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出乎意料的舉動
轎子停在街上,後面小太監忙跑過去答話。芙蓉這點規矩還是有的。只坐在轎子裏等着,容華見她頗有些磨拳擦掌的樣子,心裏就叫了一聲糟糕。
果然不等外面小太監請示,芙蓉已經迫不及待的清了清嗓子。誰沒個眼頭見識啊,外面小太監本來快用皇後孃娘手疾等着救治給打發走了,聽見裏面芙蓉一聲咳嗽,這點小把戲還是知道的,連忙轉了話頭推脫着要請示裏面的姑娘。
唐公子笑眯眯的等着,宮女們這點小心思他也不是頭一次見了,看戲一般的瞧着小太監還裝模作樣的把簾子撩起一條縫隙和裏面答話。
就這麼點空隙,沐容雪歌和另外一個已經湊過來,一個說道:“我賭是百合,一百兩。”另一個搖頭說道:“皇後身邊的話,我賭是芍藥,一百零一兩。”唐公子想了想,卻說:“我看這種小事,八成是叫芙蓉出來的,一百零二兩。”
裏面芙蓉耳朵一直豎着,聽到沐容雪歌說的是芍藥,已經不大樂意了,總算後面唐公子還是提了她的大名。便又心思活泛起來,也不管人家前面還說了“這種小事”。
小太監看着芙蓉臉上先是期盼後來變成氣憤再變成得意,心裏不由好笑。原來這芙蓉本來在宮裏就是個有趣的,皇後孃娘看重她也是爲了她有點死心眼,不懂得別人的取笑,所以一直拿來打趣兒的。
小太監也是習慣了,開口大聲說道:“芙蓉姑娘,皇後孃娘派姑娘出來做這等大事,咱們可耽誤不得。”
外面唐公子哈哈大笑,另兩個不服氣的哼哼唧唧。
芙蓉自己扭捏着說道:“不知道是哪位公子在前面,芙蓉給公子賠罪了。”
容華扶着額頭哀嘆,見芙蓉撅着屁股刻意的歪頭去對着被小太監撩起來的簾子空隙,直怕外面看不見她。心裏惱怒,乾脆一腳踹了過去,只當幫她做好事了,估摸她回來還要謝謝自己。
芙蓉唉呦一聲就朝外面撲了出去,小太監也夠個機靈,躲的那是個迅速。只是再迅速也快不過沐容雪歌,於是唐公子突然之間就發現自己抱了個腦袋,另一邊的那個無名公子卻發現自己腦袋被人抱了。兩個人都呆住了。
芙蓉的動作很有難度,屁股還對着轎子裏的容華,頭在唐公子懷裏,胳膊本來在空中胡亂抓着什麼,正撞上那無名公子的腦袋,連忙摟了,爲了阻止自己前跌的力道,還順手抓了這頭上的一處突起。便是那公子的耳朵。
幾個人在一瞬間的愣怔之後,都反應過來。無名公子耳朵被揪着頭被圈了又朝下壓着,正擠在芙蓉胸前,只覺得快窒息了。也難爲這公子真是風月場裏走的多了,才惱怒的哼了一聲,就發現了自己面前兩團是什麼東西,立刻覺得舒坦了一些,竟然又往裏擠了一擠,自我陶醉去了。
他這一擠,卻也碰觸到了唐公子,他本來抱了一個腦袋就已經嚇了一跳,突然之間覺得下面又多了一個,慌忙之間就放手朝後退去。芙蓉本來還在琢磨抱了自己的這個是不是沐公子,正想着怎麼開口惹他憐愛一些,前面突然沒了支撐力,直接就朝下摔去。
沐容雪歌驚恐的看着芙蓉把無名公子帶倒在地,然後直接用胸脯壓了他的腦袋,那公子後腦着地,緊接着又是棉花一樣的東西壓了上來,便一動不動了。
容華快速的把簾子收拾嚴實了,卻也來得及看到這一幕。自己躲在裏面忍俊不禁。昨晚以來的擔驚受怕這纔多少消散了一些。
緊接着聽到芙蓉吭吭哧哧的爬了起來,可憐兮兮的低頭哭泣,她也算是個有頭腦的,偷偷看清楚剛纔摟着自己的不是沐容雪歌,見是唐公子,倒也認了,一把扯了他說道:“公子,你怎麼能對我這樣!”
