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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王妃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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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語,交給我,相信我。”他用雙手捧着她的臉,她睜開迷離的雙眼,傻傻的望着他。

她真的好愛好愛這個男人啊!如果他也只愛她,他們也可以擁有幸福的生活。可是,她再多的愛,不能填補他對白茉兒的牽掛。這樣的感情,她不想去強求,又捨不得放手。

陸子璃,讓我看看你,讓我記住你!讓我永生永世將你也藏在我心底的最深處。無論將來我是生還是死,無論我是雲笑語,還是來世有着另外一個身份,都不要讓我忘記你!

“陸子璃…….”她低低的喚着,伸出手緊緊攬住他的腰,將他和自己貼合的近一些、更近一些…….

他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似乎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和靈魂裏,融進血液,和他交融,再也不分開一刻。

她伸開手臂,放在他的胸前,微弱的嘆息着:“陸子璃啊,你令堂的……誰說你溫良來着?簡直是騙子!大騙子……”

他喉中發出愉快的笑聲,輕輕吻吻她的額頭,低笑着說:“小王妃,以後還會讓你知道,我還有更壞的時候呢!”

也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在她的面前,就不自覺的不再自稱本王了。他便是她的他,她便是他的她,什麼本王什麼妾身,如此計較那些禮節和名分,夫妻還像夫妻嗎?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讓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只想要低下身段彎下腰來,和她站在一樣的高度,做一對最平凡的夫妻,過最平凡的生活。當然,低下身段彎下腰,並不僅僅是爲了保持夫妻關係的平等,有時候是爲了做更快樂的事情,比如方纔。

這樣的話,他可不敢說,小王妃已經夠彪悍了,若是他說了,她豈不是更加要騎到他頭上去?他已經很沒有威嚴了,不能再被她騎在頭上吧?不過,騎在頭上不可以,騎在腰上,他還是蠻期待和樂意的。這話,他當然也不敢說,若是說了,小王妃一定又會罵他無恥不要臉登徒子,雖然,他剛剛做了無恥的事,並且無恥的很快樂。

她的脖頸和後背上都有溼膩的香汗,混合着他的,微微有些黏膩,他卻貪戀着她的溫暖,不肯離開去整理。

相愛的人,淚水可以流在一起,汗水有什麼不可以?

笑語癱軟在他的懷抱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實在被折騰的沒有了一絲力氣,纏綿過去後,身下還微微有些痛意傳來。

他的手臂用了力氣,將她翻轉過來,她實在已經沒有力氣再掙扎了,只好任由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笑語……”他低低的喚着,將她緊緊摟在懷中,爲兩人蓋上了錦被,又用手將她被汗水黏住的髮絲攏到耳後,輕輕吻上她的額頭。

“陸子璃,我有些痛…..那裏有些痛……要不要看大夫?我的腰也痛……像是要斷了一樣。”她用最大的力氣和他訴苦,一張口,卻也輕弱的如午夜呢喃。

他忙拍拍她的背安撫着,又有些失笑:“第一次做這些事情,自然會有些痛,下一次就不會痛了,你會更快樂!”

笑語輕輕“嗯”了一聲,馬上又反應過來:“什麼?你說什麼?第一次?新婚夜我們不就已經同房了嗎?”

“小王妃,本王得跟你說個實話,新婚夜那帕子上的血是本王的。”

“啊?原來男人的初夜也會流血?”

“不是,我是說,那個…….那個我們新婚夜什麼也沒做,我是柳下惠來着。”

“啊?好啊,陸子璃,你竟然敢騙我!我要是早知道什麼也沒做,我是不會答應你用身體換自由的!我虧了我,虧大了!嗚嗚……”

“你虧什麼呀?我纔是虧了呢!你是進了東西,賺了,我是少了東西,賠了!”

“滾!臭不要臉!下流無恥登徒子!”

“小王妃你剛剛不是也無恥的很快樂麼?”

“你不要臉的已經登峯造極無人可比了!”

“謝謝小王妃的謬讚,下次夫君將繼續努力,力求更加無恥一點。古人不是說嗎?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欲求?就是說的剛纔吧?剛剛是咱倆一起無恥的啊!我一個人沒有辦法無恥啊!小王妃,下次咱們繼續爬樓,多上幾層,古人的話一定要聽!”

“…….”雲笑語想要下牀去找個盆,吐一盆血先。

看看吧,果然是人前一隻羊,人後一條狼,他陸子璃再溫良,到了牀上依舊黑得狠得不是人!真要和陸子璃比起臉皮厚,她才知道,什麼叫做一山還有一山高。

子璃看看懷中還在鬱悶到不行的小王妃,忍不住笑出了聲,低低長嘆道:“終於得償所願了,這如今,洞個房可真是不容易。”

笑語伸手在他胸前狠狠扭了一把,咬着牙怒問:“爲什麼要騙我?爲什麼說我們早就已經洞房過了?”

子璃呵呵一笑,將她摟緊了,聲音微微有些低啞:“我是怕你知道自己還是清清白白的身子,心不會留在這六王府,早就跑的沒影了。你若是跑了,我到哪裏去尋你?”

笑語更氣了,反嗆他:“你以爲現在我是你的人了,就不會跑了嗎?你心裏沒有我,我照樣跑的遠遠的!你越是管着我,我就越要躲的遠遠的,讓你找都找不到!”

子璃收斂了笑容,狠狠在她臀上扭了一把,威脅道:“胡說八道!你雲笑語這一輩子,生是我陸子璃的人,死是我陸子璃的鬼!別給我想三想四的!把身子養肥了,趕緊的給我生幾個孩子纔是正經的。”

笑語驀然想起當初還未成親的時候,他在雲府用飯時說過的話。

那時他說::“父皇母後都喜歡孩子,本王也喜歡,本王倒是希望,將來雲小姐能爲本王生個七兒八女的,熱鬧。”

當時自己還被他氣得嗆了茶,這個仇可是到現在還沒報呢!

