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不要和梅裏說。”臨下車前，莫灝對蔡正和柯昕說道。
蔡正是忠實的執行者，所以莫灝的話他一定會聽；而柯昕……
柯昕的神色有一瞬間的猶豫，所以莫灝勸說她一句，道：“至少不是現在。等我想到辦法了，會親自和她說。”
柯昕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梅裏環顧四周。
她的夢境似乎變得更詭異了，也更逼真了。
前方有彎彎曲曲的羊腸小道，後方是漆黑的一片。每當她往前走一步，小道就會有一塊消失在黑暗中。她試着不走，可小道還是會崩塌，她會站在虛無的黑色中，什麼都看不見，所以她只能回去，回到羊腸小道，回到有青草裝飾的，陽光遍佈的小道。
梅裏光着腳，走在青紅色石磚的小道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她回頭了兩次，都只看到黑暗，忍不住回頭第三次的時候，卻看到有金色描線的人影輪廓，在黑暗中和她招手……
梅裏停下來，靜默地看着人影走過來。
她感覺不到害怕，她也從不會害怕。
光明的路上先出現黑色的皮靴，然後是那人筆直的長腿，經常藏匿在風衣下的戰術腰帶，只是沒穿外衣。
黑色的長T恤，黑色的褲子，顯出他窄腰寬肩的勁瘦線條來——莫灝溫柔地對她笑着，站在黑暗的虛無與光明的道路之間。
“你不來嗎？”梅裏問他，因爲他一直沒有動。
莫灝只是搖頭。他抬起手臂，指向彎曲的道路——也許是因爲黑色的服裝，他的手顯得格外的蒼白。
“往前走吧，梅裏。”他的聲音柔和着，帶着空曠的回聲。
梅裏往前走一步，回頭又看莫灝。
“不要回頭。”莫灝提醒她，就像她每次不知道該如何做時，一樣。
梅裏就轉回去，沿着小道走。可是走着走着，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身後什麼都沒有。
梅裏醒了。
她不喜歡這個夢。
從豪華柔軟的圓形牀上坐起來，梅裏晃了晃頭，只覺得腦袋發沉。
她環顧四周——猛然驚覺這件事她夢裏也做過，一時間心情更加糟糕了。
好在房間裏不似夢境，有着寬闊的空間，還有一些生活的必備品，只是所謂的必備品從液晶掛壁電視到會客茶幾，餐桌再到臺式電腦桌……甚至連衣櫃、梳妝檯、書櫃等等的，都應有盡有。
似乎太全了點兒？
這還只是臥房的佈置。
梅裏輕手輕腳地貼着牆邊，打開隔壁的門。
好吧，是自帶浴池的洗浴室。
梅裏打開第二扇門，裏面竟然傳來低聲的驚呼！
她詫異地看着柯昕圍裙配鏟子，手端平底鍋，正一臉詫異地回視自己……
好吧，這裏是廚房。
“我做了煎蛋和一些小菜。”柯昕說，聲音有些侷促，“都是家常的，肯定沒莫灝做的好喫。你……有沒有胃口？”
“莫灝？”梅裏疑問。
她還是第一次聽柯昕叫莫灝。
“嗯，從辭去總裁職務開始，我就恢復老稱呼了。”柯昕特地解釋了一句，才把煎蛋鏟到盤子裏，梅裏一瞬間聞到了奇怪的氣味——是不是糊了？
梅裏倒沒在意。在她看來，用名字稱呼人比用職位好得多，也少掉了許多隔閡。“我也喫點吧，”她說完要幫柯昕端盤子，柯昕似乎嚇了一跳，躲開她就往臥室裏進。
梅裏心中疑惑，表面上卻什麼都沒說。
“我睡了多久？”
“今天是一月一日，元旦。半個新年了。”柯昕小聲對梅裏說。
梅裏就“哦”一句，懶得再數自己睡多少天。“我去洗漱一下，再來喫飯。”
“嗯。”
梅裏回來的時候，發現柯昕的背影僵直，似乎很緊張的樣子。
“怎麼了？”心中的疑惑越來越甚，梅裏忍不住又問出口。
“沒怎麼……”柯昕的眸光一瞟梅裏，盯着小菜和糊掉的煎蛋發呆。
魂兒都要丟了，還沒怎麼！
梅裏心裏碎碎念着夾了塊煎蛋，問道：“那是莫灝怎麼了？”
“也沒有。”
梅裏發現柯昕說這句話時，語氣明顯有些緊張。
她裝作沒發現，詢問卻沒停過：“很好，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談判結束就回來。”
談判？
梅裏有點反應不過來。
什麼樣的談判，才需要莫灝親自去出面？
“你是牙膏嗎？還得我一點點兒去擠嗎？能不能一塊兒說清楚？”梅裏終於沒耐心了，她一口吞掉煎蛋清，又鹹又澀的口感差點沒把她逼吐了。
可她還是神色淡淡地吞了下去。
“好吧……”柯昕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煎蛋有謀殺味覺之嫌，憂心忡忡地說道：“莫灝昨天帶着十多號人去仁義堂砸場，直到今天還沒回來……”她說完就嘆息一聲，愁眉苦臉的。
“你說什麼？”梅裏總覺得自己每睡上一覺就會跟不上時代，連忙問道：“仁義堂是什麼鬼？還有砸場？莫灝還會砸場？他不是被砸場的那個嗎？”
饒是柯昕對梅裏信賴有佳，還有血緣上的羈絆，也沒想到梅裏說話會這麼的……這麼的損。
什麼叫被砸場的那個？
莫灝有那麼受氣包嗎？
柯昕在心裏爲莫灝鳴不平，表面上還不忘解釋道：“是收復勢力。莫灝打算來真的了。他要和莫應龍對抗到底。”
“哦？這倒新鮮……莫應龍惹毛他了還是咋的？竟然會下這麼大的決心……”
柯昕心想還不是因爲你，可她答應過莫灝不說，就只能應和着，隨便編一個理由：“沒救到陳縉紳，莫灝心裏難過。明明只差一點兒了……”這倒也是原因之一，雖然不是主要的……
“也是。如果不奮起反擊，怎麼對得起他‘龍頭’的勢力。”梅裏微微昂起臉，面露微笑。
她爲莫灝能主動出擊而開心，只是他一天沒回來，就有點奇怪了。
“我們去支援個？”梅裏建議着。
柯昕早料到她會這麼說，就涼颼颼地回應道：“莫灝特地吩咐，要你留在這兒，不許離開房間。”
“爲什麼？”梅裏的表情很鬱悶。
“莫灝還說：等你能做一百個俯臥撐後，再考慮幫忙吧。”這句話無疑戳中了梅裏的軟肋。她剛剛睡醒，體力還沒恢復，怎麼可能做到嘛！
“……累計疊加行不？”梅裏討價還價。
柯昕一臉耿直：“沒門兒。”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