唐公子莫名其妙,轉頭去看沐容雪歌,沐容雪歌正瞧着地上的無名公子說不出話來。
芙蓉再接再厲,見唐公子有後退的趨勢,連忙先他一步動作,一頭撞到他懷裏扭着身子撒嬌說道:“公子在大街上就這樣對奴婢,奴婢,奴婢以後就……”
她話沒說完,被一聲尖叫給打斷了,緊接着芙蓉整個人都朝後翻到,啪的一聲仰躺在地上,翻了兩個白眼,不動了。
無名公子氣洶洶的站了起來,指着唐公子罵道:“你想要她也就罷了,難道非得踩在我的身上纔行?”
原來剛纔芙蓉跨前一步,正踩在了這無名公子身上,這才被他一把推翻了。唐公子本來也給嚇到了,聽着竟是怨到了他的身上,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兩個人三言兩語就要動手。
沐容雪歌瞅了幾眼,也沒管。
容華聽不到沐容雪歌的動靜,心裏也有些着急擔心。便偷偷的把簾子拉開一點縫隙朝外看去。
於是就正對上了沐容雪歌的眼睛。
這回容華是不敢躲了,楞了半天,慌忙行禮叫了聲公子,可憐轎子裏空間窄小,還把頭給磕了。沐容雪歌探手進來捂了她磕了的地方,一把給拽出了轎子。
唐公子那邊兩個人本來還在爭吵,突然見沐容雪歌摟了個美人出來,都安靜下來。
唐公子看了兩眼,也認得是正月十五宴會上的的那個丫環,作揖叫了一聲容華姐姐。他倒是知道這丫環是沐容雪歌身邊的人,不敢打什麼主意,只是一雙眼睛不知道往哪裏看去,那流裏流氣的樣子還是讓容華覺得不大舒服。
但是無論如何,容華也是不敢放肆的,她便要行禮,卻被沐容雪歌胳膊摟的更緊了些,動作不了。
沐容雪歌用腳踢了踢芙蓉,芙蓉還是昏迷不醒。後面富貴上來猛的踢了一腳,他踢的地方和勁道是有說道的,芙蓉啊了一聲便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看見富貴的模樣,竟然比唐公子還英俊幾分,心裏又是一陣亂顫。起身就撲了上去。
這世界上能撲到富貴的人估計真的不多。富貴朝後一躲,也不管芙蓉直接撲向了沐容雪歌,沐容雪歌很順手的把容華往前推了一把,芙蓉摟了容華就往懷裏鑽去,哼哼着說道:“公子在大街上就對奴婢如此,以後奴婢可怎麼……”
容華無可奈何,全身打了個冷顫,輕聲叫道芙蓉姑娘。叫了三遍,芙蓉才反應過來,見是容華,臉上立刻就陰雲密佈。哼了一聲站了起來,環視一圈才發現周圍四個公子連同後面的隨從和自己這邊的太監都大張着嘴看向自己。
她心裏也是哀嘆一聲,心想這麼大的概率,怎麼就單單撲到了一個容華。還是跟着的那個小太監見慣了芙蓉的爲人,連忙上來幫忙說道:“芙蓉姑娘,天色不早了,你看咱們是不是快點趕路。”心裏卻想着這一段回去怎麼講給大夥兒聽了纔有意思。
芙蓉不覺得自己丟人,只以爲剛纔自己一下子接觸了好幾個公子,他們反倒不好意思獨佔了自己,所以哪裏能就此放得下。仔細的又朝幾個人看過去。
沐容雪歌很配合的點了點頭,開口問道:“姑娘急着回去做什麼?不知道在下能不能幫忙分憂?”