“休想!我又不是豬!”她氣的小臉通紅,連忙表示反對。

孩子什麼的,實在太讓她驚悚了,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你不是豬?那夫君我就把你改造成豬。從今兒起,你在王府裏好好待著,哪兒也不能去,什麼活也不能幹,你只負責喫和睡就成了,當然,還有每晚洗白了在牀上等着夫君我,養一身膘,隨時準備給我生孩子!”

實在太疲乏。這些日子以來的希冀都變成了現實,子璃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再加上方纔的活動太過耗費體力,他又無恥的那麼賣力,這會兒倦意襲來,他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若不是顧忌小王妃還未緩解的鬱悶,有心逗逗她,他恐怕早就睡着了。

半眯着眼睛,感受這懷中溫暖馨香的氣息,他整顆心都溢滿了甜蜜。

夏沫兒終究不是白茉兒,就算是又如何?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從一開始就帶了陰暗的目的的感情,已經耗費了他五年的光陰,難道,他真的要爲那不純真的感情,而刺傷他如露珠般晶瑩的純真的小王妃嗎?他又不是傻子,也不是當初那個青澀的少年了,孰輕孰重,他分的清。宴席上的反應,不過是一時的失態罷了,他知道自己現在想要的是什麼。他不會放開小王妃的手,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

心裏早就拿定了主意,可是,現在他實在太累了,在她的身邊,他只想放鬆的休息,將他一顆曾經疲憊的心,都依偎在她的身邊,好好的放鬆,好好的去迎接明天的日出。

小王妃,等我歇息一晚,明天我們好好談談。讓我打開你的心結,也從此打開我的心結,讓那些過去的,都真的過去吧!

他的呼吸漸漸沉重起來,似乎是要睡着了。可是,笑語心底的鬱悶還沒有找到釋放的出口,怎麼睡的着?

“陸子璃!”她伸手捅捅他的胸膛,他把她抱的太緊了,讓她簡直無法呼吸,額頭都冒出了汗。

“嗯……”他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果真已經是半睡着了。

“今兒夏沫兒來了。”她輕輕的說了一句,眼睛緊緊盯着他的反應。

“嗯……”他還是迷迷糊糊的睡着,沒有什麼反應,好像她口中的人,和他有什麼關係一樣?

“我說,今天夏沫兒來王府了…….”她稍微提高了一點聲音,低聲叫道。

“嗯……”他又應了一聲,她鬆了一口氣。看來,他果真是不怎麼在乎那個夏沫兒的。

“你說什麼?誰來了?夏沫兒?”他卻突然反應過來,驀然睜開了雙眼,盯着她問道。

笑語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陸子璃,我最討厭你這樣的反應了!討厭死了!實在非常非常非常討厭!你爲什麼不繼續睡?爲什麼要追問?

笑語垂下眼眸,臉上的不悅是藏也藏不住的。

子璃意識到自己又表現的太過驚訝,有些懊悔的悄悄搖搖頭,連忙說:“睡吧睡吧,天很晚了,明兒我還得進宮呢!”

他是想要避開這個話題,等到明天一起和小王妃深談一下,不想打擾今天的甜蜜和纏綿,而笑語卻以爲他是在刻意的逃避。於是,她的心裏越發的沉重了起來。

爲什麼每一次只要涉及到白茉兒或者夏沫兒的話題,他就這麼敏感呢!若不是心裏還有沒有打開的結和沒有忘卻的情,何以如此激動?

笑語剛剛被暖熱的心,瞬間又變得冰冷了起來。

在剛剛激情過後,她想要離開的心,其實已經開始動搖了。可是,子璃的反應又讓她搖擺起來。

到底是走,還是留?是要守着一個心裏有着別的女人的男人,裝聾作啞的過一輩子,還是去尋找自己想要的自由,過自在的生活?

咬咬脣,她真的很糾結。她是真的真的很愛他,又是真的真的很不甘心。孃親的路,她也要重走一遍嗎?

不!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在叫囂。這樣不能獨守的感情,要了,帶來的更多的是痛苦!她不要!她不要!

可是,陸子璃啊,我是真的真的很捨不得你!

給我一點信心吧!給我一點勇氣,讓我知道,我到底是該走,還是該留?

輕輕推了推幾乎已經睡着了的陸子璃,她低低的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是走,還是留,就在你的回答了。

“陸子璃,你心裏,到底有幾個女人?一個?兩個?三個?”她的聲音居然帶着微微的顫抖。

子璃似乎是睡着了,沒有聽到她的問題,她便又低聲問了一遍。

子璃半睡半醒之間,懵懵懂懂的聽到了她的問題,可是,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嘟囔着回答了一句,便又沉沉的睡去了。

她好怕,他誠實的回答她:一個,白茉兒。

但是,子璃沒有。他給了她另外一個回答,卻同樣將一盆冷水澆在了她的頭上。

他說:“兩個!”

兩個?她苦笑一聲,心愈發的痛了起來。

陸子璃,難不成你還想要左擁右抱,享齊人之福?

男人,果然都是一樣的花心薄情!

就這麼想着,她的眼睛不知不覺就溼潤了起來。

她將身子給了他,心也給了他,他卻告訴她,他心裏有兩個女人!一個是白茉兒,一個是她雲笑語麼?

呸!你想的美!去找你的白茉兒吧!去夢裏和她相會吧!以爲我雲笑語離了你就不能過了嗎?以爲我身子給了你就不能有更自在的人生了嗎?你還真的是小看我了!

古代還有那個什麼什麼母三嫁呢!我雲笑語就不行嗎?反正我休書已經得到了,以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休想再約束着我!

