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撞見赫連冥燁一臉的凶神惡煞,宿芳芳的表情微微一愣,心則是不由地慌亂了起來。她不是故意偷拿鑰匙,只是不想看見他殺人罷了。
當宿芳芳意識她的手像是還在陳澄的手裏攥着時,不由地更慌了。她也不知道她在慌些什麼,只知道要趕緊跟眼前的男人解釋清楚纔行。
可越急越出亂,忙着想跟赫連冥燁解釋的宿芳芳竟是沒顧腳下。只聽嘩啦的鐵鐐聲做響,宿芳芳抬起的右腳不幸絆在上面,一個踉蹌,不偏不倚,恰好撲進陳澄的懷裏。
下賤的女人!她的萬不得已就是這個。見到陳澄溫玉抱滿懷,赫連冥燁不覺地一緊左手握住的刀柄,竟捏得咯咯作響。
“這就是你的萬不得已?”滿腔怒火越燒越旺,劍眉高高向上挑起,星瞳的色澤愈加深邃,赫連冥燁不禁涼涼挖苦出口。
“啊?不,不是的,赫連,你別誤會,我不是……”從赫連冥燁戲虐的話裏,宿芳芳不難聽出,赫連冥燁誤會她了。慌亂地忙從陳澄的懷裏抬起頭,掙扎着想要走上前去跟赫連冥燁解釋。可陳澄卻不肯放手,死扯着她使勁地往懷裏帶,像是生怕下一刻赫連冥燁會對她不利般。“陳大哥放手啊,赫連他誤會了!”
陳澄見宿芳芳一個勁的掙扎,只好把隱瞞的實情跟宿芳芳掏了底:“芳芳,他是鬼王赫連冥燁,他誤會什麼,你跟他沒什麼好解釋的,他就是我們這次要殺的對象……”
“不,不是的,赫連他怎麼會是鬼王呢,他不是鬼兵隊的鬼兵嗎?”聽聞陳澄的話語,宿芳芳驚恐地狠狠一掙。一下脫離了陳澄的庇護,退到兩個男人的中間,站定:“赫連你是鬼王?可鬼王不是秦逸嗎,赫連!”
宿芳芳根本不敢相信,赫連冥燁竟是鬼王,他竟是騙了她,且是從開始到現在。
揚起俊朗的笑靨,赫連冥燁將握在手中長刀垂於身際,對着宿芳芳攤開右手:“芳芳,來,過來,到我這來,只要你肯到我身邊來,你偷鑰匙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甚至我還可以要手下人,放了你的所有同伴,送他們出鬼兵營!”無意識下,赫連冥燁竟說出真心話,只要宿芳芳肯回到他的身邊,他可以寬宏大量,對陳澄等人既往不咎。
赫連冥燁的話語,親口證實了,他竟真是鬼王。竟真的騙了她。
“我!”宿芳芳艱難地徘徊在兩個男人之間。赫連冥燁的欺騙,讓她不敢再輕信,可赫連冥燁最後那些話,無疑對她誘惑大:“只要我過去,你就會放我的同伴出鬼兵營,這話是真的,你保證不會騙我?”
“我保證!”赫連冥燁薄脣向上揚起,笑容還沒潑開。
就聽見陳澄對宿芳芳飛快地提醒道:“芳芳。別聽他的,他騙你一次就會騙你第二次,到我這來!快!”陳澄飛快地伸出手去,眼見陳澄的手就要觸碰到宿芳芳的剎那。
赫連冥燁竟也在此時對宿芳芳伸出右手去,狠狠地一把揪住了宿芳芳的胳膊,一下就把宿芳芳扯向自己的懷裏。
“啊!”雖不及防,宿芳芳一個踉蹌,險些一頭扎進赫連冥燁結實的胸膛上,撞個滿頭包,幸好,她及時以手扶住了赫連冥燁的胳膊,這才半掛在赫連冥燁身上,阻止了慘劇的發生。
只是宿芳芳沒料到,她這一無心之舉,竟是徹底激怒了赫連冥燁,這女人敢在衆人面前跟陳澄摟摟抱抱,卻不肯在他懷裏待上一刻。
餘光掃見陳澄正欲撲上來奪人,赫連冥燁趕緊先發制人,將長刀一橫,輕抵在宿芳芳白皙的頸項間,卻沒打算真要宿芳芳的小命,只對陳澄恫嚇道:“別動,再動我殺了她!”
