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有人輕拍着自己的臉,箐歌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是傅庭深。她看了一眼,又閉上眼睛,“我要睡覺。”
就知道是這種情況,傅庭深坐在她旁邊,直接下殺手鐧,“再不起來,就看不了日出了。”
果然聽到日出,牀上的人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剛纔的迷糊勁兒全然沒有,掀開被子,拉開帳篷就出去。
她身上的衣服依舊還是昨天睡前的樣子,大早上露氣重,傅庭深忙拿着她的外套跟了出去。
天還完全是黑的,摸着黑,傅庭深讓箐歌穿上衣服,又回帳篷裏拿了一盞燈,才拉着她的手往一別處去。
“我們不是要看日出嗎?”箐歌疑惑,怎麼還要拉着她走。
“我知道有一個地方更好。”傅庭深開口,眼睛有意無意的看了自己的帳篷一眼。
“哦。”
腳步聲遠了,慢慢聽不見了,帳篷有了動靜,一會兒陸明西從帳篷裏出來,趁着山上輕微的路燈,看着攜手離去的兩個人,他還是輕嘆了一聲。
再去睡,已經睡不着了,那他也風雅一點,看看日出吧。
天還很黑,箐歌任傅庭深牽着,往前走,這黑暗裏,他們只有一盞不算明亮的燈照路,可箐歌卻一點兒也不擔心。
大約兩分鐘,傅庭深站住,“到了。”
箐歌通過一點點光亮,才把周圍的環境看了一下,這是個山頭,沒有什麼東西遮擋視線,看羣山還是看雲都一覽無遺,傅庭深不知道怎麼找到了這麼一處好地方。
傅庭深隨意地坐在地上,箐歌也靠着他坐下,此時天漆黑一片,真是應了那一句,黎明之前,最是黑暗。
有晨風吹過,箐歌靠在傅庭深肩膀上看,不失感慨地說,“我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能跟你一起看日出。”
傅庭深頭輕靠在箐歌頭上,知道她還又有話說,沒有接話。
箐歌想到什麼,輕笑出聲,不緊不慢地說,“我小的時候,我媽媽問我,多多以後要找一個怎樣的人做丈夫呢?”
想到那時候幼稚的自己,她聲音滿是笑意,“那時候,十幾歲,知道丈夫是什麼意思,可是對未來的另一半是沒有任何概唸的,就照着爸爸的樣子說,要是一個大英雄。”
“媽媽大笑,告訴我,英雄不英雄不重要,但一定要喜歡。”箐歌說,“後來隨着年齡的增長,爸爸媽媽又都離開,我忘記了她說的很多話,可這一句卻記得清楚。”
傅庭深聽着她平淡的話,心裏更是心疼她,他不管怎樣,父母還都在,可是她……父母是這個世上最唯一的存在,不管好壞,失去就永遠失去了,沒人能替代的了。
他揉着放在手心裏的手,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箐歌接着說,“讀書的時候因爲爸媽的事兒,我一心都在學習上,沒想過那些風花雪月的事兒,之後讀了大學,認識了很多人,都很喜歡,可也僅限於朋友,直到我遇見你。”
箐歌回憶了兩個人之前的點點滴滴,心裏感覺神奇有甜蜜,她抬頭,看他清俊的臉,不想掩飾自己的感情,大膽地說,“傅庭深,我喜歡你。”
這是傅庭深第一次聽箐歌說喜歡他,與上次酒後完全不同,他笑,難得的肆意張揚,“我也喜歡你。”
說完低頭欲吻向他的脣,箐歌心裏甜蜜,勾着笑,抬脣迎了上去。
太陽終於衝破黑暗,從層層黑暗裏刺出一道道強光來,晨光熹微,世間盡是美好。
看完日出,箐歌跟傅庭深到他們支帳篷的地方,其他的兩個人已經都起來了,在收拾帳篷。
兩個人上前搭了把手,收拾好東西,簡單地喫了個戰鬥早飯,沒逗留多久,就下山了。
下了山,一回到林家,箐歌被爸媽留在了客廳,而傅庭深被被席老太太叫去了。
箐歌看着傅庭深走出大廳,問媽媽,“奶奶怎麼突然要見傅庭深了?”
昨天傅庭深來,她也沒有多說什麼,怎麼他們一下山,奶奶就迫不及待的要見傅庭深了,不會是對傅庭深不滿意吧?