等等!她咬咬脣,臉紅了起來。書到用時方恨少,果然有道理,不愛讀書真的很沒面子…….好像不是那個什麼母三嫁,而是孟母三遷吧?

她打了幾個哆嗦,自己真是太博學了,居然可以舉一反三,還懂得創新,真是天才!

子璃睡得很香,迷迷糊糊之中聽到小王妃問了一句什麼,他便隨口答了。心裏有幾個女人.?當然是兩個了:一個是小王妃你!一個是母後。

居然問這麼幼稚的問題,懶得理你,實在太累了,還是睡醒了,明兒早上繼續收拾你!

很久以後,陸子璃才明白:當女人生氣或者有心事陷入糾結的時候,你一定要馬上收拾她,一直收拾到她沒有力氣去糾結爲止,否則,她們糾結糾結着,就糾結跑了,你得花更多的力氣,去真的收拾她,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牀上用無恥的方法多收拾她一會兒,還能順便讓自己更加酣暢淋漓,讓對方腿軟腳軟,沒有精力繼續糾結。

失敗是成功的娘,經驗總是喫了虧上了當以後才得來的,這是後話了。

笑語呆呆的在他懷裏發了一陣子呆,越想越難受,越想也就越不甘心,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等她想了一陣子,回頭看看陸子璃,已經睡得很沉了,脣邊似乎還帶着淡淡的笑意。

笑語恨得牙癢:這廝一定是夢到他的白木耳黑木耳了吧?纔會睡得這般香甜。

小心翼翼的拿開他緊緊摟在她腰上的手,他輕輕哼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情願,她趕緊又拿了一個大枕頭塞到他懷裏,他又緊緊抱住,繼續沉睡過去。

笑語慢慢從牀上爬起來,小心翼翼的走下牀,起身走到桌前,瞟了一眼那封休書,摺疊好,塞進自己的袖中,想了想,不成,又取了剪刀,小心翼翼的剪開衣襟,將它塞入衣服的夾層,重新縫好。這可是她獲得自由的憑據,想當初,爲了得到這個,她還砸爛了六王府大門上的牌匾呢!可不能丟了。多不容易啊!爲了得到這個,她付出了貞潔的代價。想一想就想哭,可是眼角又沒有淚,似乎她這個代價付出的還比較歡樂的?

又打了幾個哆嗦,她對自己一陣惡寒。難不成這麼快就被陸子璃關於無恥的言論給同化了?

情是一種毒,愛也是一種毒,在不知不覺之間,就悄悄滲透了骨髓,無藥可醫。只是,這時的雲笑語還沒能理解罷了。

牀上的陸子璃翻了一個身,她嚇得手一哆嗦,針就刺到了指腹,一串血珠冒了出來。她趕緊脣去吮吸,痛的直抽氣。

陸子璃,都是你害得!一晚上害我流了兩次血,我豈能便宜你!

取了紙筆,她草草的畫了一個洋洋得意的大笑臉,又搞怪的加了尖尖的齙牙,提筆寫上:你要的代價我付了,我要的休書你給了,從此兩不相欠、後會無期!

小心翼翼的放下紙筆,她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將一些比較貴重的首飾也包裹好,放在包袱裏,又小心翼翼的打開房門。

小丫頭們都被趕出了偏院,也不知道玲瓏在哪兒,她若是要走,總得告訴她一聲吧?

剛剛打開院門,就看到坐在門前臺階上伏膝小睡的玲瓏。她似乎是有些冷,緊緊抱着肩膀,睡的姿勢看起來那般讓人憐惜。

別人都走了,唯有她不放心她的小姐,在這裏守了大半夜。

笑語有些心酸,眼眶微溼。傻丫頭,不枉她這麼疼她。

上前輕輕撫了撫她的長髮,小心翼翼的將她拍醒。玲瓏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是她,正要驚叫,笑語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噓!不要出聲。”笑語在她耳邊低語,附耳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玲瓏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連忙勸阻,笑語認真的說:“小玲瓏,你甭勸我了,你也知道我的脾氣。我若是不喜歡他,隨便他心裏有誰,若是喜歡了,反而就不能接受了。天天看着他,想着他心裏有別的女人,我會更痛苦的。如今是走是留,我不強求你,你若是留,我自己走,你若是留,保重!”

玲瓏緊緊抓住她的衣袖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笑語點點頭,低聲說:“趕緊去收拾你的東西,天要亮的時候我們就走。”

“爲什麼不現在走?”玲瓏納悶的問。

“城門都關了,怎麼走?”她拍拍她的腦袋:“快去收拾東西。”

玲瓏忙應聲去了,笑語將偏院的門重新關好,回到了房間裏。

陸子璃還在沉沉的睡着,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饜足,彷彿品嚐了最美的東西,滿心的踏實和滿足。

笑語坐在牀沿,靜靜的凝望着他俊朗的容顏,心又抽成了一團。

陸子璃,我要走了。我真的很捨不得你,可是,明明知道你看着我,心裏卻想着另外一個女人,我會很痛苦很痛苦的。我走了,放你自由,也放自己自由。也許我累了,會回來,卻不是回到你的身邊來。有了那一封休書,從此以後,我們便是陌路了,無論是在天涯,還是在對面,我們都不再是這麼親密的關係了。

你會記得我嗎?你,會去尋找我嗎?

陸子璃,我真的真的曾經好愛好愛你……

燭火即將燃盡,火光不停的跳動着,笑語取了蠟燭又換上,看那燭火照亮了房間和牀上那個她愛着的男人,眼淚忍不住就落了下來。

陸子璃,我將自己交給你,其實我一點也不後悔,真的!我擁有過你,把自己給了自己喜歡的人,我後悔什麼呢?

