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亞又一夜未閤眼,不只是她,大家也都沒睡,但誰也不吭聲,就這麼默默的熬着等待天亮。
失眠的滋味是很難受的,這一晚上,繁亞數不清自己看了多少次手錶。終於,盼到外面的天漸漸有了光亮,風雪也沒有那麼猛烈了。這一晚上,外面除了風吹樹動的聲音,再無其他動靜,或許殺手們已經離開了吧。
繁亞從“棉衣牀”上起來,走到諶墨身邊,問道:“他們走了嗎?”
諶墨把門打開一個小縫,向外探去,門外視線範圍內沒有人。他慢慢的把門開大,小心的把頭探了出去,外面雪花還在隨風亂舞,白茫茫的一片,很乾擾視線,忽然見到遠處有個軍綠色的東西在樹幹之間竄過,那應該是穿着棉軍裝的殺手。這顏色本來不顯眼,但在這冰雪的世界中,除了白色,其他任何顏色都很容易被看到。諶墨立即把頭縮了回來,隨即一隻裝有藥水的針頭射到了門上。諶墨把門關了起來,坐回原處,繁亞也得到了答案。
“他們不走,咱們也走不了,不能一直呆在這裏吧?”繁亞看着地上攤開的那些食物,那些喫的也就能供他們三個人再加上一隻野獸一天的能量,熱水也剩了沒多少。再耗下去,情勢只會越來越不利,如果敵人來一次突擊,他們都沒有力氣反抗了。
不只是食物短缺,諶墨似乎只在昨晚觸電的那一會兒感覺良好,後來就又變成了觸電之前的傷患狀態。之前,繁亞幫諶墨給傷口再次上了些藥,發現諶墨的傷口一點也沒好。再看看他們的最強武器——那隻野獸,現在也趴在地上不動彈,似乎有些體力不支。
身體虛弱的繆斯爬到野獸身邊,用手支撐着身體,摸了摸野獸的頭,那野獸只抬起眼看了繆斯一下。“咱們要儘快回去。”繆斯皺起眉,一臉擔憂,她似乎發現野獸不太對勁。
“可問題是怎樣才能安全離開。”繁亞攤開雙手,十分無奈。現在大家都想立即回去,可外面還有殺手拿着機槍,就等着他們出去呢。
大家都不吱聲了,繆斯凝視着野獸,片刻後,問道:“還能堅持跑一會兒嗎?”
野獸站了起來,點了點頭。繆斯讓繁亞幫忙把這裏所有的食物都餵給野獸,儘量爲野獸補充體力,邊喂邊說着她的計劃。
“現在風雪小了一些,逃跑的速度也能快一點。讓它出去引開那些殺手,咱們趁機逃出去。商店旁邊停着一輛貨車,只要咱們能跑到那邊,就能開車下山。”繆斯簡短的敘述了一下她的計劃。
按照繆斯的指揮,他們用棉衣紮成三個假人,把手套套在衣袖上,然後把帽子固定好,遠遠看着就像真人一樣。之後,把自己身上鮮豔的棉外套脫掉,幸好他們的褲子和裏面的毛衣是一起訂購的白色隊服,戴上毛衣上的帽子,把頭髮也遮起來,在雪地中就不容易被發現了,雖然這樣很冷,但爲了逃命,只能暫時忍耐着。
做好一系列的準備工作後,他們準備行動了。每人抱着一個假人來到門前,野獸扛起一個,抱着兩個,也做好了衝出去的準備。
“小心一點,一定要活着逃回去。”繆斯最後囑咐了野獸一句,退到門邊。
諶墨把門拉開,躲到門後面,野獸以它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背離殺手向另一邊奔跑着。槍聲響起,諶墨他們拿上武器,等殺手們去追野獸時,悄悄離開了小屋。他們一身白色衣服,再加上大雪紛飛遮擋視線,很難被敵人發現。
樹林裏的殺手全部都去追野獸了,繁亞她們很順利的穿過了樹林,向商店跑去。凜冽的寒風吹透了毛衣,凍得他們直打寒戰,雙手和臉頰都被凍成了紫色。
不過,有時候,人類的忍耐力和意志力真的很強大,她們在雪地中艱難的跑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看到了商店。
深一腳淺一腳的跑到商店門口,商店的門已經變了形,大開着。估計是昨晚野獸來拿衣服的時候把門踹開的。不管門是怎麼開的,她們先進了商店,拿棉衣把自己緊緊裹起來。
稍微暖和了一點,她們出去找那輛貨車。貨車就停在商店後面,很幸運,貨車的車門沒有鎖上,可能是商店的工作者覺得不會有人來偷車吧。坐上貨車,接下來面臨的問題就是沒有車鑰匙怎麼把車開動起來。
“讓我來試試!”繁亞自告奮勇,和諶墨換了位置,坐到駕駛位上。她依靠着學過的物理電路知識,拆出了兩根導線,有模有樣的學着電影上偷車賊的樣子,希望能把車發動起來。
“沒有殺手追來吧?”繁亞扭頭往外看了一眼,視線範圍內連個人影都沒有,“還好,在電影裏,這個時候總會有子彈飛過來的,不到命懸一線的時刻,絕對開不了車。”
“現在的電影還是那麼惡俗嗎?”繆斯也觀察着車窗外面,擔心殺手追上來。
不過電影終歸是電影,真實的人生有時也是很順利的,過了幾分鐘,繁亞把車發動起來,她靠在車座上,呼了口氣,感嘆道:“我真厲害,可以去偷車了!”
