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糖的心臟就像是被一根繩索生生捆住。
裴寒聿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在國外,還有幾天纔回來嗎?
女孩子的呼吸徹底凝滯了,一想起她剛纔跟黎瀅鬥氣說的那些話,都被裴寒聿聽去了,細白的手指就下意識纏繞在一起,緊緊絞着。
她睫毛眨了眨,不敢去看裴寒聿的眼睛,只僵硬的垂下腦袋,低頭不語,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話:“......”
“裴先生?”
就在這時,黎盛邦反而最先反應過來。
他本來在跟趙鋮閣攀談,聽到動靜回眸的一瞬間,看到被保鏢們簇擁的男人,半邊漆黑高大的身形隱在展廳昏暗燈光下的陰影中,還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裴先生,真是太巧了,原來您也在這。我是黎盛邦,您還記得嗎?”
黎盛邦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
這位在港島商界向來以好大喜功,喜好擺派頭聞名的商人,這時候卻微微躬下腰、壓低身體,主動向表寒聿伸出雙手。
握手的時候如果只伸單手, 尚且可算是平等的關係。
但若是有一方主動伸出雙手,除了熱情好客的解釋之外,也通常被解讀成一種姿態討好的表現。
黎盛邦從上次在港島急着想見裴寒聿開始,便不得其法,一直被拒之門外。
沒想到今日他纔剛到京市,竟然就給他機會,撞上了裴寒聿本人。
即使是黎盛邦這樣見慣場面、老謀深算的商人, 這時候也壓不住心底的暗喜,高興的神色溢於言表。
然而,裴寒聿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卻沒有一點要伸出手來的意思。
他幽冷的眸光從黎盛邦伸過來的那雙手上淡淡掠過,烏黑細長鴉羽似的睫毛就垂下,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他整個人看上去既矜貴又儒雅,除了眉心壓着的一點冷然,絲毫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黎糖卻看得很清楚,她看到了裴寒聿眼底一閃而逝的輕蔑傲慢。
也看到了他對爹地的厭惡。
她太瞭解裴寒聿了,知道表寒聿不喜歡有人這樣冒昧地靠近,也不喜歡與人握手。
裴寒聿今天沒戴手套,而像爹地這樣的身份地位,根本沒資格讓他紆尊降貴與他社交。
黎糖心跳快了半拍,下意識喊住對方:“爹地......”
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下意識跑上去解圍,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上前挽住了她爹地的手臂,小聲說:“爹地,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人家了……………”
她說話的時候,能感覺到裴寒聿的視線,正落在她的臉上。
黎糖頭皮微微發緊,心跳怦亂,根本不敢抬眸與他對視。
她緊緊挽着爹地的胳膊,希望爹地不要再說下去。
她這麼做,不是因爲心疼黎盛邦,想要維護他的形象。
早在爹地把卓美卿帶回家,他在她心目中高大的形象,就倒塌了一大半。
她只是不想讓裴寒聿誤會。
誤會她跟他在一起,是帶有不單純的目的。
誤會她主動靠近他,就是爲了現在,讓她爹地能跟他成功攀談交際。
“Jasmine,你來得正好......”
“裴先生,說起來真是多虧您和梁老太太的關照,讓我們糖糖能夠住在您家裏。有您看着,她一個女孩子單獨在內地求學,我這個當爹地的也才能放下心來。”
黎盛邦見黎糖過來,卻更高興地一把拉住了黎糖的手,輕拍在她手背上,笑着跟表寒聿寒暄起來。
全然沒有發現,他的手每拍一下黎糖的手背,男人漆黑深邃的眸色就陰翳暗沉一分。
直到幾次後,黎糖感覺到背脊後的涼意越來越重,下意識打斷:“爹地,裴先生今天是來看展的,我們還是不要打擾裴先生了......”
“裴先生?”
男人低沉優雅的嗓音淡淡響起,視線落在女孩子巴掌大的小臉上。
他像聽到了什麼過於好笑的笑話,勾了勾脣,眼神卻過分平靜,笑意不達眼底:“黎糖,你叫我什麼?”
黎糖的呼吸了,喉口微啞:......"
她咬住脣瓣,根本說不出一個音。
黎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知道自己犯錯了。
裴寒聿教過她的,在跟她一起的第一天就教過她,以後要喊什麼纔對。
如果錯了,會怎麼懲罰她。
這些,她都知道的。
可是……
黎糖下意識抬眸看向他,桃花眼裏瀰漫着水光,楚楚可憐,那眼神就像是在跟他求饒,又像是在跟他道歉。
不要在爹地面前拆穿她好不好?
