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羽然看到楚蕭那緊張的神色,便知道楚蕭的意思,楚蕭應該是不想讓葉君君和別的男人有什麼過於親密的舉止。
“娘子,很晚了,還是早點歇息,明日纔有精神去找尋賑災之物的下落。”趙恆之對着姚羽然凝眉道。
姚羽然抬頭望着夜空中微弱的殘星,只覺得心情很是沉重。原本災民們正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可還是有不少心機叵測之人,動起了邪念。人的貪念,果然是不可估量。
“哎!”姚羽然輕嘆一口氣,她收回了思緒,轉而對趙恆之,輕聲道:“夫君,我們進屋吧!”
趙恆之便拉着姚羽然的手,進了房中,這一夜,姚羽然睡得並不安穩,心裏像是壓着一塊大石頭似的,她爲那下落不明的賑災之物,輾轉難眠。
第二天,太陽照樣升起。在米城,人們看到太陽時,是心懷感恩的,在經歷過暴風雨的洗禮後,太陽成了米城老百姓們的救世主。
姚羽然打開了窗戶,讓這帶着一絲暖意的陽光照進屋內。
“娘子,娘子!娘子!”庭院裏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姚羽然透過窗,向外望去,看到趙恆之正氣喘吁吁地跑進屋。
“怎麼了?”姚羽然向門口望去,看到趙恆之那激動的神色,甚是不解。
趙恆之深吸一口氣,才勾脣道:“娘子,賑災之物來了!”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激動的光芒,連嘴角也揚起一抹笑意。
聞言,姚羽然雲裏霧裏,詫異道:“什麼叫賑災之物來了?昨夜,楚蕭的手下陸久不是說了嗎?那賑災之物被惡人給劫走了!”
她記得自己昨夜的確是看到了身穿黑衣的陸久從屋頂上飛身下來,也是親耳聽到了那個震驚的消息,那賑災之物,被人給劫走的啊!
“娘子,我也納悶呢,我以爲我昨夜是在做夢!可事情就是這麼奇怪,那些賑災之物,被官兵們送到衙門了!”趙恆之笑嘻嘻道。
只要東西能安全抵達米城,這中間的過程有多艱辛,他也不管了。
“呃,那些賑災之物在哪裏?我想要去看看!”姚羽然秀眉微蹙道,這件事情太蹊蹺了,她非得親眼看到東西才安心。
趙恆之嘴角微揚,笑道:“嘿嘿,因爲那些東西實在是太貴重,我便讓官兵們都抬到了地牢裏,把它們都鎖起來!”
“嗯,夫君,你果然是有長進,竟然知道要用這一招!”姚羽然誇讚道,她對趙恆之的小聰明,感到十分認可。
“那可不!爲夫在娘子的身邊,也學聰明瞭呢!”趙恆之嘚瑟道,他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眼底盡是得意之色。
姚羽然便跟在趙恆之的身後,走出了房間,而此時,葉君君和楚蕭也剛起牀,也剛來到庭院。
“君君,楚樓主!賑災之物已經到米城了,你們也一同去瞧瞧吧!”姚羽然神采飛揚,也對他們說了這個好消息。
只因爲這批賑災之物來之不易,葉君君
和楚蕭兩人功不可沒,況且,這皇帝撥了多少的賑災銀兩、多少藥材,還有多少糧食,他們也更清楚不過。
“啊???我沒聽錯吧?”葉君君聽聞此消息,不由得大喫一驚。
而姚羽然也顧不得跟她解釋什麼了,忙拉着她一塊往牢房走去。
“等等,這事情也太奇怪了,我還是叫上陸久一起去瞧個究竟!”楚蕭在震驚的同時,也保持着一絲的冷靜。心思縝密的楚蕭,忙去屋裏叫陸久。
幾個人來到了牢房裏,姚羽然看到這破舊的牢房,跟上次沒什麼區別,只不過,蜘蛛網那些都消失不見了。牢房裏多了些米城的災民,他們的房子地處低窪之地,被洪水給沖走了,只好暫時安頓在此地。
而除了那些災民外,有三間牢房被趙恆之用來堆放賑災之物。
“你們看,這就是皇上撥下來的賑災之物,我看過了,這裏面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到時候,我們可以到鄰城去購買建築材料,爲災民們搭建家園!”趙恆之沉聲道。
他的一雙深邃如幽潭的眼睛,正望着那一箱箱的銀子,他已經等不及將那些銀子變成茅草屋或者是土房子了……
“我總覺得事情太蹊蹺了!”姚羽然摸了摸下巴,她轉過身去,問了身邊的陸久,道:“陸公子,昨日,你當真看到有劫匪劫走了賑災之物?”