“我來開車。”諶墨不放心讓繁亞開車,又和繁亞把位置換了過來。打開車裏的空調後,他們駕車離開了滑雪場,在盤山公路上緩緩往下開,路面上都是積雪,這時候只能求穩不能求快。
繁亞時不時的往後看去,擔心殺手會追上來。“殺手沒跟來,咱們算是成功逃跑了吧。就是不知道咱們的小怪獸能不能脫險。”
“一定可以的。”繆斯這麼說着,卻藏不住心中的擔憂。
車在公路上緩慢的行駛了十來分鐘,繁亞再次往後看去,這次她看到了野獸正在車後面追上來。繁亞拍了拍身邊的繆斯,說:“它回來了!”
繆斯也回過頭去,在看到野獸的那一刻,她的臉上蕩起了笑容。
野獸追了上來,與車頭並列着奔跑,等貨車快開到攔路鐵絲網的時候,野獸加速先跑了過去,把本來就有一個方方正正的大洞的鐵絲網徹底撕開,給貨車清理了障礙。
野獸的速度逐漸變慢,它跑的很喫力,但還是陪着貨車度過了最危險的一個轉彎,之後翻過公路旁的護欄,直接滑到下一段公路上,這樣走捷徑快速的下了山,很快就消失在繁亞她們的視線中。
他們總算安全的回到了旅館,心想着趕快去和江琳、赫爾墨斯報個平安,免得他們擔心。三人一起向房間快速走去。
剛剛走到江琳的房門外,還沒來得及敲門,就看到埃裏克斯抱着江琳從繆斯的房間出來。江琳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暈倒了,在埃裏克斯懷裏閉着眼睛,一動不動的。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她怎麼了?”繁亞忙湊上去,問了一句。
埃裏克斯並不像平時那樣笑嘻嘻的,他的表情讓人擔憂,說:“她遇到了襲擊,當我回來的時候,正看到她被人打暈。可惜,壞人逃走了。”
“殺手?那赫爾墨斯呢?”繁亞還沒來得及爲自己脫險而高興,心就再次懸了起來。
“他在房間休息,情況也不是很好。”
聽到埃裏克斯這句話,繁亞和繆斯都急急忙忙的跑去赫爾墨斯的房間,而諶墨則跟在埃裏克斯身邊,一起去送江琳回房間。
繁亞和繆斯跑到赫爾墨斯的房間,看到赫爾墨斯非常虛弱的躺在牀上,她們推門進去時,赫爾墨斯無力的睜開眼睛,對她們強笑着。
“你怎麼了?也被殺手襲擊了嗎?”繁亞走到牀邊,關心的問了一句。
“我沒事。”赫爾墨斯答了繁亞一句,接着看了繆斯一眼,嘴角揚起,語氣溫柔,說:“我想和繁亞單獨談談。”
“那我去給你拿點喫的,然後給家裏打個電話。”繆斯說完,離開了房間。不知道爲什麼,他們兩人的關係比之前好多了,似乎矛盾都已經解決了。
等繆斯出去後,繁亞突然有些緊張,她向和赫爾墨斯說清楚自己的真實感情,但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守在不愛的人身邊爲了錯失的真愛而哭,看來大家都不幸福,所以,各歸各位吧。我回到繆斯身邊,把諶墨換回來,以後,咱們兩個只是朋友。”赫爾墨斯看透了繁亞的心思,也不讓繁亞爲難,他先開口提出了分手。
繁亞有些震驚,問道:“這句話……”
還沒等繁亞問完,赫爾墨斯就搶先回答道:“小赫,或者是小斯,和我交流過了。你不用愧疚,其實我的心裏還是更在乎繆斯的。另外還有一件事,我真的沒辦法把它送給你。”
繁亞想起了自己曾和那野獸說過,想把它從赫爾墨斯那裏要過來,沒想到它把什麼都告訴赫爾墨斯了,除此之外,繁亞也很好奇它和赫爾墨斯是怎樣交流的,只是沒有問出來。
“不過我會好好考慮它的名字,再我給它起出名字前,你隨便叫它什麼都可以。”赫爾墨斯開了個小玩笑,但他笑得有氣無力的樣子,還真讓繁亞擔心。接着赫爾墨斯嘆了口氣,說:“好了,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順便幫我把埃裏克斯叫來。”
繁亞心中還有好多疑問,赫爾墨斯怎麼會養一隻不明生物?那隻生物是從哪裏來的?他和埃裏克斯又是什麼關係?本來都打算問清楚的,可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總覺得問出來的話像是審問犯人。
最後繁亞還是沒問,離開了房間,她確實很累,把埃裏克斯叫到赫爾墨斯房間後,她就回自己房間補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