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稟皇上。”小皇帝一行人才移至營帳沒一會兒,就聽見侍從焦急來報。
“怎麼,是不是展護衛回來了?”小皇帝一見侍從一臉驚恐之色,便以爲是展揚回來了。“快,傳他來見朕。”小皇帝當即急切道。
“這……”侍從犯了難,還未曾來得及說話。就聽,陌丞相搶先道。
“皇上,怕是展護衛提着衆多歹人的人頭不便覲見,恐驚了聖駕!”說話間,陌丞相不禁面露得意之色,一番話說出來,任誰都能聽得出陌丞相絕不是在幫着赫連冥燁說話,而是唯恐天下不亂,從中亂攪。
安置好陌冰雁與林夢妍後。陌丞相便匆忙趕回,還未進小皇帝的營帳就已從進寶的口中得知赫連冥燁早前的誇誇其談了。陌丞相當即恥笑赫連冥燁,真拿展揚當回事?當展揚是他自己,是鬼王嗎?竟能做到以寡敵衆,手裏連樣兵刃都沒有,刀架脖子了,還能割歹人的人頭來,獻予皇上,別做夢了!
聽陌丞相說,凌千鈞便趕緊跟着和:“武雲國主,丞相大人不知攝政王手下心腹那位展護衛身手如何。能被歹人挾持,只怕功夫也不過如此吧。屆時別歹人的頭沒割來,他自己的頭反倒是搭進去。那可就划不來了。攝政王,真的不用千鈞差人去營救那位展護衛嗎?也許現在去,還來得及!”
凌千鈞話說的相當刻薄,凌千鈞一直記恨着早前赫連冥燁私下裏戳穿他送宿芳芳的白玉簪是大理石的仿製品,更擔心赫連冥燁會將此事告訴給宿芳芳,那樣他凌月世子的面子還往哪擺?宿芳芳,還不得把他當成會算計的小氣鬼?!
來報的侍從驚恐地望向赫連冥燁,艱難地蠕動嘴角:“啓稟皇上,並非是展護衛回來了,而是宿姑娘持續高燒不退,嘴裏不停喚得是……”侍從話在這裏一梗,心有餘悸地再望向赫連冥燁,見赫連冥燁依舊穩坐如泰山,一言不發:“攝政王的名諱。”
聽聞侍從的來報,赫連冥燁突地身子一顫,嘴角蠕動,似是想說什麼,卻只是輕蠕了蠕,沒出聲。
此刻陳澄,凌千鈞,還有小皇帝皆坐立不住了:“什麼?!芳芳/芳芳姑娘,宿姑娘竟是高燒不退?!”三人似有去探望宿芳芳的打算。
小皇帝坐在高位上焦慮道:“小黃不是送來了一株草藥來嗎,朕要你們給了宿姑娘用藥,你們沒給用嗎?”小皇帝儼然已是坐不住了,若不是爲了等展揚的消息,他早就率先衝出營帳,前往別帳探望宿芳芳了。
“皇上容稟,那草藥無人知道用法!”侍從誠懇道,當時陌丞相不在,他們也沒顧得上去討教。
“千鈞那裏有藥!招財,我不是要你先送藥給芳芳姑孃的嗎,你竟然沒按我說的辦!”凌千鈞的臉上倏然擰起猙獰的戾氣來。殺氣滿眼底直盯向不識輕重的招財。恨不得殺了招財方能解氣。
“稟殿下,招財他……”進寶欲替招財講話,就聽侍從忙道。
“宿姑娘現用的藥便世子殿下一早要招財護衛送去的,只是宿姑娘服過藥後未見起色不說,且病情反倒是加重了!”
“什麼?!”凌千鈞視線一凜不禁將射向招財的殺人目光,射向陌丞相,若是凌千鈞的目光能殺人,只怕陌丞相已經死了不下千回了。
“我那有藥,應該管用,我去取!”此刻,陳澄倒是落得輕鬆,他不用陪衆人一起苦等展揚,便無所顧忌地奔向帳外似打算取他帶來的特效藥。
“陌丞相你熟識藥性。”察覺到凌千鈞掃向陌丞相的視線,似給小皇帝做了提點:“把小黃給朕的藥取來,給陌丞相,要陌丞相辨識!”
“是。”侍從聞訊立即折身出去,取草藥來給陌丞相辨識。
“哎!”侍從剛一離去,凌千鈞便坐不住地低嘆道:“也不知道展護衛幾時才能回來,想讓我們在此等他多久?!”
聽聞凌千鈞出口的一聲,陌丞相當即眼前一亮,暗中飛快的給凌千鈞遞眼色過去,想要凌千鈞助他一臂之力,趁時參赫連冥燁一本,熟料,凌千鈞竟是********記掛着宿芳芳,剛剛出口那一聲也是他因記掛宿芳芳的無心之言,凌千鈞未接到陌丞相遞來的眼色,於是陌丞相只好硬着頭皮,自挑大樑。
陌丞相拱手一俯身道:“皇上!世子殿下所言極是,展護衛久去不回,如今宿姑娘又高燒不退,昏迷不醒,世子殿下也記掛,皇上也坐立不安,都着急想要去探望宿姑娘,老臣以爲,不能這樣一直死守在帳裏等展護衛一人,若展護衛回不來呢?”