哥哥,求你了。
先不要拆穿……………
女孩子雪白的貝齒緊張地咬着脣瓣,無意識中將那片嫣紅的下脣咬得微微殷紅髮腫。
柔軟的脣.肉就那樣顫巍巍地,暴露在衆人的注視下。
即使,現場除了的衆人,除了他,便是她的父親以及姐妹。
而她身後不遠處站着的趙鋮閣,視線根本不足以看見女孩子那張被咬得柔軟嫣紅的脣瓣。
但裴寒聿周身的氣場還是變得陰沉而壓抑。
男人狹長的眸子眯了眯,視線在女孩子楚楚可憐的小臉上停留了幾秒,最終,平靜地移開了目光。
“我還有事,改日讓黎糖替黎董約個時間,我們再談。”
裴寒聿態度疏冷,留下一句話,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黎糖,便帶着保鏢和助理離開。
黎盛邦在港島屢次碰壁,沒想到一來京市,竟得到表寒聿口頭應允約好另行詳談。他頓時鬆了口氣,面帶笑容,恭送裴寒聿離開。
“爹地,那就是裴先生嗎?”黎瀅從後面上來,視線還黏在那道已經走遠的黑色背影上,幾乎移不開眼。
她從前沒資格見這樣的大人物,第一次見到真人,沒想到本人竟然比那些模糊的照片和視頻裏更巨有衝擊性。
這樣好的男人,之前竟然一直被黎糖獨佔着。
黎瀅急切道:“爹爹,你怎麼就這樣讓裴先生走了?我還沒認識他呢…………….”
“你知道什麼,別亂說話!”黎盛邦瞪了黎瀅一眼,周圍還有其他人在,黎瀅這樣大呼小叫,沉不住氣,是在丟黎家的臉。
黎盛邦下意識看向黎糖,黎糖正垂下眼睫,抿着脣,兩隻手在身前,不知在想什麼。
黎盛邦在心裏暗暗歎了口氣,剛纔裴先生來了,多麼好的機會,但凡黎糖這個孩子能多分心眼,說不定他已經和裴先生寒暄上了。
何必還要另約時間。
看來卓美卿說的話也沒錯,黎糖這個孩子,對他的生意太不上心了。
黎盛邦收起情緒,還想再跟趙鋮閣寒暄,卻看到趙閣拿出手機看了眼,低聲說:“黎糖,祖父讓我們過去一趟,他在那邊有幾個教授想見你。”
聽說是趙老要見黎糖,黎盛邦當即說:“去吧黎糖,爹地和黎瀅在展會上隨便逛逛,等你結束了,一起喫飯。”
黎盛邦當然也想跟着一起去。
但這種學術界的泰鬥,規矩向來多,反正黎糖是對方的學生,將來有的是機會,不急。
黎糖從怔懵中回神,點點頭,跟着趙鋮閣一起離開。
她一路都陷在自己的思緒裏。
無法忽視剛纔裴寒聿離開前,那個別有深意的眼神。
走着走着,黎糖竟然覺得自己的腿開始發軟。
哥哥回去,會怎麼懲罰她呢?
“黎糖?你跟幾位教授解釋一下,你這裏的設計思路?”展覽廳的休息室裏,趙老的聲音傳來。
“好………………”黎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眼前的模型設計上,“我這裏的思路,是從一本古籍中發現………………”
半個小時的時間過去,黎糖的講解得到了現場幾位教授的一致好評。
趙老:“好了,時間也不早了,聽說你父親還等在樓下,你開下去吧。”
黎糖點點頭,從三樓的休息室關上門,退出去。
這時手機震動,以爲是裴寒聿的信息,她立刻打開手機,誰知低頭卻看到——
【爹地】:還沒結束嗎?我們在二樓展廳外等你。
看到這條信息,黎糖心裏悶悶。
她還以爲是裴寒聿。
她不想跟爹地出去,她想回家找哥哥。
黎糖邊走邊低頭看手機,猶豫着該怎麼給裝寒聿發信息。
哥哥肯定生氣了,她要怎麼安撫他呢。
正想着,穿過長長的走廊,正要走下臺階。
一陣力道卻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拽入了一旁的休息室內。
黎糖輕呼了聲,“幹什麼,……………”
她的聲音被堵在了脣齒間,大股大股熟悉的清冷焚香就這樣肆無忌憚地灌入她的口腔。
忽然反應過來抱着她的人是誰,她的身體不可抑制地抖了抖。
“糖糖說我要幹什麼,嗯?”
裴寒聿高大的身軀將她壓在門後,單手扯掉她裙子下那片輕薄的布料。
“剛碰了一下就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