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衝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上的玉佩,這的確是他當初送給蘇瑾瑤的那塊龍紋玉佩,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塊,難道說,去布坊的人就是蘇瑾瑤?
“這枚玉佩從哪裏找到的?帶着這枚玉佩的人又在哪裏?”慕容衝看了一眼底下站着的人,沉聲問道。
小清撫了撫火辣辣做疼的某個部位,支吾着道:“這玉佩在布坊打鬥時,從一個人身上扯下來的,人,逃了!”
慕容衝摩挲着手上的玉佩,嘀咕着道:“她怎麼會去了布坊,難道她被那個凌風逼迫着去找天石了?”
底下的小清聽見了他的嘀咕,忍不住說道:“戴這玉佩的人不像是被劫持了,他爲了救同夥,還用箭傷了我,然後跟着同夥一起逃走的。”
“同夥?你可看清了他的樣子?”慕容衝問道。
小清搖了搖頭,“他們都穿着夜行衣,看不清臉,只知道其中一個眼睛很詭異,身形高大許多,另一個身形矮小,估計是個女子扮了男裝。”
慕容衝努了努嘴,恨不得把小清的頭擰下來踢出去,這個蠢貨,到底要說多少遍他才能懂?一時忍不住,起身怒吼道:“朕不是說過,跟着凌風的很有可能是你蘇主子,你既然懷疑她是女子,爲何不把她捉來?十幾個人居然能讓她逃走,你們還有臉回來覆命?”
小清扭了扭身子,想把受傷的地方給他看,好消消他的氣,又覺得不夠雅觀,只好說道:“只怪她行事太異常,專挑不同尋常的地方偷襲。還有那個凌風,他身手不凡,很不好對付。”
慕容衝某個地方突然一緊,他幾乎確定了,去布坊的就是蘇瑾瑤,可讓他想不通的是,她爲什麼要幫凌風?又爲什麼要偷偷的去?若她真的需要天石,只要一句話,他一定會無償把天石奉上。
小清看他陷入了沉默,身上的傷口又疼的厲害,壯着膽子問道:“皇上,若沒有其他的吩咐,微臣就告退了。”
慕容衝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滾下去!讓你的手下繼續追蹤他們的蹤跡,追到了,給我活捉!”小清應了一聲,一瘸一拐的走了。
元德奉了茶水上來,纔要端着托盤退下去,慕容衝就問道:“元德,你說說,我明明可以給她的東西,她爲何不問我要,偏要偷呢?”
元德認真的想了想,問了一句,“若她來問您要,您會留下她嗎?”
慕容衝挑了挑眉,“那是自然,她來都來了,我怎麼可能放她離開?”
元德點點頭,無奈說道:“這就是蘇主子不來的理由。”說罷,搖頭嘆氣的退了出去。
慕容衝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自言自語道:“我真的有這麼可怕?”
凌風做了一個夢,他最愛的馨兒復活了,她穿着最喜歡的紅衣,在他面前翩翩起舞,笑容如陽光一般美好,對他伸了伸手,笑着道:“凌風哥哥,快醒來!”
凌風想要對着馨兒伸出手,卻覺得胳膊有千斤重,怎麼也抬不起來,眼看着馨兒越來越遠,凌風急了,拼盡力氣喊出了聲,“馨兒!”猛地坐起了身。
蘇瑾瑤正在給他包紮傷口,被他這一舉動嚇得丟了手裏的紗布,一臉緊張的看着他道:“你,還好嗎?”
凌風一頭的冷汗,扭頭看到一旁的托盤裏放着一截帶血的殘箭,顯然是從他身上取下來的,再低頭看自己的小腹,衣服被撩上去,傷口已經清理好,灑上了止血的藥粉,只剩裹上紗布了。
凌風緊了緊喉嚨,一臉歉意的道:“對不起,嚇到你了,繼續包紮傷口,麻煩你了。”
“無妨,你忍住疼,很快就好。”蘇瑾瑤說道,俯身撿起地上的紗布,坐到他身邊,圍着他的腰身開始纏繞紗布。
兩人的距離很近,凌風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兒,有些不自在起來,半仰着頭,打量了一下環境,沒話找話的道:“這是哪裏?你不會又打劫了別人吧?”
