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但還有一個問題。
“靈虛前輩呢?他這樣……”
“揹着。”葉宗主斬釘截鐵,“只要進了天牢,他就安全了。”
楚懷咬了咬牙,彎下腰,把靈虛真人重新背起來。
三道身影,藉着夜色的掩護,朝那座巨大的城池摸去。
……
天牢裏,明川正靠在石牀上想事情。
雖然之前他在三皇子面前表現得那麼囂張,說他的人一定能回來,可那隻是做給三皇子看的。
實際上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焚天海域那是什麼地方?那是連化神期都不敢輕易踏足的險地。
楚懷一個剛突破的元嬰中期,靈虛真人一個重傷未愈的老人……
他不敢往下想。
就在這時,牢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明川睜開眼睛。
只見那兩個守衛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他們站在原地,依舊保持着警惕的姿態,但明川能看出來,他們的意識已經被某種力量暫時矇蔽了。
緊接着,三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明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葉宗主?!你怎麼來了?”
明川倏地站起身走到牢門前,抬手輕輕一揮,那扇門上的禁制閃爍了一下,無聲打開。
隨後,把他身後揹着靈虛真人的楚懷也露了出來。
“楚懷?!靈虛真人?!怎麼回事?!”
楚懷的臉色蒼白,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沾滿了血跡和塵土。
他的腳步踉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明川幾步衝到楚懷面前,結果楚懷還沒來得及張口說話,忽然就眼前一黑,整個人朝前栽去!
明川一把扶住他,同時伸手接住從他背上滑落的靈虛真人。
“楚懷!楚懷!”
楚懷閉着眼睛,臉色白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葉宗主走過來,探了探他的脈搏,鬆了口氣:“沒事,就是脫力了,加上心裏那根弦一直繃着,現在一鬆就暈過去了。睡一覺就好。”
明川聞言,這才皺眉把話嚥了回去。
他把兩人並排放在石牀上,然後轉身,盯着葉宗主。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葉宗主嘆了口氣,把從焚天海域開始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明川聽着,臉色越來越沉,腦子也同時在飛快地轉動着。
葉宗主看着他,沒有打擾。
過了很久,明川忽然抬起頭,看向昏迷中的楚懷和靈虛真人,又看向葉宗主打量起他。
“葉宗主,你現在的修爲是不是已經到化神期了?”
葉宗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小子,眼睛倒是毒。”
他點點頭,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流轉不定,可卻帶着強橫的力量,與之前完全不同。
“淬鍊場那百日,老夫確實受益匪淺。”
他收起光芒,看着明川,“但真正讓我突破的,是出來後閉關那幾天。那幾天裏,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風到底是什麼。”
明川沉默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找到了答案?”
葉宗主點了點頭。
“風不是形態,是變化。不是力量,是自由。當我明白這一點的時候,那道門檻就自己開了。”
他說得很輕,但明川聽得出來,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背後,是多少年的困惑,多少夜的苦思,多少次的徘徊。
“恭喜啊。”他由衷的爲葉宗主鬆了一口氣,笑了。
葉宗主擺了擺手:“先別忙着恭喜。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怎麼辦?”
明川咋舌:“接下來?”
他看向牢門外的方向,那裏是月瑤藏身的地方。
“該收網了吧。”
“收網?”
葉宗主挑了挑眉,看着明川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些陰晴不定的臉,心裏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面前這個年輕人,明明被關在牢裏,明明臉色還帶着傷後的蒼白,可他身上那股子從容不迫的勁兒,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獵人,而不是獵物。
“你打算怎麼收?”
葉宗主在他對面坐下,“月瑤那女人可不是傻子。她現在肯定在盤算着更狠的招。”
明川點了點頭,沒有反駁。
他走到牢門邊,透過那扇鐵柵欄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那兩個被矇蔽了意識的守衛依舊直挺挺地站着,眼神空洞,像兩尊泥塑。
“葉宗主,你覺得月瑤現在最想要什麼?”
葉宗主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最想要什麼?當然是熾陽。她費那麼大勁找你,不就是爲了熾陽的下落嗎?”
“對。”明川轉過身,靠在牢門上,看着葉宗主,“但她要熾陽做什麼?”
這個問題把葉宗主問住了。
是啊,月瑤要熾陽做什麼?
之前他們所有的推測,都是月瑤想利用熾陽的力量,想通過他找到歸墟,想借歸墟之力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可這些說到底都是推測,沒有人知道月瑤真正的目的。
“她……”
“她想要的是資格。”明川打斷他,一字一頓,“成爲守門人的資格。”
葉宗主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怎麼知道?”
“猜的。”明川坦然道,“但我覺得八九不離十。熾陽在焚天海域守了七萬多年,他是現存最古老的守門人。他身上有七萬年的積累,有對歸墟最深刻的理解,還有,守門人傳承的核心祕密。”
他走回石牀邊,看着依舊昏迷的楚懷和靈虛真人,聲音放輕了幾分:
“月瑤的修爲已經到了瓶頸,再往上走,就需要觸摸更高層次的法則。她可以慢慢參悟,花個幾千年,說不定也能摸到合體的門檻。但她等不了那麼久。”
“爲什麼等不了?”
“因爲歸墟等不了。”明川轉過頭,看着葉宗主,“周天鎮墟大陣快撐不住了。一旦大陣崩潰,歸墟降臨,她就算修到合體期又有什麼用?在歸墟面前,合體和元嬰有什麼區別?”
葉宗主的眉頭越皺越緊。
“所以她要在歸墟降臨之前,找到成爲守門人的方法,然後……”
“然後取代歸墟。”明川接過話頭,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慧能大師不是說過嗎?她想取代歸墟。不是借用歸墟的力量,而是成爲歸墟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