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絕擰起眉頭,繼續苦口婆心地勸着:”你覺得就憑陸展之對易昀硯的忠心耿耿他會放過你嗎?我能理解你,你是不想殺他的,可是陸展之未必會理解,他只相信他眼睛看到的。所以,你聽話,跟我走,易昀硯已經不在了,他選擇死在你面前是爲了化解你心中的恨,不是讓你像現在這個樣子啊!”
宋予容動了動嘴脣終於有了些反應:“你走吧。”
只此一句,無絕看了她半晌,終是離開了。
可是他卻並沒有就此放棄,陸展之知道他有可能會劫獄因此佈置了周密的安排,他要是想帶宋予容出來,就必須和言輕負合作纔行
言輕負聽了無絕的建議沒有明目張膽地劫獄,他躲過獄卒的眼睛進到天牢裏就和進自己的皇宮一樣簡單。
隔着牢門,看向裏面一動不動的宋予容,言輕負第一次覺得後悔,後悔讓她恢復記憶,後悔讓她陷入無盡的痛苦之中。
“桑鳶,跟我走吧,我帶你去鳳家,去找你外婆,她是你現在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你還記得我們一起種得桃樹嗎,現在已經開成了桃林,你見了一定會喜歡的……”言輕負絮絮叨叨地和她說了許多,她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甚至以爲她沒有了呼吸,就在他要撞開牢門的時候,卻聽到她平靜到冰冷的聲音。
“言輕負,你還記得當年我問過你的話嗎,現在我再問你一遍,哪怕有一刻,你放下了你的野心和抱負,真心實意地爲我想過嗎?”
言輕負一怔,眸中劃過一絲痛色。
“我有過。”宋予容不在乎他的答案,自語道:“十八歲之前,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的全世界,甚至比哥哥還要依賴,還要喜歡你。可是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不對等的,我的全世界是你,可你的世界裏,除了我,還有你的復仇計劃,你的野心,你的抱負。哪怕是在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救救我們家的時候,你也是怕暴露了自己的實力,選擇了旁觀。還有這次,你知道龍紋玉佩在易昀硯手中,你也知道打擊他有效的辦法是什麼樣,同樣的你也不想看到我和他在一起,所以你又讓我恢復了記憶,讓我知道這麼久以來我把我的仇人當做了愛人。”
言輕負聽着她的話,竟無力反駁,因爲他不得不承認。
“當然了,這些都是我要面對的,我不會把我現在的痛苦全都怪罪到你頭上,只是,你已經沒有說要帶我走的資格了。”
她平靜地說完這些,他攥緊拳頭,再一次明白什麼叫絕望,他似乎明白了自己這麼多年來的錯誤終究是無法挽回了,如果當初,她求他救她家的時候,他放下自己的執念和顧慮,幫她救了安陽王府,離開東雲去一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重新生活,那麼現在,他們就不會是如今這幅模樣了吧。
良久,言輕負緩緩道:“你照顧好自己,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天牢之中再次恢復了寂靜。
宋予容忍住一陣噁心的感覺,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易昀硯,我殺了你,可是你又救了我一命,讓我有了想要活下去的念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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