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真險,差一點就玩脫了。
回程的車上,蘇旎看着手機上新加的微信好友,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及時打住,沒把人嚇跑。
她跟許知白說人體模特需要全部脫光的時候,許知白的那張臉,表情變了又變,起身就要走。
蘇旎覺得真好玩,沒想到他那麼單純。
最後的結果就是蘇旎退一步,只要求脫上半身,許知白猶豫着同意了。
蘇旎怕他反悔,拿過他手機加了微信,讓他收了定金。
蘇旎對自己的迂迴戰術還挺滿意的,反正人已經騙過來了,到時候脫上面還是脫下面,就由不得他。
定金都收了,他怎麼都跑不了。
蘇旎看着只有一個轉賬信息的聊天界面,點進許知白的頭像,發現他的朋友圈什麼都沒有。
真無趣。
正要退出來,好友裴恩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咦,你晚上跑去哪啦?”
蘇旎聽着有點疑惑:“你怎麼知道我晚上跑出去了?”
“當然是你哥呀,找不到你,跑到我家來問我。”
“他去你家找我?”
“對啊,他以爲你在我家,沒找到你,就留下來和我爸喝茶了。”
蘇旎:“……?”
不愧是親生的,沒找到她,還能有閒情逸致留下來喝茶。
電話那頭的裴恩淇好像也在外面,能聽到馬路周圍的車流聲,蘇旎不禁問:“你在哪呢?”
“我當然也跑出來了啊,還得感謝你哥呢,帶來找不到你的消息,他走後,我就騙我爸媽出來找你,他們才肯放我出來。”
裴恩淇這段時間比較慘,談了個門不當戶不對的男朋友,被她爸媽發現,硬是關在家裏逼着分手。
“謝天謝地,我終於可以去見我的男朋友了。”
蘇旎忍不住笑了一下,調侃着:“你還不準備分啊?”
“開什麼玩笑,”裴恩淇的聲音故意誇張了些,“小手都還沒牽過呢,怎麼能分。”
不過說到這,裴恩淇又把話題拉了回來:“不對啊,你還沒說你晚上到底去哪了。”
晚上……
蘇旎想着今晚發生的事,感覺說起來話長,就模棱兩可地回答:“沒去哪呀,就……面試了一個新模特。”
“又是那些肌肉猛男啊,沒意思沒意思,哎,不跟你說了,我打到車了,記得幫我謝謝你哥,拜拜??”
裴恩淇的電話來得快,掛得也快,話還沒說完,蘇旎耳邊就響起了嘟嘟聲。
看來真的是迫不及待想見男朋友。
蘇旎放下手機,想了一會兒,問前方駕駛座開車的司機:“李叔,我哥知道是你送我出門的嗎?”
李叔平穩開着車,恭敬回答道:“知道的。少爺打電話問過。”
噢,知道啊。
知道還跑去裴恩淇家,看來裴叔叔的茶還挺好喝的。
沒多久,李叔將車開回了蘇家別墅。
這一片獨棟別墅區位於整個江市最好的地段,半山腰,綠林環繞,輕鬆俯瞰整個市中心的璀璨霓虹。
蘇家別墅在入夜之後格外靜謐,花園草坪樹影搖曳,伴隨幾聲蟲鳴低語。
別墅的女主人出了國,男主人通常不回來過夜,空蕩的別墅只住着蘇旎和蘇京樾。
蘇旎早已習慣這種寂靜,今天時間晚了,連傭人都已經休息。
別墅一樓亮着微弱的燈,蘇旎獨自走進來,踏上樓梯幾步後,迎面碰上從樓上下來的蘇京樾。
蘇京樾還沒睡,站在比蘇旎高了幾節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瞧着蘇旎,眉眼之間帶着點好奇和審視。
“你什麼時候有了個住在西城區的朋友?”
蘇旎瞬時警惕,蹙着眉頭直面他的視線:“你一天到晚沒事管我這麼多?”
蘇京樾笑了一下,走下臺階,停到蘇旎身側,與她站在同一平面。
但他的個子高出蘇旎很多,似笑非笑的視線仍從高處落下。
“我只是奇怪你哪個朋友會住在那邊,想來想去,估計就是新認識的。你大晚上不打聲招呼就跑出去,爸媽不在家,我總要關心你的去向。”
“噢。那我還得感謝你的關心咯?”
蘇旎最不喜歡蘇京樾用哥哥的身份說話,今天有些晚了,她不想跟他浪費時間,說完就往樓梯上走。
走了一步,她又想起什麼,停了下來。
“對了,恩淇讓我謝謝你。”
蘇京樾本來也已經準備往樓下走,聽到蘇旎這句話,不自覺頓住腳步。
“裴恩淇?”
“是啊,她說謝謝你去她家裏找我,不然她也沒借口出門。”
蘇京樾似是思考一瞬,眉頭輕皺:“什麼意思?”
“你說呢?”這下換蘇旎似笑非笑地看着蘇京樾了,“她因爲談戀愛被她爸媽關在家裏,你去了一趟,她剛好可以用找我的藉口出門。她可不得感謝你?”
