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稟皇上,藥草取來了。”去不多時,取藥草的侍從回來了,手裏捧着小黃早前進獻給小皇帝的那株草枝,侍從並未與歸來的展揚撞在一起,所以並不知這裏剛剛曾發生過什麼。
取藥草的侍從只看見,陌丞相面色慘白,沒出息地跌坐在地。而陌丞相身畔的數名侍從似是曾見過鬼般,模樣也似嘔過的樣子,臉色難看的堪比陌丞相。
“直接給朕便好。”似是不想在聽侍從作嘔的聲音,不等送藥草的侍從走來,小皇帝便大步向前,待到侍從面前,伸手予侍從討藥道。
“是。”侍從不敢遲疑,忙拱手將藥草雙手奉上。
“陌丞相。”小皇帝再點到陌丞相的名字。似想喚陌丞相陪他去別帳。
熟料,嚇壞了的陌丞相想回話都吭不聲來,哆哆嗦嗦的手撐地,掙扎着想從地上站起,可才一艱難爬起,就手腳打軟地又攤坐在地上。
“啓稟皇上,陌丞相似是腿軟站不起來,還請皇上差人搭陌丞相去別帳!”赫連冥燁出口的一聲,任誰都聽得出,言辭盡是挖苦,赫連冥燁再倒頭對凌千鈞道:“世子殿下有勞了,勞您與您的手下把這裏收拾一下。”
“武雲國主,千鈞……”凌千鈞哪裏肯在此善後,他可是一心惦念着去探望宿芳芳呢。
而小皇帝卻在此時與凌千鈞客氣道:“世子殿下有勞了。”小皇帝對陌丞相甚感失望,他小小年紀見此慘烈一幕都未嘔呢,就聽陌丞相在旁嘔個不止,要不是小皇帝還要陌丞相給宿芳芳用藥,只怕會再關陌丞相的禁閉。
“千鈞明白!”凌千鈞狠狠一咬牙。衝招財進二人一遞眼色。招財進寶迅速上前,強忍住作嘔的衝動,飛快地收拾起地上的殘骸來。
“啓稟皇上,本王前兩日剿殺歹人,殺人數名,只怕是犯了煞氣,恐會衝撞宿姑娘,延誤宿姑孃的病情,不便去探望。”就在衆人皆以爲赫連冥燁會順理成章前去探望宿芳芳時,竟聽見赫連冥燁推拒道。
“可是攝政王……”小皇帝似想到早前侍從的稟告,不禁發難道。
“世子殿下也是,今日動不動就割下了歹人的腦袋,同樣也犯了煞氣,還是不去探望的爲妙!”凌千鈞正打算等招財進寶二人收拾好了地上的殘骸,便去探望宿芳芳,熟料,就聽見赫連冥燁與小皇帝奏請道。可惡,這個赫連冥燁自己不去也就算了,竟還管到他凌千鈞的頭上來了。
“陳隊長亦是!”赫連冥燁再道一聲。誰也不知道赫連冥燁究竟打了怎樣的主意,竟一下阻住了凌千鈞與陳澄,不讓他二人去探望宿芳芳。“皇上,王悅與喬佩只怕也同樣犯了煞氣,不宜在宿姑孃的營帳裏久待,還請皇上去時,要她二人務必回營休息!”赫連冥燁不讓凌千鈞與陳澄去探望倒是有情可原,恐是他心中不滿,喫醋所至,可同樣都是女子的王悅與喬佩的醋,赫連冥燁也會喫嗎?!
“攝政王接下來不會是想說,朕與陌丞相也不好在宿姑孃的帳中久待吧?”小皇帝似是赫連冥燁腹中的蛔蟲般,揣測道。
“正是。”沒想到赫連冥燁竟真的回應道:“不過,能給宿姑娘用藥的人除外,今日衆人皆犯了煞氣,還是能迴避且迴避的好!”赫連冥燁說完,做表率地折身欲領麾下衆鬼兵離去。
“攝政王,難道就一點也不想去探望宿姑娘嗎?攝政王身中劇毒,宿姑娘可是爲了攝政王纔去林中採得藥,這纔不幸染上了風寒!”小皇帝定定望向赫連冥燁的背影,倏然出口。
“是嗎?竟有此等事情!臣竟毫不知情。”赫連冥燁轉身目光定定地回望向小皇帝,他的眸子平淡如水,一絲波瀾都不曾有,說出的話也不像是信口胡謅:“本王不記得那位宿姑娘,更不記得身中劇毒之事。皇上若無事,臣且告退!”言罷,赫連冥燁兜身再一轉,率領衆人揚長而去。
“陌丞相?”此刻,小皇帝眸光突地泛起慌亂之色,腳下不穩險些跌坐在地。小皇帝冷睨向陌丞相,尋求答案。同樣感到喫驚的還有凌千鈞及陳澄,他二人亦在同時望向陌丞相。陳澄在聽聞赫連冥燁身中劇毒時,就已是目瞪口呆了。
陌丞相好不容易從嚇呆的情況裏回過神,找回聲音顫巍巍道:“回皇上,十日期限眼看就要到了,這只是個開始罷了,攝政王會越忘越多直到最後什麼都記不起來!”
