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鳳凰男臉上劇烈扭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泉湧而下。
“別這麼輕浮地碰她。”祁夜鬆開手，冷冷地說。
鳳凰男渾身一下子軟了，像個破麻袋似的癱倒在地。他的眼神驚恐至極，慘白的嘴脣哆嗦着，嘶鳴着吸氣兒，卻死活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你……”
一隻金屬色的Gucci馬丁靴踩在鳳凰男手腕上，驟然發力，他的腕骨猛地被斷成了兩截。
年輕人轉過臉，那張線條冷峻的臉上神情淡淡的，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所有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陡然後退一步，心裏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問號：這還是人麼？
明明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大男孩，可你對着他的眼睛，會覺得那冷漠的眼神裏藏着一頭兇獸。
“你怎麼教訓你的女人，無所謂；但如果你敢碰剛纔那個女孩一下……”祁夜蹲下身，提着鳳凰男的領子，在他耳邊低聲說，“我一定把那隻手砍下來！”
他站了起來，目光緩緩在人羣中掃過：“誰是老闆？”
兩個服務員對視一眼，下意識地瞥向身後一個穿着廚師服、憨厚老實的中年胖子。胖子紅潤的臉色“刷”地一下蒼白，嚥了一口唾沫，壯着膽子說：“我是……我是。客人有什麼吩咐嗎？”
“你現在有多少現金？”祁夜面無表情。
老闆心裏頓時打了個突。心想完了完了，不就開這麼一個小麪店麼？這樣也能碰上打劫的？瞧這傢伙那張冷冰冰的臉，那兇殘的手段，一看就是道上混過的兄弟……啊不！根本就是電影裏演的冷血殺手吧！
“一萬……”老闆哆哆嗦嗦地說。
他本想報個七八千，一咬牙大出血消災算了，好歹給自己私藏點兒老底。畢竟都是一碗一碗麪條攢下來的啊，這可都是辛苦錢，少個一百塊自己都能心疼好幾天，一萬多塊那得賣多少碗麪啊？
可對上那對黑如永夜的瞳孔的一瞬間，老闆忽地就慫了。他心底一片可怕的徹寒，冷汗浸溼後背，像是看見了森羅地獄。
“一萬麼？”年輕人點點頭，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有POS機嗎？”
POS機？這哥們難道是想……刷卡嗎？老闆愣了半天。咦，這年頭真是不一樣了啊……連黑社會喫飯也刷卡了嗎？
“有！有有有！”在年輕人徹寒如冰雪的目光裏，老闆渾身一個激靈。他立刻小跑到錢櫃，取了兩疊現金和一個黑色的POS機，一臉討好地遞了上來：“小哥……啊不不不！少爺！都、都在這裏了。”
“別緊張，和你沒關係。”祁夜把一張花旗銀行發行的Centurion黑金卡在POS機上劃過，按下“20000”的數字，“我手裏沒多少現金，找你換一點花而已。”
“兩、兩萬？”老闆失聲驚叫。
“多餘的就當作小費吧。”祁夜從他手裏抽走現金，輕描淡寫地說，“你的面做得很好，我很喜歡。”
“謝謝！謝謝少爺！”老闆由驚轉喜，臉上泛起“倍感光榮”的紅光。
祁夜轉身，從自己錢包裏抽出剩下的現金，把一大疊紅色鈔票全部撒在鳳凰男臉上：“不好意思，我最近出門不太帶現金。”
“算了，就這麼湊合着去醫院吧。”他順手擰斷了鳳凰男的另一隻手，微笑，“不過真可惜啊……就算治好了，你大概也不能這麼痛快地打女人了吧？”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年輕人抓着女孩的手腕離開。他把後者推上副駕駛座，引擎咆哮起來，火紅色的瑪莎拉蒂GT像一條矯健的鯊魚般破浪躍出。
*
“吶……”跑車上，洛雨笙小心翼翼地問，“祁夜，你有在生氣嗎？”
“生氣？”祁夜懶洋洋地打着方向盤，“可笑，你以爲我會爲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生氣？”
“額，”少女頓時語塞，“……你沒生氣就好。”
這麼想起來，祁夜其實確實是一個不太容易發怒的男人。雖說這傢伙每次動手都沒輕沒重，經常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但他好像從沒把這些當一回事。就好像一隻蚊子在耳邊嗡嗡叫，覺得有點煩，順手打死了而已，沒有半點心理波動。
“雖然說惡人自有惡人磨沒錯……”洛雨笙託着下巴，“可你這樣做，是不是也太狠了一點啊？”
“你第一天認識我？我做事一直這麼絕。”祁夜瞥了她一眼，聳了聳肩，“早叫你別找我了。”
“我的話，懶得爲這種事浪費時間。直接打斷那傢伙的雙手多好？這樣他就不能再打他的女人，你也就不會再煩我了。”
這……這種邏輯真的能算是正常人嗎？洛雨笙目瞪口呆。
“算了……”她想了想，恨恨地說，“連自己妻子都打，這種男人簡直是最渣的渣男！就算法律再公正也補償不了，還不如直接打他一頓，叫他以後都再不敢犯！”
“沒可能的。所謂的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別。”祁夜搖頭，毫不留情地說，“骨折還沒好的時候，那傢伙也許會消停一兩個月，不過也就到此而已。以後都不再犯？絕對不可能。”
“可是……”洛雨笙不忿他不容辯駁的語氣，張了張嘴，忍不住想說點什麼反駁。
但她眼前忽然閃過一幅畫面，那個被打得頭破血流的女人甩開了自己的手，用天經地義般的語氣說：“這是我的家事，別來多管閒事！”
少女終於沉默了。她默默看着車窗外飛速閃逝的風景，輕輕嘆了口氣：“這個世界……對女孩們真殘忍啊。”
“對男人來說，只要會賺錢就好了。可對一個女孩子來說，結婚既代表要辛苦工作養家、同時又要承包各種家務、生兒育女、孝順公公婆婆……”她說，“這些都還算好，最慘的就是遇到這種人渣老公，連她自己都覺得被家暴理所應當。”
“所以，等你嫁人時最好看清楚一點。”祁夜一腳踩下油門，英俊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別找那些自我感覺良好、卻只會欺負女人的廢物……更別嫁給我這種混蛋！”
瑪莎拉蒂GT衝過收費站，活動欄杆收起放行。陽光照在收費站頂的橫幅上，一行巨大的行書“杭州歡迎您”如龍飛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