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宋翼遙和唐景若放衙到明月樓時,明月樓門口已經停滿了各家的馬車。
店小二們一個都不得閒的招呼着人往裏面戲院裏領。
因爲今天日子特殊,福壽班得了太後的青睞風頭正盛,來的多是達官顯貴。
所以明月樓今日特意空出來了一天,不接外客,只讓提前訂到了帖子的人進去。
來看戲的人甚多,一家又一家的主子奴才,因爲快到了開場前,都在忙往裏面趕。
在門口等着二人的管家瞧見宋翼遙同小侯爺,忙伸手示意。
宋翼遙瞧見了,拉着唐景若去尋他。
“看點路行不行!別撞着我們小姐!”
沒防備被人從側面推了一把,宋翼遙腳下一崴被落後一步的唐景若及時扶住。
因爲這邊的小矛盾,四周的人都有停下圍觀的趨勢。
好好的走着路還能遇到這種事?宋翼遙有些懵,抬頭去看那丫鬟。
唐景若眉頭皺起,低頭問道:
“崴到腳了?”
沒等宋翼遙回答,心虛的丫鬟搶話道:
“要不是她差點撞到我家小姐,我也不會推她。再說了,我就輕輕那麼一推,這還賴上我了不是。”
得,還怨上她了。宋翼遙被氣笑了:
“我差點撞到你家小姐是我的不是,但你卻是真推了我。”
丫鬟口中的小姐,也就是她身後一直護着的那位,穿了一身粉襖馬面戴着帷帽,身邊也只跟了這一個丫鬟,瞧着神神祕祕的。
見丫鬟又想說些什麼,她伸手攔住丫鬟,微微欠身說道:
“這位公子,是我家丫鬟太魯莽了。我替她向您賠個不是。”
好清麗的聲音啊,聽到她說話的那一瞬,宋翼遙被驚豔到了。
見這裏發生了一點小矛盾,店小二連忙出來解圍。丫鬟有些不大情願的道了歉,跟着那名小姐匆匆走進了門。
“沒事吧?”唐景若關切的問道。
宋翼遙試着動了動腳踝,忽略掉那一點點疼,笑道:“沒什麼事,我們快進去吧,別讓祖父祖母久等。”
“小哥,剛剛那兩位是什麼人啊?”
等進到了走廊裏,趁着前後都沒什麼人。丫鬟小聲問道。她剛剛見四周人看他們的眼神不像常人,心中有些沒底。
“您連他們兩位都不知道?”
店小二反問了一句,心裏暗暗想到,怪不得敢去尋那兩位的事,原來是因爲什麼都不知道。
見丫鬟搖頭,他笑了一聲,繼續說道:
“那是銘遠侯和刑部侍郎啊!”
她剛剛見他們身邊沒跟着侍從也沒穿着官袍纔敢那樣說話的啊!本以爲他們就是兩個家裏有權有勢的公子哥。這,這誰能想到他們會是刑部侍郎和銘遠侯這種大人物啊!
丫鬟的腳步一頓,顯然是被嚇到了。
同樣被嚇到的不止她一個,不過戴着帷帽的小姐顯然比她穩重多了。
見她反應太大,小姐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衝店小二道了一聲謝謝。
然後兩人便沒有再說話,默不作聲的跟着店小二走到了座位處。
這戲園分二樓包廂和底下成排的座位。
國公
府預定的早,在二樓中間偏右一點點的位置。
經過左邊的時候宋翼遙掃了一眼守在外面的下人服飾,頓時就明白了是哪家的。
簾子從裏面掀開,李瑾笑吟吟的出來打招呼:
“就知道先生今日也會來,才放衙麼?”
“安恆今日也來了?”
宋翼遙沒想到李瑾會在,畢竟他可一直都不喜歡什麼戲啊曲啊。
“今日放衙丞相大人說要來看場戲。便讓我跟着了。”
李瑾解釋道。絲毫不顧及四周的家丁,反正哪怕他現在已經進了李府的門,對李相的稱呼卻從來沒有變過。
都到了門口了,怎麼不進來呀~
聽見了外面有宋翼遙的聲音,宋逸本想躲在旁邊在他們進來時嚇他們一下。結果一直不見他們進來,宋逸有些等的不耐煩了。
幾位長輩瞧見了,相互示意去看宋逸調皮。卻沒一個人打算管,只打算看熱鬧。孩子麼,鬧一鬧開開玩笑也挺好的。
見兩人都打算進隔壁的包廂了,李瑾眼巴巴的瞅着。
他的視線幾乎都凝成實質了,讓宋翼遙根本就不忍心忽視,只能問道:
“那個。要不你進來坐坐?”
