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瑤的玉佩遍尋不着,又不敢驚動士兵幫她找,更不好告訴宇文灝,一邊暗中着急,一邊偷偷的在這兩次來回的路上尋找。
次日一早,蘇瑾瑤一醒來就把墨玉喚了進來,遠離了牀榻,問道:“怎麼樣,找到了嗎?”
墨玉搖了搖頭,急的快要哭了出來,“沒有,到處都找了,這可怎麼辦?”
蘇瑾瑤穩下心神,安慰她道:“你別急,這東西尋常人撿了也是無用,也不敢擅自用,定會送回來的,再等等吧!”
墨玉不安的看了一眼還在沉睡的宇文灝,“那皇上哪裏怎麼說?”
蘇瑾瑤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擔心,說道:“放心,皇上不在乎這一點子東西,我只是擔心會被別人拿去利用,不過,我仔細想過了,這軍營裏都是我們的人,怕也是我多心,不會有事的。”
墨玉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出去準備早飯去了。
蘇瑾瑤梳洗妥當,纔想出去給宇文灝端洗漱的熱水,就聽帳外響起項世安的聲音,“皇上,前方探子來報,慕容衝的兵馬似乎增多了,且陸陸續續還有援兵,正在向着九瀛關城靠攏,大有反攻之意。”
不等蘇瑾瑤過去喚他,宇文灝就從牀榻上一躍而起,隨手抓了一個外衣披上,急匆匆的出了帳子。
項世安還以爲要等一會子,卻見他片刻就跑了出來,急忙把方纔的話又回稟了一遍。
宇文灝穿好外衣,略整了整頭髮,對項世安吩咐道:“去告訴華胥和十弟,還有花將軍和斛律明恆,讓他們半柱香後來大帳。”項世安應聲而去。
這一日,宇文灝幾人在大帳裏足足商議了一天,天黑透了,幾個人才走出來,按照宇文灝的部署,各自吩咐下去。
蘇瑾瑤回到營帳,宇文灝還在翻看着地形圖,餘光看到蘇瑾瑤進來,伸手把她召到了身邊,指着圖上一處地方,問道:“你看這裏,這是個山口,也是突破關城的捷徑。”
蘇瑾瑤看他手指點在上頭不動了,疑惑的看他一眼,“然後呢?”
宇文灝笑着嘆了口氣,又道:“果然跟你說就對了,這地方雖然是捷徑,卻十分險峻,不易行兵,就算勉強能上去,幾十萬人馬都過去,起碼需要三、五日……”說道這裏,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看向蘇瑾瑤,等着她接話。
蘇瑾瑤目光在地圖上巡視了幾遭,眉頭漸漸蹙起來,聽他語住了,接着他的話道:“三、五日過去,只怕這仗都打過一場了,徒勞這一場,對慕容衝形成不了任何威脅。”
宇文灝點點頭,“說的不錯,那依你之見呢?”
蘇瑾瑤在九瀛關城的圖形上仔細審視了幾眼,臉上浮起一絲微笑,纖白的手指在一點上,“就從這裏攻城,最多半日,慕容衝就耐不住了,必定會出城迎戰,屆時夫君兵分兩路,將他包抄。”
宇文灝目中露出讚許之色,握住她的手,擠了擠眉眼,笑道:“小東西,果然和夫君想的一樣,慕容衝向來自負,又性子急躁,斷不肯縮在關城後躲清閒的,明日之戰,必是一場惡戰。”
蘇瑾瑤回身擁住他,又是擔憂又是不捨,“夫君,你切記要保重自身,我在這裏等你回來,不必掛心我,有凌風和師兄在,無人能傷到我。”
宇文灝知道她在給自己寬心,手溫柔的撫上她的後腦,微笑着說,“你做好點心等我,許久沒有喫了,嘴饞的很。”
蘇瑾瑤點頭,“好!”
宇文灝又說,“你還要把熱水燒好,我回來定是一身疲憊,你要幫我沐浴擦身。”
蘇瑾瑤還是點頭,“好!”
宇文灝吻了吻她的額頭,嘆了一聲,話鋒突然一轉,“如今有了太子,朝中又有丞相扶持朝政,還有無雙這個有主意的,倒是沒什麼讓我放心不下的。”
蘇瑾瑤像是突然被紮了一刀,抬起頭,目光直直的看向他,“夫君,好端端的,你說這個做什麼?我不想聽。”
宇文灝將她擁的更緊,嘴角噙着一絲笑,似在叮囑什麼一般,徐徐說道:“知道我爲何讓無雙留在朝中麼?有他在,你就有了保障,世安和十弟自不必說,也會護着你,內外都有人護着你,我就放心了。”
蘇瑾瑤越聽心裏越難受,伸手去捂他的嘴,他卻攏住了她的手,執意要說下去,“我答應不用火器,也是和慕容衝的一種妥協,若有兵敗那一日,他不會趕盡殺絕,不會爲難你,再加上有華胥,你的人生纔可安穩無虞。”
“夫君,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不想聽!”蘇瑾瑤躲避着他,想要用手捂住耳朵,宇文灝卻遲遲不肯鬆手。
“瑾瑤,我這一生,只想爲你而廝殺,你要明白我,不管我做了什麼,你都不要恨我,好嗎?”