陸子璃,我走了,你會來找我嗎?我既希望你來,又不希望你來。好矛盾呢!

不管了,子璃,反正明來日有了新的六王妃,你就會把我忘了,說不定,你和那個夏沫兒也能成一段金玉良緣呢!我把王妃的位置還給你了,我要走了,你保重自己吧!

夏梓洵穿了一身銀色的便服,早早的就起了牀,站在窗前,望着院子裏的花圃發呆。天色還很暗,隔着這麼遠的距離,是什麼也看不到的。

他想看的,也本就不在那花圃裏,在他的腦海裏。

燭光還閃爍着,燭淚緩緩流下,在燭臺上匯成了凌亂的一堆,就像人的心,也亂糟糟的。

他還沒有洗漱,一頭黑髮直直的披在肩膀上,襯的他比女人還要俊美的容顏,在硬朗之外,又透着幾分白皙。

這麼美的容顏,哪個女子能不動心?可是,在這生疏的異域,偏偏就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視他如洪水猛獸,從來不曾給過一個好臉色,還三番兩次的奚落他,讓他當衆下不了臺。也難怪他常常會想起她那張帶着狡黠和倔強的小臉,主要是她得罪他的地方太多了,讓他想要不想起她也難。對!一定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只是因爲憤怒和不甘,纔會常常想起她,難道他還是因爲喜歡她不成?

這個想法將他嚇了一跳,連忙甩甩頭,將那可怕的念頭從腦海裏驅走。真是傻了,還是喫錯藥了,胡思亂想什麼呢?

可是,心裏還是有些亂,有些跳的急,像是有些什麼東西什麼情緒,突破了他能夠控制的範圍,讓他無由的開始凌亂起來。

一名身着西藺服飾的侍衛模樣的人,從窗前經過,他微微抬眸看了一眼,淡淡的問:“江宇,何事?”

江宇走進窗口,隔着窗子用極低的聲音稟告說:“王爺,那邊昨兒有動靜。”

夏梓洵神色微動,薄脣抿了抿,輕聲說:“進來說。”

他將門打開,江宇走了進來,還是用極低的聲音稟告說:“我國暗衛帶來皇後孃娘派人送來的消息,說大王爺最近常常進宮去見皇上,可是,皇上並未表現出特別的意思,娘娘讓您抓緊一點時間。另外,剛剛監視着六王府的人說,昨晚上,六王爺和六王妃好像吵架了,還鬧的很厲害,把人都趕出了偏院,咱們的人怕打草驚蛇,也沒敢靠的太近。畢竟,那六王爺是有功夫的,怕他察覺。”

夏梓洵忙問:“爲什麼吵?”

江宇稟告說:“據說是六王爺和六王妃說什麼休書什麼自由的。”

夏梓洵的心咚咚亂跳了一陣子,一臉平靜的說:“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咱們成功就指日可待了。你命人趕緊給我將六王府盯好了,有動靜馬上來稟告我。另外,讓江越來見我,就在我的這間房裏候着,哪兒也不能去。”

江宇有些驚訝,忙勸阻道:“王爺,這個還是要謹慎一些,只怕江越應付不來,會露餡的!”

夏梓洵微微一笑,搖搖頭:“無妨,又不是第一次了,這小子,有經驗着呢!”

見江宇還在猶疑,他擺擺手說:“無妨,去吧!”

江宇退下後,他原本肅穆的臉上,竟然不知爲何,浮現了一抹淡淡的期待的笑意。

“雲笑語,你會給本王帶來什麼驚喜呢?”

他打開自己上了鎖的行李木箱,拿出一枚散發着冷冷銀光的面具,脣邊露出邪魅的笑。

真的很期待啊!東平之行,真是樂趣多多。

(此處接楔子內容,閱讀下面的內容請先看完免費章節裏面的楔子。)

陸子璃大步踏出偏院,來到大門口,家丁小柳已經聽到了消息,正戰戰兢兢的在院子裏候着,見子璃怒氣衝衝的而來,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王爺饒命,王爺……不是小的私放了王妃,實在是王妃自己拿了休書,昨兒晚上您說要給王妃休書的話,大家都知道了…..王爺,饒命啊!”小柳嚇得眼中含淚,不停的叩頭求饒。

子璃額頭青筋跳動,臉色鐵青,心頭的怒火一直不停的上湧,他真的很想狠狠責罰一下小柳,誰讓他那麼輕易就相信了小丫頭的話?

可是,即便是在如此盛怒的時刻,他最先想到的,還是她曾經說過的話。她說過:“沒有什麼上人下人的,大家的人格都是一樣的,平等的,下人也是人,一樣應該尊重。”

怒火壓抑在胸口,他冷冷的怒斥:“以後不經過本王同意,任何人不得出府半步。違者,將他的腿打斷。”

小柳也許是嚇糊塗了,居然戰戰兢兢的低聲自語:“若是王妃回來後想出門呢?”

陸子璃一掌拍到他頭上,恨的咬牙:“滾,若是把王妃找回來還好,若是找不回來,你給本王等着!”

說完,大步向門口走去。可憐的小柳,果真是嚇傻了,越傻膽越大,居然又一次不知死活的喚道:“王爺,還有玲瓏啊!把玲瓏一起帶回來啊…….”

陸子璃停下腳步,抬起腳就要踢,小柳嚇得趕緊滾到一邊去了。

子璃也就是做做樣子,發泄一下心底的火氣罷了,都跟着他這麼多年了,他何時曾爲難過他們?

心神難安的在大門前來回踱着步子,不停的向遠處張望着,等待去雲府詢問的家丁回來報信。他倒是想親自去呢!就怕自己一去,搞不清狀況,碰一鼻子灰回來,反而讓事情鬧騰的更大了。

小王妃也就是傷心了、生氣了,也許在孃家住幾天,消消氣,他再哄哄她,她就會乖乖的回來了。她不是小心眼的人,何時曾生過長氣?