“老夫人同老國公是不是也來了?我身爲晚輩,理應拜會一下。”
李瑾給自己藉口都找好了,心滿意足的跟在了兩人身後。
宋翼遙往李府的包廂裏瞧了一眼,心知李瑾這幅模樣想必是在裏面待的憋屈了。李相的夫人季氏總愛尋事找茬這件事她也聽說了。
不過不管怎樣都是他們的家事,李瑾不主動提。她也不好多說,掀開簾子邁步走了進去。
“啊!”宋逸猛的竄出來,一拍肩膀故意尖叫一聲。
宋翼遙被嚇到,兩隻手都驚慌失措的跟着泰勒起來,也尖叫了一聲。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也就是一轉眼的功夫,宋逸已經被唐景若撂倒在地,動彈不得。
宋逸掙脫不了,只能無奈的放棄掙扎,說道:“我就開個玩笑!”
果然見到了預料之中的場面,幾位長輩滿足的哈哈大笑。
最後進門的李瑾一臉懵,顯然是沒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更沒想到你威風凌凌的宋逸小將軍會這麼幼稚。還有就是爲什麼大家都笑的那麼開心。
“表哥你今年三歲麼?還是說最近想跟我練練身手?”宋翼遙平靜下心情,不輕不重的錘了被唐景若放開的宋逸一下。
宋逸揉着肩膀說道:“都不是,我這這不是見你一直沒進來,想去看看你,誰知道我剛走到門邊你就進來了。這就是湊巧。”
兩人的話又惹來了一番笑。
宋國公一點都不給面子的拆穿了他的話:“翼遙,可不能相信你表哥的話,他剛剛藏那裏半天,爲的就是嚇唬你!”
宋老夫人亦跟着說道:“遙遙,我給你作證,他就是存心要嚇唬你!”
這一個二個的都偏心啊!宋逸腳下的步子一點一點的往後撤,臉上努力的扯着笑:“我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笑也笑了,鬧也鬧了,老國公瞥見他們兩人身後的李瑾,覺得一眼生的很,咳了兩聲,問道:“翼遙,這位是?”
李瑾往前走了兩步,
行禮道:
“晚輩李瑾,見過老國公老夫人!見過宋國公國公夫人!晚輩在隔壁,聽說幾位在此,想來拜會一下,有些冒失,還請見諒!”
“免禮免禮,這算什麼冒失,快快請坐。”
老國公指向空着的位置,示意道。
李瑾?老夫人聽着這名字耳熟,認真想了一下後問道:“我聽遙遙提起來過。你就是遙遙的那位學生,同她一年中的舉,對吧?”
“正是在下。”李瑾嘴角的弧度越發上揚。
這不就是李相剛剛認回來的孩子麼,原來還是翼遙的學生。
宋國公詫異的招呼他坐下,吩咐僕人上茶。
還未到開場的時候,後場裏戲班子裏的人各忙各的事,都在慌張的準備着上臺。雖然這場戲已經唱了無數遍。但聽外麪人聲鼎沸就知道這次的規模有多宏大。這可是在皇城。
他們戲班能不能將名號徹徹底底的打出去,從此躋身到戲班的最頂端就看此一舉了。
“青黛,青黛呢?你們誰瞧見他了?”
一會兒戲就要開始了!福壽戲班的老闆來來回回將後場轉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人,有些着急了。
“青黛剛剛還在這換衣服呢。”
“我瞧見他出去了。興許是有事?”
“老闆您彆着急,青黛他最是準時了。他心裏有底,不會誤了時辰!”
戲班裏的人各忙着各的,還不忘七嘴八舌的回一句。
雖然有他們在寬慰,但是沒見到人,老闆還是放心不下。他轉身想去尋人,正巧遇見青黛的下人推門進來。忙拉住他問道:
“阿鑼,青黛呢?”
“公子他剛剛說去見一位故人打個招呼,不會誤了這場戲。讓我對您說一聲不要着急。我剛剛去取了趟東西就忘了。”阿鑼撓了撓後腦勺,這纔想起來剛剛青黛的囑咐。忙對老闆說道。
聽到瞭解釋,戲班老闆的臉色並沒有好轉。
這都快開場了,去見什麼故人,他怎麼就不知道青黛在皇城這種地界還能有故人了?成了角之後架子也大了!怕是有些看不上他們這個小戲班了吧!
“他去哪見故人去了?還不快點把他找回來,這隻剩下半柱香的功夫就要開場了!”
“這,公子他也沒告訴我去哪了啊!”
阿鑼無辜的回答道,他都不知道青黛在哪裏怎麼去找。
主子拿架子也就算了,下人還是個沒長腦子的,戲班老闆更加生氣了:“那還不快去找!”
生什麼氣嘛,青黛公子一向最有分寸的啊,而且衣服妝容都已經弄好了。唱詞公子也牢記於心,張口就來,就上個場,能花多長時間。他什麼都不知道,去哪尋人。阿鑼心裏一邊唸叨着,一邊慢悠悠的轉身。
戲班老闆在後面看的更生氣了,差點就想抬腳踹上去,誰知阿鑼剛走了兩步到門口。一個身影就進了門。正是戲班老闆念唸叨叨找了半天的青黛。
“哎呀,青黛你去了哪裏?我找你找了半天啊!”
見到是他,戲班老闆忙迎了上去。
已經換好了衣服打扮整齊的青黛面無表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繞了過去。聽見外面音樂已經響起,站到了候場處,準備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