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頓雅頓了頓,早上草草喫了幾個麪包,來的時間都十一點多了。
管家也沒有說過飯的事情,本來沒有飢餓感,可是唐謹謙正坐着喫。
桌上很多都是她愛的喫食,在她走過來的這當口,管家又應急地端了好幾盤菜上桌。
香味四溢的菜香,讓她直咽口水。
唐謹謙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就發下命令,“過來。”
過去幹嘛?
難道要請他喫飯?不可能,哪個主人家這麼好,在她工作時期給她飯喫。
再一想,秦頓雅幽怨地看着唐謹謙,好毒啊!以唐謹謙這幾天對她的刻薄,該不會是打算喫着讓她在一旁邊流着口水看吧。
不過還是一挪步過去。
唐謹謙偏頭看向她,接着臉色一僵,“你……你臉怎麼了?”
不對,是眼睛!一大圈的黑眼眶。
秦頓雅有些尷尬,“熬夜了,你非得要我卸妝的,有礙市容可不關我的事。”
唐謹謙深深看她,從沒聽過她熬夜會變成熊貓眼,看來身體每況愈下。
“爲什麼熬夜?”自己的身體沒有好好地照顧好,怎麼有那麼大的膽量一個人跑到外面去呢。
秦頓雅張口,“這好像不是鐘點工該做的事情吧。”
她反噎了他一句,心情很好,看着他桌上的糖醋排骨,魚香肉絲,管家還不斷端上來的美食。香味一直飄進她的鼻翼,勾引她的饞蟲。
唐謹謙看她目不轉睛的樣子,忽然問,“想喫嗎?”
秦頓雅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不過隨便回答,“想!”
她不是一個專業的鐘點工,唐謹謙在找她來當鐘點工就該有這個覺悟,不管他想的是什麼。
秦頓雅從頭到尾都沒有打算當一個稱職的下人,最好是她懶到唐謹謙放棄了把她當鐘點工這個餿主意。
唐謹謙拍拍他身邊的座位,“坐下來。”
秦頓雅狐疑地看着他,往後退半步,“你要做什麼?”
那個位子離唐謹謙太近,怎麼看怎麼曖昧。
潛規則?
秦頓雅腦袋裏冒出這個詞,隨即自呸,且不說唐謹謙是人家倒貼都願意的貨色,單就她一個小小的鐘點工,也需要潛規則?
“愛坐不坐,一個人喫飯怪冷清的,你要是不想喫的話,我找別人。”唐謹謙語氣很無所謂。
“我喫!”秦頓雅斬釘截鐵地應,接着迅速地一屁股坐下來。
管他打的是什麼主意,她就且把唐謹謙當成了一個寂寞如雪的有錢人,自己一個人孤單單的沒有人陪,專門讓他的鐘點工來陪着用餐。
唐謹謙感覺到秦頓雅的目光變得同情,也不知道她腦袋瓜子在想什麼,不過都不重要了。他對着管家說,“把今天叫你熬的送過來。”
管家點頭,看了一眼坐着的秦頓雅,心裏倒是安了點。
還有好東西?
秦頓雅眼睛一亮,已經舉箸的手偷渡了一隻大蝦。看到唐謹謙把視線放到自己的盤子上,她頓了一下,心不甘情不願地挾了另一隻蝦給他。
唐謹謙不動。
秦頓雅翻了翻白眼,裝什麼喬,於是直接自己開喫了起來。
好懷念的味道,可能因爲在唐家,胃口養刁了,跟蔣落同居時,雖說她也開始用積極的心態來適應清貧,可是對於喫食,她卻無能爲力。
以前因爲她的厭食症,唐謹謙專門請了個名廚回來,在蔣落一起時喫的全是盒飯,算是爲了生存而喫的。現在喫到未違的飯菜,立刻毫不客氣地掃過大盤的菜。
“你真那麼餓嗎?”
唐謹謙看着她喫得香,不知道他臉上流泄出一股滿足感,胃口也變得好了。
秦頓雅想起蔣落說過的,要博他同情,於是點頭,可憐兮兮,“我早上爲了趕來上工,都沒有喫早餐,午餐還沒有給飯。”
唐謹謙皺眉,每問一個問題,他就會懷疑秦頓雅真的能一個人生活,而她竟然奇蹟地生活了半個月,而沒有餓死街頭。
她挾了一塊雞腿,另一雙筷子也跟着過來,正好架到一處,秦頓雅抬頭,唐謹謙卻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想到對方纔是主人,秦頓雅悻悻地收回筷子。
“今天就給你講一些規矩吧。”唐謹謙邊說着邊把筷子伸向她的碗。
秦頓雅護住碗裏的雞腿,“是你讓我坐下來喫的,你不會因爲我喫你的東西就翻臉吧。”
唐謹謙挑眉,秦小雅怎麼越活越回去了,“你覺得我會這麼無聊嗎?”