他這番話更是證實了芙蓉心裏的想法,自己便有了底氣,又有了宮女的架子,行禮答道:“回公子的話。是皇後孃娘來尋容華去治療手疾。哪裏知道容華說非得她自己進宮去給皇後孃娘按摩纔行,奴婢也沒法子,這就帶着容華回宮去呢。娘娘還在唐貴妃那裏,想着也不着急。”
容華真想再踹她一腳,也不知道這麼言語誇張到底對她有什麼好處,卻把自己又往深淵裏推了一把。果然沐容雪歌笑吟吟的看了一眼容華,那笑容就更好看了。容華嘆了口氣,只好開口解釋:“公子,奴婢實在……”
沐容雪歌本來一手摟着容華的胳膊,手指便在容華胳膊上無意識的敲點着,頻率越來越快,卻不待容華解釋,又開口和芙蓉說道:“我這丫環沒見過姑娘這般美貌的女子,定然是心裏嚮往,一時糊塗了想多和姑孃親近親近。”
這話芙蓉自然愛聽。一顆心砰砰的跳着,害羞的微微低了低頭,又聽沐容雪歌說道:“我記得那日她和我說過,皇後孃娘這手疾只要每日用梅花花瓣搗成汁水敷一刻鐘,過兩個月也就無礙了。可不是騙你的不成。”
芙蓉聽了眼裏放光,這回去自己便可邀功了,用不着都讓容華搶了過去。連忙笑道:“沐公子真是好人。公子對奴婢這麼好,奴婢也不想辜負了公子……”
沐容雪歌擺了擺手,便不說話。芙蓉的話被他打斷了,心裏想套近乎。就朝着沐容雪歌身上瞧去,巴巴的看着他腰間的一塊玉佩。心裏尋思着若是能得個定情信物什麼的,回去也有個寄託和指望。
沐容雪歌視若無睹,轉頭和唐公子說道:“我得先回去了。改日再約。”
那兩個點了點頭,他便扯着容華的胳膊轉身就走。留下後面芙蓉一雙絕望的眼睛久久沒有再動。
容華試圖解釋,兩次開口,只叫了一聲公子,便被沐容雪歌打斷。每一次都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和富貴說話,手裏緊緊抓着容華,卻不理她。
這感覺很不好。
容華後來也灰了心,左右沐容雪歌要生氣的,到看看他如何處理。若是真放棄了自己,倒也未必不是好事,看看能不能尋着其他的出路。
一路回了院子,他直接進了自己的臥房,連一直等着的王紅梅說夏雨荷醒了都不搭理。容華被他扯着也往裏走,不敢動,不敢說話。
到屋子裏只有兩個人了,連富貴都關在了外頭,沐容雪歌才放開容華,冷聲說道:“你巴巴的要跑到皇後那裏,想幹什麼?”
容華心想我一路上忙着要解釋你又不聽,她也是這麼長時間過來,反而鎮定了,緩緩開口,誰知道才說了奴婢兩個字,沐容雪歌又惱怒的問道:“你是不是想回黑屋子裏去了?”
容華閉嘴,不再言語。他有心找茬,多說多錯。
沐容雪歌見她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心裏更氣,盯着看了一會兒,反倒笑了。柔聲說道:“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你不要惱了。”
容華想過很多種可能,他無所謂放任自己就這麼下去,到最後淡忘了自己再有了其他的興趣;他惱怒異常又要讓自己嚐嚐疼痛的滋味或者還可能去禍害到小花小李;他繼續笑嘻嘻的和自己來來往往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笑裏藏刀的擺自己一道……
唯獨沒想到沐容雪歌會道歉。
一個如他這般驕傲的公子和自己一個賤民身份的丫環道歉。容華呆呆的看着沐容雪歌,說不出話來。
沐容雪歌放開扯着容華的手,自己朝後靠了牆,接着說道:“我不喜歡你臉上厭惡的表情,這才生氣。生氣了纔打了你。要怪也該先怪你。我從來不曾嫌棄你厭惡你。”
難爲他惱怒成這副模樣,卻立刻能放的下來,打開天窗說亮話。連小武都想象不到。
容華不言語。難以置信。沐容雪歌想幹什麼?
他並不介意容華的表情,接着又說:“媚香我只用過這兩次。你不喜歡,我以後再不用了,反正也不是沒有其他的法子。不過大公主實在是罪有應得,她害死我好幾個丫環。”
解釋的如此透徹,實在不像沐容雪歌的爲人。他這麼容易就放棄了,爲了容華寧願自己認錯,寧願承諾以後不用媚香?
容華看着沐容雪歌,看着他一臉的純淨,看着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溫暖的讓人想要什麼都信了。
沐容雪歌低聲笑了,又湊過來拿了容華的手,容華無動於衷,他也無所謂,又自己說道:“我對雨荷是真的好的。你不要擔心。”
容華看他盯着自己,這纔不自然起來,恩了一聲,低頭躲開他的目光。
沐容雪歌的眼睛裏微微有些失望,但是一閃而過,想了想,又輕聲說道:“你知道不知道林容華豐在哪裏?”
容華心裏一顫,差點就抬起頭來,卻使勁兒控制住了自己。這種時候,她怎麼敢再關心別人呢。
半晌,纔好似沒聽清楚一般抬頭看沐容雪歌,迷茫的問道:“公子說什麼?”
沐容雪歌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容華,輕聲說道:“林容華豐在白浩天那裏。他們林家本來就是和神武勾結的。你說,我該不該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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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一剪梅0188】的粉紅票!十一月第一張誒,哈哈哈。
謝謝【-黑-暗-詩-歌-】給小武一個滿分的評價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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