蘇瑾瑤心口隱隱作疼,呼吸明顯一滯,凝視他道:“夫君,你要做什麼?你告訴我。”
宇文灝輕笑一聲,對這個疑問避而不答,鼻息裏噴着熱氣向她的脖頸拱去,聲音甜的膩人,“我想親一親你,想讓你今夜順從我,好不好?”
蘇瑾瑤眼淚順着眼角滑落,雙手勾住他的脖頸,任由他的吻密密麻麻的落下,身子被他揉進骨子裏,又和他融合在一起。
次日天未亮,大帳外就整整齊齊站滿了身穿鎧甲的將士,蘇瑾瑤親手爲宇文灝披上鎧甲,送他出了營帳,臨行前,宇文灝用盡力氣將她擁進懷裏,想說什麼,嘴脣動了動,只說出一句,“你等我!”
蘇瑾瑤目送他帶領一衆人走遠了,才依依不捨的回了營帳,心裏空落落的,想做些什麼分散自己的情緒,卻又什麼都做不下去,只一個人搬了一副軟墊子,坐在大帳靠門口的位置,呆呆的託着下巴出神。
這一天裏,黃客和凌風陸續來了大帳很多次,蘇瑾瑤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們說着話,思緒卻早已跟着宇文灝飛了出去。
眼見着從日出到日落,蘇瑾瑤一天裏沒喫沒喝,還在眼巴巴的望着,墨玉叫了她幾次,讓她喫些東西墊墊肚子,她也不理會,固執的守在門口。
昨夜宇文灝的一番話,像是離別前的叮囑,她從心裏覺得不吉利的很,卻也知道,若真有兵敗那一日,這便是宇文灝掏心掏肺的話,也是爲她所做的最好的安排了,心裏一陣酸澀,眼淚不由自主又落了下來,模糊了雙眼,怎麼也擦不幹似的。
“回來了,皇上帶領大軍回來了!”
外頭不知道什麼人喊了一聲,蘇瑾瑤像得了令一樣,猛地從軟墊子上站起身,拔腳向外頭跑去,身後墨玉喊她慢些,她都沒聽見。
營地的另一頭,宇文灝走在最前面,被一羣人簇擁着走來,不時扭頭跟身側的人說笑,英俊的面容在人羣中格外惹人注意,夕陽從背後拉長了他俊逸的影子,鎧甲泛着赤金色的光,如同一個下凡的天神,瀟灑俊逸,神採出衆的無以倫比。
蘇瑾瑤癡癡的看着他,捨不得挪回一絲一毫的目光,宇文灝似乎感應到了,遠遠的扭過頭來看她,心裏一動,扔掉手中的佩劍,飛奔着向她跑來,身後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激烈歡呼,“皇上萬歲,娘娘千歲!”
宇文灝轉瞬就到了眼前,矮身把蘇瑾瑤抱過肩頭,帶着她幾個旋轉,伴隨着離別後重逢的歡喜,“瑾瑤,我就知道你會等我,你也很想我,對不對?”
蘇瑾瑤被他抱着,轉的頭暈目眩,求饒似的道:“夫君,快停下,我頭都要暈了。”
宇文灝帶着她幾下轉回到大帳裏,像是懷裏抱着一樣寶貝,捨不得放手,擁了又擁,親了又親,才終於在軟榻上坐下,讓她穩穩的坐在他併攏的膝蓋上。
“你不會一天都在這裏等我吧?我瞧着小臉兒還瘦了,沒喫東西?”宇文灝手捏着她的下巴打量,面帶疼惜的說道。
蘇瑾瑤扭過頭去,抿着脣,不理他的話,偏這時候墨玉端着幾樣飯菜進了大帳,一臉憂愁的道:“皇上,您回來就好了,娘娘已經一天沒喫沒喝了,您快勸勸。”不等蘇瑾瑤斥責,一溜煙兒的跑了。
“這丫頭,越來越機敏了。”宇文灝笑道,又伸手愛憐的捏了捏蘇瑾瑤的小臉兒,“我也餓了,你陪我多少喫一點兒,好不好?”
蘇瑾瑤點了點頭,他回來了,她懸着的心也就放下了,倒真覺出有幾分餓來,就要從宇文灝腿上下來,伸手去夠碗筷。
宇文灝一手掐着她的腰將她勾回來,湊在她耳邊,語氣熱烘烘的道:“就這樣坐着,我餵你,你餵我,喫好了陪我去沐浴。”
蘇瑾瑤被他這話說的面紅耳赤,到底順從了他,濃情蜜意的喫了一頓飯。
是夜,梳洗妥當,宇文灝拉着蘇瑾瑤上了牀榻,兩人擁着進了被窩,宇文灝的體溫把被子暖的熱熱的,蘇瑾瑤白日裏硬撐了一天,此刻窩在他溫暖的懷裏,倦意漸漸襲來。
宇文灝貼着她的耳朵,說着白日裏的戰況,“今日這一戰格外順利,明日若能將慕容衝的左右兩員大將拿下,這場仗不出三五日便可分出勝負了。”
蘇瑾瑤聽他說的篤定,也放下心來,昨日的傷感之語也拋到了腦後,只盼着這一場戰爭快快結束,可以和他回到汴京,回到屬於他們的地方,過神仙眷侶一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