蘇京樾的臉色不着痕跡地冷下來,看似已經猜到什麼。
“她去找她那個男朋友了?”
“當然了,難道還來找你?”
蘇旎說完就腳步輕快地往樓上走,完全不管自己哥哥黑了又黑的臉。
明天約了新模特畫畫,今晚可得早點睡,養精蓄銳。
-
第二天下午。
許知白第一次踏進蘇旎的畫室。
面試的時候,前臺的老師就告訴過他,他暫時只負責整理樓下幾間畫室,樓上這一間,有需要了再上來,平時不能輕易進。
現在,前臺老師爲他開了門,他一個人走進這間畫室,像是完全踏進了一個獨屬於蘇旎的私人空間。
窗戶前面只拉着一層柔軟的白紗窗簾,外面強烈的日光柔了焦,溫溫柔柔地落進畫室裏。
畫架擺在光線最好的位置,四周牆壁貼了許多習作,有色彩鮮豔的油畫,也有赤.身.裸.體的人體寫生。
裝飾用的大衛石膏像靜靜立在牆壁一側,唯一的綠植是原產於南亞熱帶雨林的一株橡皮樹,枝幹細長,葉片厚實,給這片空間增添幾分藝術感。
桌面和置物架上擺滿了畫筆和顏料,看着很凌亂,但是仔細看了會發覺,一切都亂中有序。
許知白認真打量着這間畫室,不知不覺走到了畫室中央。
其實他現在都還不怎麼明白,自己爲什麼會答應蘇旎。
應該是他真的需要錢,而對方,恰好又是蘇旎。
窗外的蟬鳴此起彼伏,許知白的耳朵像是蒙着一層水,聒噪的蟬鳴在單側耳朵模模糊糊,有時更像是低頻的白噪音。
他聽不清周遭聲響,卻不知怎得,感覺自己好像感覺到了蘇旎靠近的聲音。
許知白的心臟被不具名的東西用力撞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竟然真的看到蘇旎微微笑着站在門口。
走廊發着亮的陽光傾斜着覆在她五官小巧的臉上,也落在她漂亮的褐色瞳孔裏,脣角在揚起笑意時,漾着一個很小很淺的笑渦。
白色的連衣裙,襯得身形嬌小,皮膚白皙。
視線相觸,幾秒寂靜。
蘇旎朝許知白笑了一下,率先走近畫室,順手帶上了門。
許知白稍微回過神,斂眸將目光落向別處。
畫室裏的冷氣剛開不久,徐徐輕拂的冷風並不太冷,好似還是如窗外盛夏的空氣一般燥熱。
蘇旎一步一步朝着許知白走近,許知白一直站着沒動,在蘇旎即將靠近自己胸膛的時候,終於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小步。
微垂着眼皮的雙眸,直直落到身前女孩的臉上。
蘇旎站在許知白身前,仰着頭看他,只笑着,不說話。
許知白被蘇旎看得下意識蹙起眉頭,不知她到底在盯着自己看什麼。
哪知蘇旎也蹙起了眉頭,露出疑惑的神情。
兩人又是一番對視,末了,蘇旎開口。
“脫呀,傻站着幹什麼?”
少女略顯嬌俏玩笑的聲音,輕輕晃晃地落到許知白尚存些許聽力的左耳裏,離左耳最近的心臟驟烈跳動一瞬。
他的喉結明顯緊了一下,臉上表情也有些僵,隱約可見幾分少年的無所適從。
許知白從蘇旎臉上移開目光,脖頸突出的喉結滾動一番,似是做好了心理準備。
手指輕輕拽住白色T恤的下襬。
然後,簡單一個向上反手的動作,身上乾淨的白T被利落脫了下來。
蘇旎的眼光向來不會錯。
眼前的少年,確實如她認定的那樣,身材很好。
他是瘦的,但不是那種平板無趣的瘦。
頭肩比和腰腿的比例絕佳,骨架清薄具有少年氣,完美的直角寬肩,鎖骨突出,手臂和胸前的肌肉線條緊緻順暢。寬鬆的淺色牛仔褲懸在窄瘦的腰口,往上看是冷白的隱隱留有腹肌形狀的皮膚,往下……
蘇旎掃了一下褲腰紐扣下方的輪廓,睫毛不經意顫動兩下,抬眸,望向許知白的眼睛。
她眼底有明顯的好奇。
她感覺,他應該不是刻意練過身材,更像是長期練習過某項運動,身體的線條完全是自然的美感。
可是很快,蘇旎眼底的好奇就消逝,隨之而來的是意味不明的一個笑。
她纔不關心他以前做過什麼,也不關心這完全長在她審美上的身材是怎麼來的,她現在只關心一件事,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
柔軟的指尖倏然碰上冰冷僵硬的紐扣。
蘇旎的力氣看似很小,卻能牢牢抓緊褲腰,在許知白反應過來時,手指已經靈活地解開了他的褲子紐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