“哦?陌丞相的意思是展揚會死在歹人手裏?”不等小皇帝開口,赫連冥燁先冷冷啓口道。
“攝政王誤會,老臣的意思是既然攝政王如此看好展護衛就該立個軍令狀,好讓皇上安心纔是。不然,這誰能等得起,就算世子殿下,皇上耗得起,宿姑孃的病也耽擱不起!”聽陌丞相說的這般好聽,實則他就是想要拖赫連冥燁陪展揚一起下水。
“好!”赫連冥燁依舊如早前般氣定神閒:“本王這就立軍令狀給皇上!”一聲喝出,赫連冥燁再道:“只是,本王倒是想要請教陌丞相,這軍令狀要如何立?怎麼個立法?”
見陌丞相說得頭頭是道,赫連冥燁已料定陌丞相心裏早有打算,就等着請他入甕了。
“這好辦。只要攝政王立下草書,上擬展護衛若是提來歹人的人頭,想要皇上予以何種嘉獎,如若提不來歹人的人頭,當受何種懲罰便好!”
“好!”陌丞相的提議,再受到赫連冥燁高聲讚許:“如若展揚提不來歹人的人頭獻予皇上,本王便將自己的人頭割下來賠給皇上。”
“攝政王?!”小皇帝與凌千鈞,以及在場的衆鬼兵聽聞赫連冥燁置地鏗鏘的一聲,不禁紛紛愕然於當下,同時嚇傻眼的還有陌丞相。只是陌丞相很快便回了神。
小皇帝與凌千鈞似有意勸赫連冥燁收回成命,熟料,赫連冥燁竟揮筆如虹,幾下便將軍令狀立好了。推給陌丞相過目。
陌丞相冷眼掃過軍令狀挑揀道:“攝政王怎沒提展護衛想要皇上予以何種封賞呢?該不會是怕討了封賞,無人領吧?”陌丞相陰仄仄笑道。
“陌丞相你什麼意思?”靳松耐不住火氣厲喝出口。
“陌丞相誤會,鬼王是想等展揚回來,自己與皇上討封賞!”秦逸狠狠一扯靳松胳膊,將靳松拖回身邊。
“哦,原來如此。”陌丞相眸光再一揚,露出欠扁的奸笑。
此時,忽聞帳外腳步竄動,甚至還有驚慌失措地叫嚷聲,及打翻東西的聲響。伴着這樣的慌亂,一名侍從挑簾入帳,帳簾掀動,小皇帝等人倏然瞥見帳外靜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此身影畔,是好似風化的陳澄,陳澄取來的藥扣翻撒了一地。
“啓稟皇上!”侍從面色慘白顫巍巍地跪拜,聲音都禁不住地打顫聲道:“展護衛回來了,且還帶了數名歹人的人頭來。”原來外面的騷動竟是展揚引起的。侍從與陳澄看見歸來的展揚皆嚇得方寸大亂,驚呼的也有,打翻東西的也有,還有四下奔逃躲閃的。
聽聞展揚歸來,陌丞相的臉色泛白,而凌千鈞則是一臉的驚愕,小皇帝及衆鬼兵則是狂喜不已,唯獨赫連冥燁神色最爲淡然,只是淺淺地一勾脣,那樣子似是舒了口長氣般。
“展揚真的回來了?且還提了數名歹人的人頭?你可是看清了?”小皇帝從椅子上跳下,邁步便往帳外衝。似打算去迎接凱旋的展揚。
“皇上,還是不要去見展護衛的好,恐會驚擾了聖駕。那樣子實在是……”侍從似是想起了什麼,不禁手掩住嘴角,似倒胃般。這一梗,侍從的話未來得及說完,小皇帝已經帶領衆人迎出了營帳。
營帳外,臉叩猙獰鬼面的展揚定定而立,眸光銳利似刀般,是小皇帝從不曾見過犀利模樣,展揚的衣服甚是乾淨,只有胸口染開了一朵詭異的紅蓮。手中提着一柄長刀,已被鮮血塗滿,長刀上貫穿着數顆人頭,人頭的面龐皆已走樣,模樣甚是猙獰駭人,只看一眼便讓人止不住地折身想逃。此刻的展揚怎麼看怎麼像是來自幽冥的鬼王般。
“嘔……”陌丞相乃文官,哪裏見過此等慘烈景象,禁不住帶頭狂嘔。
陌丞相與幾名隨從的嘔聲音太大,害得小皇帝及凌千鈞,還有招財進寶都不禁噁心地直從喉嚨裏往上漾酸湯。
“展揚你先去梳洗一下,朕等會再見你!”小皇帝故作鎮定,卻止不住聲音打顫道。
展揚抱拳拱手做領命狀,將串滿人頭的長刀倏地揚起,狠投在陌丞相腳下。
“啊!”陌丞相一眼正撞在扭曲的人臉上,不禁慘叫出聲,倒退兩步,跌坐在地,這回可把陌丞相嚇慘了,嘔都嘔不出來了。
“陌丞相,人頭記得點清,若點錯,不要怪到本王的頭上!”赫連冥燁大步上前,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