不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派出去的兩名家丁回來了,慌慌張張的上前跪拜道:“王爺,奴纔沒敢正面去問,特地託了在雲府做工的熟人打聽了,王妃沒有回雲府。”

子璃大驚,腳步有些踉蹌,忙追問:“可曾打探清楚了?會不會是她吩咐雲府的人,不讓說她回去了?”

家丁肯定的回答道:“王爺,那做工的是我堂嫂,就是雲夫人身邊的人,王妃若是回來了,她一準知道,也不敢隱瞞的。王妃確實沒有回雲府。”

子璃懊悔的一拳捶在了身後的廊柱上,咬脣沉吟了一下,大聲吩咐道:“快,去城門口打聽一下情況,看看王妃有沒有出城。”

家丁領命而去,他忙又喚住說:“不得宣揚,要悄悄的。”

家丁忙應聲去了。子璃又沉思了一下,對身邊的侍衛們吩咐道:“備馬,估計已經出城了,本王要親自去追。”

侍衛們忙應聲去牽馬匹。

笑語和玲瓏換好了男裝,從樹林裏出來,驅馬來到城外的官道上,望着不遠處的三條岔路口,玲瓏茫然的問:“王妃,我們走哪條路?”

笑語將鞭子輕輕往她馬上甩了一下,嗔怪道:“說了,要叫公子,怎麼又叫王妃?”

笑語扭頭打量了一下,脣邊又現出狡黠的笑意:“玲瓏,等一會兒!”

笑語翻身下馬,稍微等了一會兒,攔住了幾個趕路的女子,和她們低聲交談了幾句,玲瓏牽着馬,詫異的等候着。

“玲瓏,拿兩位姐姐的衣服來。”笑語對她眨眨眼,她有些疑惑的將包袱遞了過去,笑語打開,拿出方纔自己和玲瓏穿着的衣服,遞到那幾名女子手中,又每人塞給了十兩銀子。

兩名女子一看那衣服的質地,便知道是貴重的料子,又給了銀子,忙喜不自勝的按照笑語的吩咐,跑到樹林裏快速換了出來。

笑語笑着點點頭,對她們拱拱手說:“有勞了。”

說完,翻身上馬,目送着她們走上向東的官道,自己便和玲瓏策馬向西而行。

她們畢竟是女子,雖然會騎馬,卻騎術不精,速度不能太快。可是,馬兒跑起來,風聲呼呼的從耳邊掠過,帶來晨間林間的青草香,笑語的心裏,還是從未有過的舒爽。

自由的感覺,真的太好了!她彷彿看到了自己縱馬揚鞭,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叱吒風雲的英姿,心底愈發得意了起來。

“陸子璃,你休想找到我,也休想追上我。當然,你也許根本就不會來找我。”想起子璃的話,她仍舊有些咬牙。

“公子,您爲什麼要把那兩身衣服送人,還給她們那麼多銀子?”

笑語狡黠的一笑,解釋說:“是爲了將追我們的人,引上相反的路。難不成,你想被追回去。”

小玲瓏嘀咕着說:“我真的是想被追回去呢!”

笑語的笑容尷尬的僵在臉上,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教訓道:“小玲瓏,你有點志氣好不好?離了男人、離了小柳你不能活啊?你這麼沒志氣,怎麼跟着你小姐我?他日,我若是做了武林盟主,還指望着提攜你做副盟主呢!”

小玲瓏撅撅嘴,嘀咕着說:“我纔不想做副盟主呢!做盟主夫人還差不多。”

笑語一陣惡寒,忍不住鄙視的送了一個白眼給她:“我可憐的小玲瓏,你有點志氣好不好?爲什麼就那麼離不開男人呢!你得讓男人看到,咱離了他們,一樣過的風生水起。”

小玲瓏意興闌珊的嘆口氣說:“奴婢也不指望風生水起,別山窮水盡就好了!”

“烏鴉嘴!”笑語氣的一鞭子打在她的馬屁股上,馬兒喫痛,揚開四蹄,向前狂奔而去。

“哎呀!小姐,我不敢騎這麼快啊……救命啊…….”

笑語得意的大笑,縱馬緊緊追了上去。

“小玲瓏,我得警告你,別一會公子一會小姐一會王妃的亂叫。”兩人並排騎行,笑語認真的告誡玲瓏。

小玲瓏撅起了嘴,不悅的哼哼一聲:“到底要叫什麼好?”

“別叫王妃了,我已經不是了……穿着男裝,自然是要公子的。”笑語低下了頭,心裏竟然有些發堵。不是離開了他,離開了那個籠子,她應該輕鬆自在的嗎?怎麼這麼快,心裏就開始空落落的了?好像承認自己已經不是王妃了,還是一件很困難很傷心的事情一樣。

爲什麼和她所預想的心情不一樣呢?

“您說您啊,好好的王妃不做,胡思亂想些什麼呀?後悔了吧?後悔咱回去吧!”小玲瓏笑嘻嘻的提醒她。

這丫頭是想小柳了吧?笑語鄙夷的瞪了她一眼,惡狠狠的威脅道:“你少給我吹風,我出來就不會回去的。”

“那咱去哪兒?總不能這樣瞎轉悠吧?”玲瓏失望的撅着嘴。

笑語凝神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去哪裏啊!要不先回家鄉去看看,我好幾年沒有回去了,想去看看。”

“說起家鄉,公子啊,您就這麼跑出來了,您就不怕夫人擔心麼?”玲瓏是千方百計的想要勸她回去,當初出逃她是很不情願的,可是,又不放心笑語一個人出來。

“我娘自然會有人照顧的。再說,我又不是不回去,我是先出來透透氣,早晚還是會回去的。”提起孃親,笑語心裏有些難受。

“真的?真的回去嗎?回到王府我要好好睡一覺,昨晚上都沒怎麼睡呢!什麼時候回去?”笑語一句話讓小玲瓏原形畢露。

“嘁!”笑語恨得咬牙:“你這個白眼狼!我說是回王府了嗎?我已經拿到休書了,要回去,也是回雲府,不是回王府。”

玲瓏泄了氣,也狠狠瞪了她一眼:“您吶,就是沒事找罪受!”