“赫連冥燁,你?”宿芳芳氣得冷冷抽氣,他竟又騙她。什麼放人,全是狗屁。
“不想要同伴的命了,給我老老實實閉嘴!”
真別說,赫連冥燁這一喝,倒是真好使,不單陳澄立在當下不動了,宿芳芳也乖巧地閉嘴扮起了啞巴。
怎麼辦?怎麼辦?陳澄與宿芳芳同時在心裏想起辦法來。肯定不能跟赫連冥燁硬碰硬,兩人竟是不謀而合。
赫連冥燁強了,正因爲陳澄知道赫連冥燁手段非凡,纔沒有匆促採取行動,早前他就已經敗在赫連冥燁的手上了,現在,他手上連個兵器都沒有不說,芳芳也落到赫連冥燁的手裏成了人質。
不敢輕舉妄動的陳澄唯有垂頭苦思,忽的他竟發現,那束住手的鐵鐐似是可以當做武器來使。
而且,相較以往,陳澄還細心的發現,今日的赫連冥燁脾氣十分暴躁,兩句話說不對付,就很容易惹火上身。對啊,陳澄暗暗一拍巴掌,他可以利用這點,把赫連冥燁的怒火吸引到自己的身上,這樣芳芳不就安全了。
“喂,赫連冥燁,有種衝我來!挾持個女人做人質算什麼本事!剛剛我還沒跟你打過癮呢。再來,再來!”說着,陳澄一抖手上的鐵鏈,弄得嘩啦啦作響。
“哦?還想跟我打?好啊,我成全你。”陳澄萬萬沒想到,他不過用了個小小的激將法,赫連冥燁竟是這麼輕易的就上當了。
“秦逸這女人交你了,幫我看牢她,我還有賬沒跟她算呢!”赫連冥燁冷冷抬手,輕輕一拋,把宿芳芳甩給身後跟着的秦逸看管。
宿芳芳乖巧的竟是沒有開口,也沒有掙扎,此刻她正在想辦法,打算伺機而動。
陳澄呢,也有他的打算,他準備偷睇眼色給林夢妍等人,要他們見機行事,瞅準時機一起殺出鬼兵營去。
只可惜,赫連冥燁一早就看穿了陳澄詭計。“陳澄,不是要與我過招嗎?不專心怎麼行,當心喪命!”赫連冥燁根本不給陳澄打眼色的機會,就猛提長刀,朝着陳澄狠劈了去。
不知道赫連冥燁是怎麼想的,劈下去的利刃竟是刀口朝上,刀背朝下。長刀下落,赫連冥燁冷冷一勾脣,陳澄不要以爲,激將法只有你會。
“赫連冥燁,你未免瞧不起人了!”見赫連冥燁竟是故意耍他,陳澄終於忍無可忍,一下氣紅了雙眼。
什麼打眼色給同伴,要同伴伺機而動,悉數被陳澄拋在了腦後,留在陳澄腦中的就一個想法,殺赫連冥燁個片甲不留。
“陳澄,不是瞧不起你,而是對你,只用刀背就夠了!”生怕早前的藥量不夠猛,赫連冥燁再補一劑。
“啊!”陳澄氣得高聲長嚎,把全身的力氣全部灌於手中鐵鐐上:“赫連冥燁你會爲你剛剛的話付出代價!”只見陳澄猛地跳起,一揚手中鐵鐐朝着赫連冥燁狠狠砸去。
“這就是代價!哼,不值一提!”鐺的一聲鐵器碰撞。陳澄被震得胳膊全麻,一絲知覺都沒了,此時他才知道懊惱,才知道後悔,早前赫連冥燁與他過招,竟是留有餘力,赫連冥燁連一成的力氣都沒用,就已將他打到單膝跪地。
以刀背出擊的赫連冥燁全然放開了手腳但還是留了些餘力。只見赫連冥燁冷一揚刀,刀柄正中陳澄的肚,腹部絞痛,陳澄的表情扭曲,身體好像斷線的風箏般,急速地朝着冰冷的牆壁撞去。
“陳大哥!”低呼同時出自個女之口,王悅,林夢妍以及宿芳芳。
赫連冥燁起初並未想殺陳澄,所以才留有餘力,當聽見宿芳芳那聲焦急地呼喊時,他真是氣壞了,一提長刀,銳利地刀鋒不帶絲毫的猶豫,徑直衝向陳澄的咽喉。
