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羽然卻不放心,揚眉道:“不行,還是我們在旁邊盯着比較妥。還有,到時候還得靠登記名單來領物資。以免有些鄰城的人也來冒領,還有領過的,就不能再領了。”
“嗯嗯!一切就按娘子所想的去做!”趙恆之點頭同意。
分發賑災物資的事情敲定後,趙恆之便命人在米城張貼告示出去,讓米城的災民們明日辰時排隊來領物資,先到先得,晚到則無。
翌日清晨,公雞還沒打鳴,米城的衙門門口就已經有人來排隊了。
姚羽然還在睡夢中,結果卻被趙恆之給叫醒了,她的耳邊響蕩着趙恆之的魔音:“娘子,快起牀了,外面來了好多人!”
她只好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睜開了眼眸,只見眼前出現的是趙恆之放大了好幾倍的俊臉。
“來人了又如何?咱們不是張貼告示說辰時才發放物資的嗎?”姚羽然喃喃道,她困得要死,只想繼續窩在溫暖的被窩裏,壓根不想起牀。
趙恆之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道:“可能他們是擔心晚到就領不到東西了吧。況且,娘子啊,我們昨天在牢裏清點賑災之物時,麼也有不少災民也在牢房裏……他們怕是走漏了風聲。”
姚羽然打了個寒顫,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自古以來,人呢,都喜歡佔便宜的,也生怕自己佔不到便宜。
這賑災之物,都是免費的,誰不想要呢!
“呼,你也別擔心,他們早到就早到吧,反正辰時纔開始放糧……”姚羽然說完,又蒙上被子,繼續呼呼大睡。
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姚羽然才洗漱完畢,盈盈款款地走出了衙門的大門。
嚯!姚羽然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這衙門的門口的人,黑壓壓的,像是一羣密密麻麻的螞蟻似的。
“娘子,你看,現在人更多了,咱可不好發放物資啊,萬一鬧出個踩踏事件可不得了。”趙恆之站在姚羽然的身邊,憂心忡忡道。
要不是有衙役和捕快擋在前面,估計這些災民們就會變成難民了。
姚羽然的額頭冷汗直冒,她望着這些民衆,難道,這些人都是米城的災民嗎? 她對這些人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有便宜可佔,還不都興致勃勃地跑過來,很有可能連周圍的城池的百姓也來討一杯羹!
姚羽然沉吟片刻,思量許久,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她轉過頭去,對着身後的李師爺,柔聲道:“李師爺,勞煩您老人家,去幫忙把米城的祖祠裏的族譜給取過來!”
“是!趙夫人!”李師爺微微頷首道。
趙恆之在旁邊聽得真切,他不禁對姚羽然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親親孃子果然足智多謀!竟然懂得利用族譜!”
“嘿嘿,可不是嘛,只有米城的人纔有資格上米城的族譜,而且這麼多父老鄉親的眼睛盯着呢。誰敢冒領?只怕那些宗親們都會出面呵斥吧!”姚羽然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精光。
要論這些鬼點子,她還是有的,先前姚羽然還沒穿越到大冶國時,她也曾聽奶奶提起過族譜,只要是族裏的人,都會上族譜!連現代都這麼看重族譜,那古代就更不用說了。
雁過留名,那古代人證明自己活過的足跡,不就是靠這族譜來着。
“辰時到了,怎麼還不發放賑災糧食??”
“就是!我們起得比雞還早,就讓我們空等一場嗎?”
“……”
人羣裏,開始鬧哄哄的,這些百姓們等了很久,等到這個時候都沒一點發放糧食的動靜,他們已經按捺不住了。
姚羽然鎮定自若,氣定神遊道:“大家稍安勿躁,稍等片刻,很快就好了,等米城的族譜一來,我們就按照族譜上的名單來發放物資!”