笑語呵呵一笑,目視前方說:“小玲瓏啊!等公子我做了武林盟主,你就等着喫香的喝辣的的吧!我打聽到的路就是走到前面的方雲縣,再往前走,就得問路了,我可不知道。你可跟緊嘍,回頭要是把你丟了,我可沒地兒找你去。”

說完,一甩馬鞭,加快了前行的速度。,小玲瓏忙縱馬跟了上去。

夏梓洵正揮筆畫着什麼,侍衛江越走上前,小聲稟告說:“王爺,那邊的人說有動靜,要稟告您。”

梓洵的筆微微一頓,一滴濃墨滴落在尚未完成的畫上,燦爛的百花染上了污濁的顏色。

將筆放下,他拿起畫看了看,狠狠揉成了一團,扔在地上:“讓他進來。”

江越打開門,另一名侍衛走了進來,低聲回稟道:“王爺,今兒一早,六王妃帶着一個小丫鬟出城去了,六王府很安靜,直到隅中時分,六王府突然一陣燥亂,六王爺派了人去雲府找六王妃,後來又親自帶人出城去了。是那六王妃拿了休書出走了,六王爺怕是去追那六王妃。”

夏梓洵的目光頓時微微有些震動,趕緊追問:“你的人可曾盯着雲笑語?”

侍衛忙回稟道:“王爺放心,一路跟隨,據我們的人傳回的消息說,她們是往方雲縣的方向而去。”

侍衛說着,忍不住低聲笑了,梓洵詫異的問:“笑什麼?”

侍衛忙低頭又稟告道:“據說那六王妃也是古靈精怪的,和小丫頭到京郊的密林裏換了男裝,將自己的衣服送給了幾個路人,又花了錢讓她們穿着她的衣裳往相反的路上去了,想必那六王爺一定會被引到和方雲縣背馳的方向。”

梓洵神色微動,脣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返回椅子上坐下,垂眸思索了片刻,低聲吩咐道:“讓你的人給本王盯好了,若是人跟丟了,本王定不輕饒。”

侍衛點點頭,正要轉身告退,夏梓洵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麼,驀然開口問道:“等等!你說你的人看到那六王妃和小丫鬟到密林裏換了男裝?”

侍衛不明就裏的點點頭:“是啊!”

梓洵的眼中浮現濃重的陰靄,冷冷的追問:“看到了她們換衣服的過程了?”

侍衛小心翼翼的點點頭:“應該是看到了,可是,樹林裏很靜,他們不敢跟的太近,遠遠的應該看不清什麼。”

夏梓洵的臉色微微有些發黑,沉默了片刻,又恢復了滿面淡然,點點頭,居然帶了微微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辛苦他們了,每人先賞白銀五十兩。”他端起茶盞,淺飲了一口。

侍衛正要謝恩,他又淡淡開口:“誰看到了,再自己掌嘴二十。”

侍衛忙解釋說:“隔着重重樹影,他們看不清什麼。而且,我們的人都是精訓的死士,絕不會因爲美色而……”

“嘭”夏梓洵將茶盞重重摔在了地上,茶杯碎裂,發出刺耳的聲音,茶水也濺到了兩人的身上。

侍衛目瞪口呆,嚇得說不出話來。梓洵反應過來,輕輕咳嗽了兩聲,解釋說:“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是東平的六王妃,皇親國戚,豈可如此褻瀆?以後但凡有男女有別的時候,躲着點。我西藺乃禮儀之邦,就是用計謀,也要用的有風度。”

侍衛眼角抽抽着,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跟隨夏梓洵這麼多年,經歷了西藺皇宮多少看不見的血雨腥風,若是顧忌這個顧忌那個,恐怕這三王爺早就變成閻王爺了。爲了生存和權力,他什麼狠辣的手段沒有用過?今天怎麼突然就講究起用計謀的禮儀和風度問題了?

“去吧去吧!有消息隨時稟告我。”夏梓洵眼中有幾分一閃而過的尷尬,忙揮揮手,遣退了茫然的侍衛。

夏梓洵有些心煩意亂,今兒原說還是要進宮的,可是,他以夏沫兒又犯病了爲由婉拒了,說是休息一日,明天再去。其實,他是有些心緒煩躁,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走,想要自己靜一靜,想一想。

可是,靜的結果,想的結果,反而是越發的心浮氣躁起來。

到底是哪裏,有些不對?怎麼突然感覺,一切最初的設想,都有些偏離了他的預料?

坐在書桌前,目光落在地上那幅揉成一團的畫上,發了半天呆,重重嘆了一口氣,打開門走了出去。

心裏有些堵,還有些空,抬頭望望天空,藍天和西藺的一樣寬廣,白雲一樣的綿軟,風一樣的輕柔,可是,爲什麼,他突然就對這個國度,生了幾分眷戀?他應該更加思念自己的國家和自己的母後纔對。

心底的空虛,也是因爲牽掛吧?牽掛誰呢?一定是父皇和母後了!一定是的!

