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有金團,袖子裏裝着符紙,一晚上都安然無恙。兩三天來難得睡個好覺。墨微心情大好,抱着金團在院子裏曬太陽。
闔目養神的時候聽見有腳步聲,墨微睜開了眼。正好同走到她面前的人對視上了。
“哎呀!”
來人本想着嚇唬她,反而被嚇唬到了。輕輕拍着胸脯餘驚未定。頭頂的金步搖也跟着微微顫動。
墨穎只比她小了三個月,是墨家二姨孃的女兒,她的妹妹。同她一起長大,生就一副無害的模樣,最會撒嬌賣萌。
嫡庶有別,長幼有序,既然墨微看到了她,墨穎只好彎腰行禮。
墨微用手指擋着太陽光,問道:
“妹妹今日怎麼來了?”
墨微眉眼彎彎的笑道:
“我在院子裏待著無聊,所以想來找姐姐說說話。”
她低頭看到了墨微懷中眯着眼睛的金團,驚訝的問道:
“微兒姐姐今天怎麼抱了只黑貓回來?”
墨微不明白她爲何有此問:
“黑貓怎麼了?”
墨穎一雙眼睛瞪的圓圓的,好似擔心的小聲說道:“不是說黑貓,都不吉利嗎?”
原來是這個意思,這話實在是不好聽,金團眼睛微微睜開,看向了面前的人類,想看看到底是誰,竟然敢這麼說它。雖然它不是一隻黑貓。
看到了金團霸氣外漏的眼神,墨微忙順了順金團的毛,當做安撫。臉上禮貌的扯出了一個笑,說道:
“多謝妹妹關心了,不過我不信這個,市井無稽之言而已,同樣都是貓,黑貓白貓又會有什麼差別?”
墨穎拎起自己的裙子坐在了墨微身邊的椅子上,將腿伸直,兩隻穿着繡花鞋的腳疊到了一起,晃悠着說道: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有時候也不得不信啊。而且最近姐姐氣色這麼不好。有時候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又是從哪個下人口裏聽來的?墨微看向她:
“不過是夜裏做了噩夢沒有睡好,妹妹不用擔心。再說了,昨天將這小傢伙抱回來之後,我睡得可安心了呢。”
墨穎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停在墨微懷裏的金團身上,明知故問:
“這黑貓是昨天抱回來的啊,姐姐昨天不是去宋國公府了麼?這隻貓難不成是在路上撿的?”
“這貓就是我從宋國公府抱回來的。這是宋二公子養的貓,我見了心喜,宋二公子便說讓我抱回來養兩天。”
墨微說道:“宋二公子,是那位狀元郎?姐姐見到他了?”
這個問題問的實在是,意圖暴露的太明顯啊。好像剛剛都沒聽到自己在說什麼一樣。墨微有些心累,淡淡的回答道:“見到了。”
墨穎搖晃的腳尖停住了,微微抬着頭看向天空:“宋二公子面如冠玉氣質卓然,我曾遠遠見過一面,真真覺得那是畫裏走出來的人物。姐姐昨天見到之後覺得如何?”
原來特意過來是爲了這個,墨微不露痕跡的輕吐一口氣,應付道:
“宋二公子確實是人中龍鳳。”
並不在乎墨微的態度,墨穎再
次拋出了一個問題,臉上是一如既往地的天真無邪:
“自己的貓都願意讓姐姐抱回來玩,看來宋二公子對姐姐不尋常啊。聽說我們兩家府上有想結親的意思,或許是想讓姐姐嫁給宋二公子麼?”
聽到這句話,墨微臉上的笑凝住了,看向她,目光認真,反駁道:
“怎麼可能,你又在那裏亂猜什麼?是因爲宋二公子人好見我實在是喜歡,才願意讓我將它抱回來兩天。”
如果因爲她,讓宋二公子惹上這些流言,那倒真是她的罪過了。
墨穎臉上還是那副什麼都不懂的懵懂表情:“若不是因爲這個,昨天爲什麼母親會帶着姐姐最先去了宋國公府拜訪?”
墨微解釋道:“母親同宋夫人關係很好,宋國公又是父親的好友。所以父親調任回來,宋國公幫了不少的忙,所以昨天纔會最先去拜訪。”
“原來是這樣,說實話,我不瞞姐姐,我早就心悅宋二公子。昨天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我又替姐姐高興,又覺得有點難過。原來都是他們瞎傳出來的。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
墨穎暗暗打量了好幾眼墨微的神色。將這一段話都說出來之後,靜等着墨微的回覆。
她不是不知道墨穎的心思,到了該嫁人的年紀,有心上人考慮家世背景也很正常。可是過來在她這裏試探做什麼?