“對對對!大家只要是米城的人,就有份!”趙恆之大喊一聲道。
此話一出,那些百姓們出現了不同的舉動,有的人仍繼續站在原地等候,而有的人卻低垂着腦袋,悻悻地離開了此地。
姚羽然放眼望去,這原本黑壓壓的人羣少了一大半。她的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她心道,可見方纔的那些人,確實有一部分是別城的人,竟妄想投機取巧,分的一份羹。
“娘子,你這主意果然奏效,你看那些人都走了一大半了!”趙恆之眉開眼笑,有姚羽然這顆智多星在身邊,他根本不需要憂心什麼。
姚羽然巧笑嫣然,勾脣道:“行了,你就別拍我的馬屁了!”姚羽然已聽太多趙恆之對她說過的彩虹屁,自動產生了免疫力。
良久過後,李師爺氣喘吁吁地奔過來,他的手裏果然拿着一本族譜。
“趙夫人,族譜拿來了!”李師爺雙手奉上。
而姚羽然也想好對策了,按照昨日所清點出來的數額,她保守地給族譜上的人數做了劃分,基本上每個人都能領到小額的糧食。至於銀兩,還得派衙門的人去覈實房屋倒塌摧毀的情況,再幫災民們重建家園。
於是,趙恆之便命聲音洪亮的陸天,照着族譜上所寫的名字喊人,喊到人名的災民便可獲得賑災物資。
“李洪明!李洪明!李洪明!”陸天對着人羣喊了三遍,立馬有人站出來。
姚羽然在旁邊靜靜的看着,很多領了物資的災民,臉上都洋溢着笑容,可也有的人,還不知足,還妄想能多拿一些。還有的人,拿到東西後,鼻子一酸,跑去跟趙恆之握手,感謝趙恆之爲米城的老百姓所做的一切……
“夫君,怎麼樣?被人讚頌的滋味如何?”姚羽然捅了捅趙恆之的胳膊肘兒。
趙恆之摸了摸腦門,不好意思,道:“其實,我也沒幹啥,都是娘子的功勞。”
他是打心眼裏佩服姚羽然,似乎姚羽然的腦袋根本不是正常人,她能想出各種法子來應對那些難題。甚至在他快撐不下去的時候,也是姚羽然挺身而出,替他想出瞭解決的法子。
“夫君
君,你也辛苦了,你在米城一直都在進步,你爲米城百姓們所作出的貢獻,我都看在眼裏。”姚羽然抬眸,深情款款的望着趙恆之。
以前總覺得趙恆之是一箇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現在嗯,中看又中用的繡花枕頭!姚羽然覺得自己真是撿到寶貝了!
“娘子,你都站了快一個上午了,快進去歇息吧。”趙恆之心疼道,他眼底盡是對姚羽然的寵溺之情。
姚羽然嘴角噙着笑意,搖頭道:“我不累,這些賑災之物快要發完了,我要親眼看到它們發完爲止。”
她向來喜歡做事有始有終,總要看到所有的事情都得到一個圓滿的收尾,她才肯放心。
這時候,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在進行着,只是,忽然出現了一個突如其來的人。
一個穿着鵝黃色衣裳的女子,猛然間從人羣中擠了上來,只聽見她嘴裏喊着:“大家讓一讓,讓一讓!本姑娘有事情要找趙大人!”
姚羽然聽到這個突如其來的聲音,便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手臂受了傷的漂亮美人兒,站在了他們的面前,她擁有着一張嫵媚嬌俏的臉蛋,那白皙的肌膚猶如天山上的雪似的,吹彈可破。還有那曼妙的身姿,凹凸有致,身材性感火辣,就連姚羽然這樣的女人,看了也要熱血沸騰!
而這個美麗妖嬈的姑娘,又和那些穿着粗衣麻布的災民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姚羽然用疑惑的眼神轉向了趙恆之。
趙恆之心下一驚,跟那個忽然冒出來的美人兒撇清關係,急切地解釋道:“娘子,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啊!我……我對你發誓!”
“誰跟你說,我是在懷疑你跟她有染了!”姚羽然冷哼道,她本來沒有懷疑趙恆之,可偏偏趙恆之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卻讓姚羽然在心裏產生了質疑。
彼時,那姑娘拿出一幅畫像,用畫像對看了趙恆之一眼。她看到眼前的趙恆之和畫像上的人,長得是一模一樣,蒼白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趙大人,我總算是找到您了!”那穿着鵝黃色的姑娘,眉眼彎彎,一雙鳳眸盯着趙恆之看。
趙恆之看到她手臂上有傷,又見她腰間佩着一柄寶劍,他喉結滑動了一下,反問道:“姑娘,你找我有何貴幹?是來討情債還是來討賭債?”
話音剛落,姚羽然的手指頭的關節按得咯咯作響,她用探究的眼神望着趙恆之,隱約覺得趙恆之還有什麼事情在隱瞞着他 。
而趙恆之的額頭開始冒了幾滴冷汗,趙恆之想起之前自己在京城,整日遊手好閒,又曾經年少氣盛,和餘浪延他們幾個,調戲過幾個良家婦女,不知眼前這個不明來歷的姑娘,是否就是那些無辜少女、少婦中的其中一個。
當然,也有可能是青樓的女子,亦或者是哪家賭坊和他賭過的人……凡事皆有可能,趙恆之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感覺這個姑娘來得蹊蹺,說不定是個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