坐在橋欄上發着呆,一個纖麗的身影慢慢走近,悄悄打量了他半天,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梓洵忙回過頭來,站起身,恭恭敬敬的低聲喚道:“皇姐。”

女子走到他身邊,將手中的魚食捻碎,丟入池塘,看成羣的魚兒競相來啄食。梓洵也從她手中抓了一些,無趣的捻碎,扔給魚兒。

“還記得吧?上次這麼多人落水,就是因爲餵魚。”女子淡淡開口,彷彿無意,雲淡風輕。

梓洵微微一愣,輕輕點頭。

“你怎麼就想到先去救她?落水的可不是一個人。”她的表情依舊淡淡的,彷彿只是很自然的家常話。

“嗯?噢,還不是因爲我們的計劃。總得先取得陸子璃的信任吧?”他垂下眼眸,望向魚兒。

“是嗎?”女子抬起頭,目光幽幽的望向他,他卻低頭只顧着餵魚,沒有回應她的目光。

“梓洵,你失算了,你應該藉着救她的機會,把她按在水裏,淹死以後再救上來,這對我們的計劃更加有好處。”女子臉上帶了狠厲,眸中卻暗藏着一點點笑意。

梓洵的手微微一頓,瞬間又恢復了自然,輕輕一笑說:“皇姐,這麼做太沖動。陸子璃的王妃就這麼香消玉殞了,他會很難過。人的心,總是容易放在得不到或者已經不在的人身上,這樣,不是讓他的心裏,更加沒有白茉兒的位置了嗎?”

女子點點頭,似有所悟的重複他的話:“哦,人的心,總是容易放在得不到的人身上?那麼,梓洵你呢?也是這樣嗎?”

夏梓洵的身影一直靜立着,片刻,才幽幽開口:“皇姐,我明白你說的什麼意思。你放心,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若是有一天,她阻擋了我的計劃,或者說…..影響了我的判斷和……心緒,我會親手殺了她。絕不手軟!”

女子搖搖頭,輕嘆一聲:“梓洵,皇姐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皇姐看着你長大,最明白你的心意。我喜的是,你終究不是一個百毒不侵、無情無愛的人,我憂的是,你在最不該亂心的時候,亂了心。梓洵,回去以後,和母後商量一下,選個中意的女子,做你的正妃吧!”

夏梓洵回過頭來,盯着她的雙眸,淡淡笑了,反問道:“皇姐,你這麼多年的等待,又爲了什麼?你能放下嗎?你若是能放下,我便能放下。”

女子忍不住笑了,親暱的拍拍他的肩膀說:“我幫你是爲了什麼?還不是爲了你早日登上那把椅子,好兌現你的承諾,許我和他一個未來。我不是你,我又不想做皇帝,我可不會輕易妥協。難不成你想反悔了?”

梓洵笑了,忙說:“哪能呢!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只是,你看懂了什麼,放在心裏就好,不要告訴父皇和母後。”

女子點點頭,嘆口氣說:“皇姐明白。每個人心底都有苦衷和無奈,我尚且還有一點希望,可是…….你呢?算了,皇姐心裏有數,你也心裏有數就成了。”

梓洵點點頭:“我心裏明白,無論何時,都是大局更爲重要。”

女子點點頭,轉身離去:“我先回房了,你也回去歇息一下吧。”

梓洵搖搖頭,微笑着說:“我再坐一會就回去。”

女子離開後,他往前走了幾步,坐在小橋的低欄上,望着靜靜的水面發呆。

魚兒又成羣的游來,魚尾輕輕擺動,蕩起一圈圈漣漪,打破了水面的平靜。

一個俏麗的身影,蹲在池塘邊,將手中的魚食灑向水面,看魚兒競相啄食,紅潤的小臉兒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他猛地站了起來,向前走了一步。

岸邊空蕩蕩的,哪有一個人影?低頭看去,只有水面倒映出他孤單佇立的身影。

終究是一個幻影,一個不現實,一個隔着千山萬水的幻影。

他的臉緊緊繃着,拳頭緊握,胸口微微有些堵,像是什麼莫名的情緒,想要衝破胸口,破壁而出。

默默的站立着,大口大口的呼吸,緊緊閉上雙眼,想要將那些讓他驚恐的想法甩出腦海。

他感到了危機,從未有過的危機。他有些無力,突然覺得,曾經無比自信的自己,此刻竟然變得彷徨和恐慌。

不!沒有什麼人,沒有什麼事,能夠左右他!他夏梓洵,生來就是爲了至高無上的權力而存在和奮鬥的,沒有比這些更讓他在乎和期待的東西了!沒有!即便是有,他也一定會親手去清除掉!

一定會!

蕭羽逸下了馬,和小霜並排而行。

街道上熙熙攘攘,無數的陌生人擦肩而過,就像人的緣分,在不能察覺的時候到來,又在你沒有準備的時候,離開。誰是誰生命裏的過客?誰是誰感情的主宰,誰又能知道呢?

秋意已經很深了,風捲起遍地的落葉,在空中飛舞着,整個世界一片蕭索,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妹妹,他唯一的妹妹——洛翩翩,不,其實她應該叫蕭翩翩,在上次和他分別之後就失蹤了,大盛朝的皇帝,也就是他的妹夫——靳宇墨,一直都瞞着他,確切的說,是瞞着所有的人。因爲,有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女人,替代了她。

他一直都不知道,直到前幾日靳宇墨派人祕密約見他,他才知曉。這個女人再像,也瞞不過最瞭解妹妹的那個男人。他一直都知道,卻只能不動聲色的在暗中尋找。他怕,他若是亂動,打草驚蛇,會給有可能還在人世的翩翩帶來致命的危險。

羽逸能夠看到宇墨眼中的痛,那種痛,是失去摯愛以後的絕望,在絕望之中,又始終還寄託着一點點希望。

他也很痛,爲唯一的、只見過一次的妹妹,也爲他心底的那個女子。

他曾對妹妹說:她在等我!我要她等我!