宋二公子什麼都好,年紀輕輕就前途不可限量。喜歡他的數不勝數,可是自己又不在其中。
在她看來,墨穎與其在這裏明着暗着的讓自己別同她爭,還不如多去宋二公子眼前晃悠幾下爭取爭取能入人家的臉。
從小到大,自己這個妹妹總是這樣,喜歡什麼東西想要什麼東西都會各種明示暗示,從小就會眼淚汪汪的衝她討要,尤其是看到她這裏有什麼,那更是不得了。哪怕是之前瞧不上眼的,好像到了她這裏之後就渡了一層金。總要耍着心思將東西爭到手裏。
這麼多年,不知道讓出去了多少件東西。也看透了她的本性,墨微真是煩了。
“我同宋二公子只能算是相識,連個朋友都算不上。也不知道妹妹到底從哪裏聽來的謠言,沒想到我們墨府竟然還有這等在背後亂嚼舌根妄測他人的小人。
妹妹不妨告訴我,是哪個下人在亂猜亂說?也好讓我稟報給母親,重整家規,將這等害羣之馬都清理出去。”
這哪是在說下人,分明就是在指桑罵槐的說自己,墨穎臉上的假笑有些維持不住了。而且本來就是她聽到墨微抱回來一隻宋二公子的貓之後自己猜測出來的,從哪找出來一個下人去。
雖然心裏已經甩了臉,不過墨穎還是笑着說道:
“我就是不經意聽到了一句,姐姐這麼認真做什麼。不過是一兩個下人,姐姐同他們計較,反而失了身份。對了,姐姐今日怎麼沒帶我送你的釵?莫非是不喜歡?”
墨微順手摸了摸髮間,這才發現今天梳妝的丫鬟沒有給她戴那支玉蘭釵,而是換了支金釵:
“戴什麼首飾總是要看衣服搭配,應該是丫鬟今天試了試覺得不是特別合適,便沒有戴吧。那玉蘭釵我喜歡的很,妹妹不用
多想。”
她故意挑了那麼簡單的一支釵,爲的就是能讓墨微一直戴着,還能有什麼配不配的,墨穎皺着眉說道:
“我覺得那支釵同姐姐今日的衣服也很相配啊。金釵反而顯得俗氣了。我覺得反而是姐姐的梳妝丫鬟沒有眼光了,姐姐若是回房間,不如把那釵再戴上試試。”
說這句話的時候倒是先把自己頭頂上的金釵金步搖都摘下來呀。墨微掃了一眼她頭上的金光閃閃,無力吐槽。
同墨微告別之後,墨穎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一會兒從她院子裏又出來了一個丫鬟打扮打着帷帽的人,低着頭一路不語出了墨府大門。
街角一家掛着半截簾子的小店中,墨穎輕車熟路的走了進去。
那是一家首飾店,賣的首飾樣式都很特別。不過因爲地段不好,所以生意總是慘淡,就是每天願意進來看的人都寥寥無幾。
掌櫃的正在店裏坐着烤火,抬眼看到來人的打扮,認出了她,招呼道:
“呦,影兒小姐您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
墨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低着頭直接進了僻靜的裏間。
掌櫃的連忙招呼夥計去泡壺熱茶,自己跟了進去問道:
“影兒小姐今天來是還需要什麼東西?”
墨穎並沒有取下帷帽,直接問道:“掌櫃的,你還記得我上次買走的那件東西麼?”
掌櫃的連忙點頭,輕聲說道:
“當然記得,您買走的可是我們店的鎮店之寶,輕易不往外露。怎麼您今天過來,是有好消息了?”
呵,什麼鎮店之寶怕是用來糊弄人的吧,墨微發出了一聲嗤笑:
“到今天已經五天了,我可還沒見到半點動靜。如果這樣的話,那你可得給我退錢。”
“不應該吧,那件可從沒有失手的時候。前兩個月憔悴瘋掉的那位您可是親眼見了。若論起來不祥之物,這位可是這個。”
掌櫃的豎起大拇指說道。也不是他誇下海口,實在是那一件東西的每一任主人都會變的莫名其妙,瘋瘋癲癲。而且一個比一個英年早逝。是絕對的不祥之物。他這裏能收到這麼一件好東西,純屬機緣巧合。
雖然他背地裏打着賣邪物名號,東西也是從死人身上或者沒落的家裏收上來的有不詳名號的東西,但那些東西還真是沒什麼用,一大半都是假的。要靠他自己往外編故事糊弄人。
只有這一件,唯獨這一件釵子,只要佩戴了幾天的人就會變得無精打采疑神疑鬼,然後約摸半個月的功夫,就會各種暴斃身亡。絕對沒有失手的時候。
因爲掌櫃的話,墨穎想起來了之前見到的那個瘋瘋癲癲神經兮兮的女人,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揉了揉手臂說道:
“我是奔着你們家的名號來的,你之前可是對我保證了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如果還是這樣,東西我可不還了。
掌櫃的發自內心對這件邪物的效果深信不疑,連忙保證道:
“您放心,絕對不會出現您擔心的這種情況。您要整的人一定會被整到。一個月之後如果她還安然無恙我就把名字倒着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