“千真萬確,你看,我這傷口,還在呢!我衣服裏面還纏着紗布呢,昨晚還是我們樓主給我親手上藥的!”陸久神色激動道,他又悲切地說:“況且,楊尋也確實死了……”
姚羽然怕陸久勾起了傷心往事,便又安撫道:“嗯,我不是懷疑你說的話,我只是感到奇怪而已。既然那些劫匪都已經成功拿到東西了,爲何還要把東西給送回來?”
“娘子,你問我們這個問題,倒不如去問那些護送這批賑災之物的官兵們!”趙恆之沉聲道。
姚羽然這纔想起來,自己也確實是智商掉線了,還不如去問官兵!於是,趙恆之便命陸海把早上護送來賑災之物的官差給喊了兩個過來。
“趙大人,您有何吩咐?”身材矮胖的那個官兵,畢恭畢敬地問趙恆之。
趙恆之看了一眼姚羽然,示意由她來問,姚羽然面色凝重,勾脣問那人:“你們昨晚在押運那批賑災之物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
“昨天,我們好像被人迷暈了,醒過來之後,卻發現,那些賑災之物都還在!”那矮胖的官兵回道。
姚羽然聽了,感覺要想從他們口中聽到更多有效的信息,希望渺茫,可仍是追問道:“那除了這個呢?還有什麼奇怪的發現?”
另外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官差忙舉起手來,衆人把目光都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有!俺發現,俺們推的那車的糧食好像輕了許多!我發誓,我絕對沒撒謊!俺們先前是運送鹽的,對貨物的重量極其敏感,少斤少兩,只要俺一掂量,立馬
能發現不同!”那瘦高個官差激動道。
“嗯???賑災糧食居然少了!”趙恆之一聽,額頭冒出幾滴熱汗。本來對米城的災民來說,糧食本就是個非常重要之物。
可這些不明來路的小兔崽子,竟然動起了糧食的主意!
“夫君,還是快點清點糧食吧!”姚羽然憂心忡忡道,她又忙轉過臉去,問葉君君,“君君,你知道皇上到底撥了多少賑災銀兩和糧食、藥材嗎?”
葉君君輕咬嘴脣,面露難色,道:“我……我是不知道,我爹也沒說。不過,我想,若是現在清點的話,再上報給朝廷,皇上應該就能清楚到底其中少了多少了!”
“有道理!只是,這萬一數目對不上,皇上會不會以爲是我夫君貪去了呢?”姚羽然又擰眉道。
倒不是她太過謹慎,而是,她忽然想到了這麼個嚴重的問題。若是找不到那些劫走賑災之物的惡人,到時候,隨便找個替罪羔羊,趙恆之身爲米城的縣令,首當其中,很有可能會背起這口大黑鍋。
“不管了!先清點清楚!我行得正做得直,我沒貪就是沒貪,況且我爲米城的老百姓也做了那麼多事情,難道還能污衊到我身上不成!”趙恆之義憤填膺道。
他這輩子沒幹過什麼壞事,他就不信老天爺會這麼不開眼,把這些莫須有的罪都落在他的頭上。
“嗯!那我們一起清點吧!”姚羽然微微頷首道。什麼事情都暫且放到一邊,當務之急是把這些賑災之物儘快發放到米城的災民手上。
趙恆之親自用牢房的鑰匙打開了門,姚羽然和葉君君等人都紛紛動手,清點起這些賑災之物,因數量太多了,趙恆之還發動了衙門裏的捕快和衙役。
衆人齊心協力,將所有的物資都給清點完畢,趙恆之將這些物資的數額都登記在冊子裏。
在清點完畢後,姚羽然渾身精疲力盡,只感覺整個人快虛脫了。而趙恆之忙扶着姚羽然,坐到了長板凳上坐下。
“娘子,你辛苦了。”趙恆之心疼道,他親手沏了一壺熱茶,端到了姚羽然的面前。
“哎呦,恆之哥哥,明明我們也效勞了,可你怎麼只給姚姐姐端茶水呢?”葉君君故意提高了聲音,對趙恆之喊道。
趙恆之忙訕笑着,也給葉君君端了一杯清茶。
楚蕭凝眉道:“依我看,爲了避免夜長夢多,會再有人來劫持這批賑災之物,我們得儘快將這些物資都分發到老百姓的手裏。”
楚蕭身爲生意人,頭腦也比尋常人,更加精明些,考慮的東西也比較全面。
“對,楚樓主說的有道理,現在,這些東西簡直就是燙手山芋,在手上放得越久,就越有可能出現變故!”姚羽然也贊同楚蕭的提議。
“哎,你們就別忙活了,讓衙役和捕快們去分發就好了。”趙恆之也心疼姚羽然和葉君君,她們都是弱女子,這些苦力活,還是給壯丁去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