可是,他卻終究錯過了。如果早知道,這一次的錯過,便是丟失了可以一生廝守的緣分,他會不顧一切的帶她遠走高飛。可是,如今,他即便是想,也沒有機會了。

在大盛朝沒有得到妹妹的消息,他心裏很難過,也很擔憂。可是,他不能出面,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將那些痛壓在心底,靜靜的等待消息。有了消息,靳宇墨會馬上通知他。

帶着遺憾回來,心裏更加陰鬱,他真想有個人可以說說話,或者聽聽某個人的笑聲,望一望她帶着狡黠笑意的眼睛,他的煩惱,便會少了一半。

可是,如今的她,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蕭語了。身份,制約着她,朋友之情,也制約着他,他對她,真的就只能在背後凝望了嗎?

“公子?”小霜扭頭看了他一眼,輕輕喚了一聲。

“嗯?”他回過神來,望向小霜。

這個丫頭和他一起長大,從很小就開始侍奉他,林伯伯和許伯伯離得太遠,他現在最倚賴和信任的人,也就是她了。

“公子,早飯還沒喫呢!現在都隅中了,我們找個地方喫點東西吧?”小霜詢問道。

“好!”他輕輕點頭。

兩人來到濟陽縣城的一家酒樓,要了幾個小菜一壺酒,要了一些饅頭,坐下邊歇息,邊說着話。

這家酒樓看起來生意不錯,來來往往的人流很多,蕭羽逸無心旁顧,只安喫着自己的飯。忽然,一個淡紫色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忍不住就扭頭多看了一眼。

有些失望的低下了頭。他真是糊塗了,不過是穿了一身一模一樣的衣服罷了!他居然還會以爲是她?此時的她,應該正在她的六王府吧?

搖搖頭,他繼續喫自己的飯,身後傳來的對話聲卻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二妹,你看這衣料還真是不錯呢!上等的絹絲,還有這刺繡,可是一等一的手工,我看那個公子,不是王公貴胄就是官家子弟,你說,怎麼這麼好的事,就讓咱們碰上了?”

“是啊,咱們運氣好唄!給咱衣服穿,還給咱銀子讓咱到濟陽來轉一圈,每人十兩銀子呢!咱們得賣多少雙鞋能夠賺到啊!”

“二妹啊,你看出來沒有,那兩個公子,其實是女的。我看啊,不是離家出走的,就是逃婚的。那個大些的,模樣可真是俊俏,那倆個小酒窩呀,若是她們換上了女裝,一定也是傾國傾城的嬌美呢!”

“不知道是誰家的閨女?”

“誰家的,咱們反正也攀不上,我聽到那個大的喚那個小的,叫什麼玲瓏來着。”

“管她呢!咱賺了錢,賺了衣服,咱得慶賀一下,喫點好的吧?”

“自然的!”

蕭羽逸的筷子愣在半空中,又慢慢收了回去,陷入了沉思。

離家出走?逃婚?

相同的紫色衣服?兩個酒窩?女扮男裝?玲瓏?

怎麼聽起來和笑語那麼像呢?她也曾經穿過這樣一模一樣的淺紫的衣裳;笑起來,臉頰上也有兩個小酒窩;她也喜歡女扮男裝;她有一個小丫鬟,正是叫玲瓏。她,現在不是應該在她的六王府,安心做她的六王妃嗎?不可能會女扮男裝跑這麼遠吧?而且,聽方纔那兩名女子的對話,給她們銀子的人,似乎是有意讓她們將什麼人的注意力引向濟陽。這,到底是巧合,還是……

蕭羽逸放下了筷子,額頭青筋微跳着,像是想到了什麼,安靜的聽着身後的動靜。

小霜也清楚的聽到了對方的對話,她看看蕭羽逸的眼神,就明白他有些什麼想法,便大口喫完自己的飯,安靜的等着。

兩名女子喫完離去了,蕭羽逸使了一個眼色,小霜會意,忙拿起包袱跟了上去,蕭羽逸扔給店家一塊碎銀,也大步追了上去。

一路走走停停,都是在鬧市,兩人沒有詢問的機會,直到兩名女子走到城牆邊的時候,蕭羽逸看看四周,人煙變得稀少,便對小霜使了一個眼色,小霜會意,幾個大步追上那兩名女子,迅速出劍,和羽逸一起,將她們逼到牆角腳下。

兩名女子嚇得渾身哆嗦,面色蒼白,連忙求饒,小霜沉下面容,低聲說:“問你們什麼就說什麼,不得半句隱瞞,否則……”

小霜也只是嚇唬嚇唬她們,可是兩名女子哪裏見過這個陣勢,當下嚇得只有點頭的份了。

“女俠饒命,您問什麼,我們便說什麼……”兩人嚇得渾身都在發抖,語無倫次。

小霜看向羽逸,羽逸連忙問:“給你們衣服的人,是男的女的,多高,從哪裏來?”

年長的女子忙比劃着:“這麼高,雖然穿着男裝,可是這裏明顯雖纏着東西,卻依然很鼓……”

女子在胸前比劃着,羽逸的臉忍不住就紅了起來。

作者題外話:中間那一段本來應該是免費篇章裏面楔子的內容了。本來爲了保證文的連貫性,應該加在中間的,但是爲了維護親愛的一直在支持魚的讀者的權益,魚沒有再將它們續接在下方,以免讓大家再付費看免費的內容。看完上半部分,看了楔子再閱讀下半部分纔是連貫的。這樣可能會稍微影響一點閱讀的感受,但總內容是相同的,希望大家理解魚的初衷。魚愛你們,謝謝你們一路的陪伴!祝大家永遠平安幸福!(題外話不在草稿框,是不計算在字數里面的,不收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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