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裏陷入一片死寂。
葉宗主盯着明川,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想說這太瘋狂了,可話到嘴邊,卻發現無從反駁。
月瑤本來就是瘋狂的。
從她這些年做的事就能看出來。
她不是那種貪圖權勢的野心家,也不是那種追求力量的普通修士。
她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比別人更不可理喻!
“如果真是這樣……”葉宗主的聲音有些乾澀,“那她找到熾陽,就等於拿到了通往歸墟的鑰匙。”
“對。”明川點頭,“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她拿不到這把鑰匙。”
葉宗主看着他,忽然問:“你已經想到辦法了?”
明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牢門邊,再次望向外面那條幽深的走廊。
昏黃的燈光在牆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整座天牢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月瑤現在不動手,是因爲她還沒確定熾陽到底在哪兒。”
他緩緩開口,“她知道楚懷去了焚天海域,也知道楚懷回來了,但她不知道楚懷有沒有見到熾陽,不知道熾陽說了什麼,更不知道我們掌握了多少信息。”
“所以她一定會來找楚懷。”葉宗主接過話頭,“不是硬闖,而是用別的辦法。”
“對。”明川轉過身,嘴角勾起冷笑,“所以她一定會來找楚懷。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等她來。”
葉宗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小子,這是要把楚懷當餌啊。”
“他自己願意的。”明川聳了聳肩,“再說了,他這不是已經暈過去了嗎?暈着當餌,比他醒着當餌安全多了。”
葉宗主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他不得不承認,明川這個辦法雖然損,但確實可行。
月瑤要的是信息,而楚懷是唯一一個見過熾陽的人。
她一定會想辦法從楚懷嘴裏撬出那些信息。
只要他們守在天牢裏,以逸待勞,月瑤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把人帶走。
“那靈虛前輩呢?”葉宗主指了指依舊昏迷的靈虛真人,“他這情況,經不起折騰。”
“他留在這兒。”明川斬釘截鐵,“有我們倆在,沒人能動他。”
葉宗主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牢房裏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昏黃的燈光搖曳着,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
城東那處小院,月瑤坐在燈下,手裏捏着一枚玉簡。
玉簡裏是剛剛傳回來的消息:
楚懷和那個重傷的老頭,進了天牢。
月瑤的眉頭微微皺起。
又是天牢!
明川在那兒,現在楚懷也進去了。三皇子這是鐵了心要護着他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帶着淡淡的涼意。
遠處的天牢方向依舊燈火通明,守衛森嚴,看不出任何異常。
“月無痕。”
話音剛落,月無痕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屬下在。”
“三皇子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月無痕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他今天又去了一趟天牢。”
月瑤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又去了?”
“是。待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出來後臉色不太好。”
月瑤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讓人後背發涼。
“好,很好。”她喃喃道,“看來這位三皇子,是打定主意要站在那邊了。”
她轉過身,看着月無痕,眼中閃過殺意:“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月無痕低着頭,不敢接話。
過了很久,月瑤的聲音再次響起:
“去準備一下。明天晚上,我要進天牢。”
月無痕猛地抬起頭:“仙子,天牢那邊守衛森嚴,而且三皇子肯定有防備……”
“我知道。”月瑤打斷他,“所以我沒打算硬闖。”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給月無痕。
月無痕接過來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三皇子的令牌。
“這……”
“三皇子身邊的人,不是那麼好收買的。”月瑤淡淡道,“但只要價錢到位,總有那麼一兩個願意冒風險的。”
月無痕握着那枚令牌,手微微發抖。
他終於明白月瑤的打算了。
不是硬闖,是用三皇子自己的令牌,光明正大地進去。
到時候就算出了事,三皇子也只能喫啞巴虧。
因爲他沒辦法解釋,爲什麼他的令牌會落在別人手裏。
“屬下明白了。”月無痕躬身道,“屬下這就去安排。”
他轉身要走,卻被月瑤叫住。
“等等。”
月無痕停下腳步。
月瑤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月無痕,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月無痕愣了一下,不明白她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三百年。”他老老實實地回答。
月瑤點了點頭。
“三百年,不短了。”她輕聲說,“這三百年來,你一直忠心耿耿,從沒讓我失望過。”
月無痕低着頭,心裏卻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月瑤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美,卻讓他後背發涼。
“所以,這次的事,你也別讓我失望。”
月無痕深吸一口氣,躬身道:“屬下定不辱命。”
他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月瑤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她轉過身,望向天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明川,你不是想收網嗎?
好,我成全你。
……
第二天入夜,天牢裏依舊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楚懷醒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頭頂那盞昏黃的燈,第二眼看到的是明川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醒了?”
楚懷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坐起來,結果扯動了身上的傷,疼得他齜牙咧嘴。
“別動。”明川按住他,“傷還沒好利索,再躺會兒。”
楚懷喘了幾口氣,這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石牀上,旁邊還躺着昏迷不醒的靈虛真人。
他愣了愣,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明川,靈虛真人怎麼樣了?他還好嗎?”
明川點點頭,“放心吧,他沒什麼大礙,你現在該好好休息。”
聽到這話,楚懷這才長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