,對方這次問這個問題是很認真的。
甚至沒有了多餘的吹捧言語,是很純粹的,僅僅對於她這個人發出的邀請。
就像是一隻卸下了防備的貓,對着你伸出了爪子,並且將腦袋放到你的掌心求蹭蹭一樣。
這種示好,讓人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更別提。
那雙漂亮的,幽深的眼眸中有着自己清晰的倒影。
恍惚一眼看過去時更是感覺到對方的神情。
春野櫻感覺自己的呼吸似乎都要停滯一瞬,那張漂亮的,幾乎毫無瑕疵的臉距離自己極近。甚至如果她想就能夠直接貼過去,吻上那看起來就很適合接吻又軟又勾人的脣。
“不行。”她也說出了,那曾經和佐助一般無二的回答。
在說出這話的時候,春野櫻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有那麼一絲絲的疼痛。
畢竟,那是一張自己欣賞了快十年的臉蛋!
要是自己十三四歲的時候,絕對會在心底瘋狂的吶喊萬歲,然後迫不及待的答應下來。
只不過…………………
不可能的。
春野櫻沒有去看泉奈那露出的神情,她都害怕自己看到對方的表情時會控制不住的多說些什麼。
美色還是欣賞一下就好。
“很抱歉,但我們是不可能的。”
她再一次強調道。
聽到這個回答的泉奈略微有些驚訝,但並沒有特別的不能理解。
畢竟,之前他之前的幾次釋放好感,對方都下意識的避開了。他也能夠感覺到,小櫻在躲避自己。
“我以爲,你並不討厭我。”泉奈的聲音中帶上了些許的委屈,在聽到他這語氣的剎那,春野櫻直接抬起頭來,恨不得要向對方發誓,他絕對沒有討厭對方的意思。
見此,泉奈才收起了他那一點的委屈語氣,平靜詢問。
“那麼,是因爲佐助嗎?”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任何一點對方拒絕自己的理由。
春野櫻不解,“和佐助有什麼關係。”
“是因爲他所以你拒絕了我嗎?”泉奈的眼神有些許的落寞,他的睫毛微微顫動着。
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上明明沒有透露出太多的情緒,但卻能夠讓人明顯的感覺到,他有些委屈。
“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起碼我不會丟你一個人在小鎮上,更不會讓你覺得委屈。”
看着那張足以直接去當魅魔的臉,春野櫻感覺自己久違的在內心裏吶喊着,不過很快的,她還是用力的搖頭。
“和這個都沒有關係!”
看着對方的表情,春野櫻想起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聊起的坦誠。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認出來對方。
他和自己說起,不管如何,一定會直白的說出來。
此刻被這種直球面對,壓根不給她任何別的選項,春野櫻這才覺得自己搬起石頭來砸了自己的腳。
她當初就多餘問那麼一句!
不然泉奈一定不會在那好感度剛升起來一點的時候,就直接撩爆,發出告白邀約。
周圍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開始升溫了,她甚至能夠感覺呼吸在這一瞬間都變得有少許的困難,似乎那冬日裏冰冷的空氣中都帶上了幾分黏膩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的,你很好,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亦或者其他,但我們是不會有以後的。”
花了好幾秒的功夫,春野櫻才讓自己的心靜下來。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喜歡害羞的姑娘了,關於感情,關於未來,她這段時間也都思考了很多很多。
“泉奈,如果我們之間沒有阻礙的話,我會很自然的答應你,並且對你發出約會的邀請,在積雪的森林裏漫步毫無疑問是一種浪漫。”
泉奈的臉上先是染上了少許的紅暈,但很快的又變得蒼白。
因爲他很清楚,對方都這麼說了,那阻礙是毫無疑問的。
“我能問一句爲什麼嗎?”泉奈看着眼前的人還是把這句話問出了口。
“嗯,因爲我以後總是要回家的啊,你有考慮過兩個相戀,甚至結婚的人天各一方,幾乎沒有相見可能的嗎?”
泉奈張了張嘴,壓下了自己原本想要說的話。
他可以用甜言蜜語來哄對方開心,也可以用言語來讓對方對自己的好感,但他沒有辦法誘惑對方來做出對方不願意的選擇。
他想起來,對方曾經說過的,她的父母都很愛她。
再加上她那和平常人與衆不同的種種跡象,一個無法跨越的鴻溝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眼前的篝火似乎燒到了一塊帶着潮氣的木頭,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橘紅色的火光晃動着,將周圍的人都鍍上了一層淺淡的光暈,一切都好似夢境。
他的手觸碰着自己手中的書本,腦海中忍不住的浮現了一個念頭。
對方的存在不就像是那故事中的天女一般嗎?令人驚豔,讓人難以忘卻,又給人帶來了美好的未來之後如同泡影般消失不見。
他的睫毛顫動着,內心有兩分的不安。
正常來說,結婚、聯姻自然是會女子嫁入男方。
但如果對方的家世很好,她又不願意離開家呢?
他不能強求對方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更不能折了對方的羽翼,讓她只屬於自己。
忍界的地盤很大,哪怕是他們這種強大的忍者全力趕路,從相鄰的兩個國度之間穿行也是需要兩天到一週的時間。
如果距離更遠的話,光是路上耽擱的時間都有可能有一月光景。
所以,他們不可能。
泉奈壓下了自己心底短促出現的‘那我去你家”這樣的想法。
或許是因爲此刻火光照耀下的人實在太美,他的心短暫的跳脫了理智,不過很快的就重新迴歸。
他不可能放下哥哥以及整個宇智波。
喉嚨有些乾澀,他深吸了一口氣才緩和了語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
“我知道啦,真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