“不要!”只聞撕心裂肺的一聲女的呼喊,再是鮮血墜落冰冷的地面。
“王悅,你?!”許是王悅運氣好,她竟在陳澄之後就尋到了鑰匙,打開了腳下的鐵鐐。
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讓王悅始料未及,她甚至想都未來得及去想就衝到了陳澄的面前,左臂橫起,鐵鐐與纖細的臂膀同時迎向銳利的刀鋒。
“啊!”王悅喫痛的一聲低呼,抱着左臂被狠力擊倒向一旁。殷紅的鮮血自她掩在傷口的右手指縫中泊泊溢出,咬緊牙關,王悅冷哼一聲道:“陳大哥,我不要緊,可芳芳她……”
誰都未曾想到,就在王悅被割破左臂的剎那,由秦逸看管的宿芳芳竟是做出了驚人之舉,只見她從腰間飛快地摸出一隻小巧的匕來,朝着秦逸虛晃一刺,便飛快地掙脫了桎梏,徑直奔向陳澄那邊。
只可惜,還未跑到一半,就被提刀旋身而至的赫連冥燁給截了下來。
“赫連冥燁,你若再敢傷人,我就與你拼了!”一緊手中的匕,匕尖直指赫連冥燁,宿芳芳生冷冷地對赫連冥燁宣戰。
親眼目睹赫連冥燁動了殺機,眼睛不眨,眉頭不皺,就用長刀割破王悅的左臂,宿芳芳嚇得臉色發白,兜頭涼到了腳,這冷都快凍徹到骨髓了。
他利用她,她可以不去計較,誰讓他是鬼王,而她卻被他錯認成刺客。可他怎能那般冷血無情?那樣的赫連冥燁,宿芳芳看不慣,更是厭惡至。沒錯,她討厭王悅,但不代表,她可以眼睜睜地看着王悅葬身刀下。
“ho!你要和我拼命,我沒聽錯吧?”聽聞宿芳芳的冷冷宣言,赫連冥燁劍眉高挑,臉上漾開的是玩味邪笑,下一刻,邪笑愈變愈生冷,猙獰且駭人:“芳芳,我給你機會,最後的機會,你給我好好想清楚再答。陳澄是你什麼人,竟讓你爲他跟我拼命?”
赫連冥燁氣壞了,他甚至有些懊惱,剛剛爲什麼沒下狠手,一刀把陳澄給宰了。
“哈?!”宿芳芳被赫連冥燁冷不防的一問,給問傻了。好端端的,他問這個幹嘛?拜託,她要救的是同伴,又不是陳澄一人。等等,忽的宿芳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嗡的一聲腦中一片空白,這個男人莫非剛剛對陳澄大打出手是在喫醋。不,不會吧?!
“我數到,你若再不答,我就殺了他們!”赫連冥燁冷眼橫掃倒地的王悅與陳澄,他甚至未曾想過自己爲何會這般生氣,是在氣惱眼前的女人對他刀劍相向嗎,還是在氣惱着其他,赫連冥燁想不透,也不願細想。他只知道,他現在真的快要氣炸肺了,若是她的答覆,他不滿意,不是他想要的那個,那她話音落地的瞬間,陳澄和王悅二人的人頭也會一併落在地上:“一,二……”伴隨着出口的數字,赫連冥燁提刀一步步逼向陳澄與王悅。
“我跟陳大哥……”宿芳芳剛一開口。
就聽見林夢妍像是着急搭救瀕死的陳澄和王悅的低呼:“赫連冥燁,別傷陳大哥和王悅!我說,我告訴你,芳芳她是……”
“夢妍,你瘋了,你想害死芳芳嗎?”陳澄想阻止儼然來不及了。
“芳芳她是陳大哥未過門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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