箐歌想着,有些坐立不安,她奶奶她瞭解,老做派的人,一身風骨不在話下。喜歡誰,不管怎麼都是喜歡,若不喜歡,誰怎麼奉承都沒用。
姜秀智看女兒有些緊張,安慰她,“沒事兒,不過是老太太要走了,有些話想跟庭深說說罷了。”
“奶奶要走了?”箐歌猛地抬頭問媽媽。
“是啊。”姜秀智點頭,“昨天你走之後,長寧那邊兒來了電話,說有人要採訪老太太。”
“哦。”箐歌點頭,垂首擺弄自己的手,心裏有些捨不得。
傅庭深一個人到席老太太的院子,這院子箐歌昨天陪他來了兩趟,有山有水,清雅的很,也算是應了老太太文人的風骨。
昨天來了兩趟,老太太跟他聊的話題都很輕鬆,那今天該是真正的主題了吧。
他走進院子,院子裏並沒有人,正堂的門大開着,傅庭深走進,輕敲了敲門,“奶奶。”
屋裏並沒有回應,可在門前聽屋裏分明是有些動靜的,傅庭深站在門口想了想,輕輕地走進屋裏。
站在正堂,他往裏屋裏看了看,珠簾屏風後,就看老太太穿着一件老式棉旗袍,頭髮盤成髻,坐在窗前看書。
雖然人已經遲暮,可一身的氣蘊卻非尋常人能比。
傅庭深看着,算是明白箐歌身上那時不時的溫雅書卷兒是從何而來,看來是跟在老太太身邊,耳濡目染的。
老太太在看書,戴着老花鏡,看的很慢,好一會兒才翻一頁,卻也認真地很。
傅庭深站在珠簾後面,一言不發,不動不動。直到一刻鐘後,老太太才放下書,摘下眼鏡,眼睛準確無誤地看向珠簾後的人,“來,進來。”
傅庭深掀開珠簾進屋,臉上掛着溫潤的笑,老太太看着,滿意地點點頭,“是個有耐心的孩子。”
說完她問傅庭深,“知道我爲什麼現在急着要跟你說說話嗎?”
傅庭深看了一眼老太太身邊的行李,說道,“您要回長寧。”
老太太點頭,直言不諱地說,“是啊,我要回長寧,所以找你來說說話。”
“奶奶您請講。”
席老太太看着優秀恭謹的年輕人,笑了笑,“只是想了想,我又感覺自己沒什麼可說的了。你既然大過年的來林家,肯定是想跟多多一直走下去吧。既然你想一直走下去,又怎麼會不對我的多多好?”
傅庭深不難明白老太太的這番意思,他笑着,單跪在老太太跟前,握着她一雙骨瘦如柴的手,同樣輕鬆隨意地說,“奶奶,您想的對,我喜歡箐歌,是想着跟她結婚生子,一起度過下半生的,怎麼能不對她好呢。”
老太太望着跪在自己前面的年輕人,對他是越來越滿意,從這個年輕人來林家,她就不懷疑,他對多多的心。畢竟,人的嘴不說話,可眼睛是會說話,同時也不說謊的。
“那就好,那就好。”席老太太說着,讓傅庭深起來,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等人坐下,她說道,“我明天要回長寧,你什麼時候閒了,讓多多帶你回家看看。”
傅庭深知道老太太這是滿意自己,笑着點頭,“好,奶奶。”
老太太也沒在多說什麼,跟傅庭深聊了聊他的家庭,他的工作,說了些題外的話,就聽見外面的孫女,一聲一聲地喊她奶奶。
老太太一聽,眉開眼笑,“瞧瞧,果然女生外嚮,生怕我把你怎麼着了。”
傅庭深笑,沒有說話,一會兒珠簾晃動,箐歌就進來了。
箐歌進來看屋裏氣氛很好,不像是開什麼審議大會,自己鬆了一口氣,上前挽着奶奶的胳膊,頭放在她肩膀上,“奶奶,你是不是明天就要走了?”
席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孫女的手,“奶奶是有急事兒,得回去,多多要聽話,說不定哪天奶奶就去涼城看你了。”
“真的?”箐歌問,老老太太點頭,她還是半信半疑,伸出小拇指,“那拉勾。”
老太太被她逗笑,點了點她的頭,“出息了,還不相信奶奶了,拉勾就拉勾。”說着伸出小拇指。
箐歌樂滋滋地拉上奶奶的手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席老太太看越來越孩子氣的孫女,深知這其中有傅庭深很大的功勞,笑着說,“不變不變。不過我感覺我以後去涼城的機會可多着呢。”
箐歌不解,問她,“爲什麼?”
老太太大笑,“以後我孫女嫁到了涼城,我去看孫女,可不就得去勤點兒。”
箐歌沒想到奶奶會這樣說,登時小臉兒一紅,偷偷地瞪了傅庭深一眼,無聲地問,你跟我奶奶說什麼?瞅把老太太哄的。
傅庭深但笑不語。
沒一會兒,林老太太來找席老太太說話,箐歌害怕兩個老太太再合夥打趣她,拉着傅庭深就跑出了院子。
出去,她就迫不及待地問傅庭深,“我奶奶跟你說了什麼?”
傅庭深口風很嚴,笑着不說話。
他越不說,箐歌越好奇,拉着他的胳膊,聲音甜甜又問,“我奶奶到底跟你說了什麼啊?”
雖然知道十有八九是跟她有關,可不聽他說,她總是不死心。
傅庭深任她晃着胳膊,觀賞着她難得一見的嬌氣,一會兒,笑着問她,“真想知道?”
“嗯嗯。”箐歌點頭。
傅庭深湊近她,聲音潤潤地溜進她的耳朵裏,“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不可能!”箐歌被他的聲音燥的臉紅,往後退了一步。
傅庭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信?我陪你再去問問。”說完就拉起她的手,準備進屋。
“我信我信。”箐歌忙拉着他的手腕,開玩笑,她要是進去問的話,那這事兒就不只是問問那麼簡單了。
“哦。”傅庭深點頭,眼睛看着箐歌,直把她看得滿身不自在才問,“那你說,我們什麼時候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