“想不到,那兩兩相忘的蠱毒竟是這般厲害!”小皇帝喟嘆不已,同時凌千鈞與陳澄二人突的眼睛放光,似是打了什麼主意般。
“武雲國主,千鈞告退!”
“皇上,陳澄告退!”凌千鈞竟與陳澄異口同聲道。
衆人似是皆信了赫連冥燁那沾染了煞氣的說法,去探望宿芳芳的僅剩小皇帝與陌丞相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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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別帳裏,陌丞相捧着那救命的草枝端詳來端詳去,最後,臉色鐵青道:“皇上且恕老臣愚昧,這藥草,老臣辨識不出,更不會用!”
“陌丞相你個廢物,蠢材!”小皇帝氣急敗壞道。
“吱吱。”小黃在小皇帝的肩膀上急得跳腳,倏地小傢伙從小皇帝的肩膀跳下,在地上,手舞足蹈似在比劃什麼。
“什麼?”小皇帝盯着小黃,見小黃手舞足蹈,竟學起狼的樣子:“小黃,你在學狼嗎?”
“吱!”小黃似在說對。接着小黃又比劃起來,一會兒學着人直立行走的樣子,一會兒又比劃着好似人跨在狼背上騎乘的樣子。
“你是說那個男孩?”小皇帝理解能力極強,一下便看出小黃在比劃連連,可小皇帝說到男孩時,小黃竟是無動於衷,它似是不懂男孩是什麼意思,小皇帝冥思苦想突地想起連連的名字,喚道:“連連嗎?”
“吱。”小黃高聲嚷對。
“他知道怎麼用這草藥?”
“吱。”小黃再度跳起來叫道。
“好,你快去找他。”小皇帝立即派小黃去森林裏請援兵前來。
小黃一股腦地奔了出去,頭也不回徑直衝向林地。
“陌丞相,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可真是越老越廢物,越老越沒用了,朕要你即刻回去,給攝政王配置解藥,如若那解藥不好使。當心朕割了你的腦袋!”
小皇帝一提割腦袋不要緊,陌丞相似是又想起早前展揚用長刀串的那串歹人的頭來,不禁臉色從鐵青轉成慘白,掩住嘴,似又想嘔了。
小皇帝見陌丞相沒出息的樣子很是來氣,頓時氣惱地將陌丞相攆出了別帳。
“皇上。展護衛求見!”陌丞相被攆走不多時,侍從進帳來報道。
“朕……”小皇帝似打算擺駕他處再見展揚,可眼下,宿芳芳的帳裏只他及幾名侍從伺候,小皇帝不放心,又惦念着等小黃請連連來,斟酌了片刻道:“宣他進來。”
展揚覲見,依舊是隻跪拜,不出聲。
小皇帝似對展揚這般的冷漠態度習以爲常了,畢竟平日裏,展揚的話就少得可憐,唯有心情好,或者小皇帝裝可憐,展揚纔會說上一兩句。
“你也看見了,朕現在不便見你,明日一早……”小皇帝正欲遣展揚離開,就見展揚的目光落在別帳桌上攤散的那束藥草上。
依舊未言,展揚大步向前,拾起桌上的藥草。送到鼻前輕嗅了嗅,霎時,展揚再度大步向前,直走到宿芳芳躺倒的牀畔,將藥草的葉子摘下數片。放在手中裏使勁地搓揉,不多時,草藥竟揉成了碧綠的藥汁。這藥汁很是怪異,竟透出一股躥鼻地香氣來。
展揚將搓好的藥汁,緊緊一攥。藥汁啪噠噠地滴在宿芳芳的額頭上。展揚再用手將滴落的藥汁,在宿芳芳的額頭上輕輕地揉開。
“展揚,你知道這藥的用法?”小皇帝見展揚動作嫺熟,便與展揚問道。
展揚沒回話,只微微一頷首。下一刻,小皇帝驚見展揚動手似準備去拆宿芳芳衣服的繫帶。而此時,展揚回頭望向小皇帝及小皇帝身邊伺候的侍從,那意思似是想攆小皇帝及侍從們出去。
“這?你等先出去迴避,沒有朕的旨意,誰都不許進來,不然朕要了你們的腦袋!”男女授受不親這一道理,小皇帝懂。可展揚留在帳中爲宿芳芳施藥沒錯,這寬衣解帶一事就不成體統了,若是此事,傳揚出去,那還了得,宿芳芳還要不要嫁人了,且,此事若是不幸傳進恢復記憶的赫連冥燁的耳朵裏,小皇帝赫連冥燁非得剁碎了展揚方纔解氣。
“展揚,你?”遣走了侍從,小皇帝獨留帳中,面向展揚發難道:“要不,朕差人去喚王悅或是喬佩來,你將此法告予她二人……”小皇帝熱心腸的給展揚出主意。
卻見展揚不予理睬不說,抬起手來竟撫向他臉上遮蓋住容顏的面具。面具摘下的剎那,小皇帝驚呆了,差點沒叫嚷出聲來,好在摘面具的男人手快一把掩住了小皇帝的嘴。
“佘……”小皇帝只哼出了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