“以前是不可能,現在可未必。”秦頓雅毫不留情地吐槽,自從唐謹謙一本正經地說出來,讓她秦頓雅當鐘點工還人情的時候,秦頓雅就已經覺得不再認識唐謹謙了。
秦頓雅突然間想起來,她在唐謹謙書房裏找到的那些稿子,唐謹謙最可能會變得那麼奇怪的原因,會不會因爲是真的照她的小說步驟跟她相處了。
那真是哈雷路亞了,秦頓雅在心裏擦汗,爲可能被她的小說洗腦的唐謹謙默哀。
唐謹謙不管她的貧嘴,“第一條,一個月只放一天假,其餘時間,你得在唐家住下來。”
“那是僕人的作息吧。我可是新時代的鐘點工,只要把屋子收拾好就可以走人了。”秦頓雅雖然明明知道最後的真相,可是她真不喜歡跟唐謹謙同在一個屋檐下,挺尷尬的。
“你確定你早上能爬得起來,晚上回去的時候幹得完活?”唐謹謙反問。
“……”
第一條無異議通過。
“第二條,不準超過十一點睡覺。”
秦頓雅立刻跳起來,“那麼早睡,我又不是老人家。”
她的作息最近改了,大概十二點多睡,算是很養生了。她不能因爲這個人情債而忘了她的讀者,她都打斷了白天幹活,晚上繼續發展她的“副業”,這樣一年期滿了,她還有錢。
唐謹謙一眼掃過來,秦頓雅撇撇嘴,沒再說話了。
第二條沉默中通過。
“第三條,不得違抗主人的命令。”
秦頓雅瞠目結舌地看着唐謹謙,“你沒事吧,你還在清穿劇,作爲一個前衛的鐘點工,也是有人權的好嗎?”
唐謹謙看她,“從剛剛的異議起,你第三條已經不下五次了。聽話只是爲了方便管束,你以爲是什麼?”
“誰讓你說的那麼……”H,直接說遵守紀律不就好了。
唐謹謙看她,“我的規矩不多,聽清楚了就好,從現在開始執行,你要是違背的話,我有的是辦法治你。”
秦頓雅撇嘴,“我一直很聽話啊,你讓我說東不敢往西,你倒是看看,哪裏有這樣子良心的工人,你說說。”
“你太吵了!”
秦頓雅看他耐煩,聽了他通篇的規矩全是不平等條約,“我這是陳述事實。”
唐謹謙把剛剛管家的最後端上來的碗放到她面前,“處罰!”
秦頓雅看着桌上那杯黑色的藥,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撲面而來,剛剛管家端上來,她還疑惑地看着唐謹謙,以爲他生病了,沒想到東西放到她面前。
她一臉驚恐,“這是什麼?”
“這就是懲罰!”唐謹謙輕描淡寫,“放心,死不了人,這只是普通的涼茶而已。”他拿起碗,喝了一口。
然後一臉平靜地看着她。
接着唐謹謙拿起藥碗往她嘴邊湊,“別以爲我會心軟,這是代價。”
是來真的!
秦頓雅立刻低下身,“那個……我們有話好好說,何必動用這種藥來嘛。我承認錯誤,以後再不說話了。這是初犯,就算了,下次我一定好好遵守。”
對!有多遠,離他多遠!
想到未來一年的時光就要這樣悲催,秦頓雅第一次感覺到生活艱難。
唐謹謙想了一下,“喝一半。給你一個警示效果。反正這對你身體是好的,多習慣習慣。”
秦頓雅苦着臉,看到唐謹謙毫不憐香惜玉,知道沒有置喙的餘地了,突然想到她的身份已經不是可以肆意妄爲的唐太太了。
生起一股悶氣,她拿過藥碗,溫度正好,她硬生生地喝了半碗,一進口就有一種腥辣感,特別難喝,唐謹謙怎麼可以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來騙她。
“嘔!”
秦頓雅掩住嘴巴,奔向廁所。
飯後,唐謹謙走出門,秦頓雅已經不知道躲哪個角落躲他了。
唐謹謙心情卻是相當地好,走下臺階,跟管家說着話。
管家幫他開門,他下午還得去見客戶。
“……管家,不要給她太重的活,不能給她碰水的活,不能太累,還有僱傭僕從的夥食也改善一些……”
“先生,我知道了。”管家一臉笑意,唐謹謙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誰誰,可是明眼人就知道那人是秦頓雅。
唐謹謙也交待完了,看着管家那一臉無奈的表情,知道管家對他們兩個還是樂見其成的,於是道,“我得把她先留下來。”
所以用着再拙劣的藉口也無妨,只要抓住她。
管家忽然間明白,兩人之間是有着什麼問題,沒有辦法解決,所以才用現在這種方式。她抬頭嘆息,第一零零八六次感嘆秦頓雅的好命,遇到了唐謹謙。
躲在花園裏的秦頓雅不由得打了個噴嚏,哎呀,誰在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