蘇瑾瑤給他纏好紗布,又把衣服給他整好,聽到他這話,用力在他傷口摁了一下,沒好氣的道:“我打劫還不是爲了你?有力氣說風涼話,不如好好休息,養好了傷趕快放我走。”
凌風疼的身子縮了一下,抹去頭上的冷汗,喫喫的笑了幾聲,抬起頭說道:“真的沒有想到,我也有落到你手裏的一天。我很感激,你沒有丟下我獨自離去,還會幫我療傷。”
蘇瑾瑤一邊收拾着清理傷口用過的東西,一邊說道:“我雖然不喜歡你,可也不至於冷血,我到底是學過醫術的,你又是爲了救我而受傷,我再怎麼樣也不會不顧道義。”
凌風笑着舔了舔嘴脣,側過頭看向蘇瑾瑤,不知道是不是相處久了,從前覺的她高高在上的那種感覺沒有了,竟覺的她有幾分可愛起來。
蘇瑾瑤沒理會他,端着東西出了屋子,還不忘叮囑一句,“傷口癒合之前最好別動,否則肚子裏的東西流出來我可不負責塞回去。”
凌風下不了牀,半躺在牀上打量着屋子裏的環境,屋內陳設很講究,收拾的也很乾淨,半開的窗戶能看到小半個院子,院子裏栽種着桃花樹,正是花開的季節,桃花夭夭,灼灼其華。
蘇瑾瑤端着粥和幾碟小菜進了屋子,看他望着外頭出神,將托盤放在牀頭的幾案上,把一碗粥遞到他手裏,笑笑問道:“喜歡這裏嗎?作爲你養傷期間的居所,還不錯吧?”
凌風回過神來,一隻手伸進懷裏掏了掏,果然,銀票不見了,喝了一口粥,隨口問道:“你是租下了整個院子麼?怎得一個外人也不見?”
蘇瑾瑤搖了搖頭,拿出換剩的銀票塞回了他懷裏,扭頭看着外頭的桃花樹,隨口說道:“我買的,四百兩銀子,我取了五百兩,一百兩作爲這些日子的開銷,剩下的還你。這院子還不錯,只是我不喜歡桃花,若是換成梨花就更好了。”
凌風側臉一跳,有些肉疼,雖然錢來的容易,可四百兩就這樣花出去,還是覺得有些不值,但看蘇瑾瑤一臉欣喜的樣子,似乎很喜歡這院子,想到她自小錦衣玉食的生活,凌風只好忍下了,就着小菜開始大口喝粥。
大周,上州
大周和南越的軍隊陷入了僵持,南越久攻不下,大軍退後五十裏,漸有退兵之勢,宇文泓和花銘卻絲毫不敢放鬆,怕他會突然殺一個回馬槍。
關城的房間裏,幾人商量完對策,其餘人各自散去,只留下宇文泓、花銘和越凌塵三人。
“此前有一名玄甲軍來軍營報來消息,七嫂被凌風帶到了南越,若我猜的不錯,他們應該就在九瀛。”宇文泓開口說道。
花銘和越凌塵對視了一眼,前者疑惑道:“爲何是九瀛,莫非他們已經探到了天石在九瀛?”
宇文泓點了點頭,“想來是這樣,七哥曾經動用過大量人力尋找天石,都沒有找到具體的藏石地點,想來凌風也沒有那麼快得手,他們應該還在九瀛逗留。”
花銘站起了身,思忖着道:“眼下戰事進入膠着,我打算親自去九瀛尋找瑤兒,凌風的底細我不清楚,但他能在大周蟄伏多年,可見是個厲害角色,瑤兒的性子倔強,我怕凌風會對她不利,早日找到她,我們都可以放心。”
越凌塵手指了向自己,“花將軍,那我呢?不如我跟你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花銘擺了擺手,“不必,你還是和王爺留守這裏,南越一日不退兵,就有反攻的可能,上州必須要堅守住。”
越凌塵不情願的點了點頭,“好吧!我聽將軍的。將軍打算何時動身?”
“明日一早我便動身去九瀛,若實在沒有辦法,我會去找一趟慕容衝,我相信他一定也在打探瑤兒的消息,或許比我們知道的更多一些。”
越凌塵這才明白他不願讓他去的原因,若要見慕容衝,他去的確不合適。
宇文泓也同意他的話,花銘去見慕容衝,依他的能力,必然有辦法全身而退,或許還能探到有關戰事的訊息,的確再合適不過。
“既然如此,花將軍自行前去即可,這裏的事情不必擔憂,南越若再大肆進攻,想必七哥會增加兵力,不足爲慮。”
“好,我先行準備一下,再巡視一下明日的佈防,明日一早,我動身去南越。”
宅院裏,落花紛飛,蘇瑾瑤扶着凌風坐到了外頭的亭子裏,亭子周圍種着花草,陽光明媚,不時有飛蟲自草叢裏飛出,一副春光大好的景象。
“呃!我可以稱呼你的名字嗎?”凌風開口問道。
蘇瑾瑤在他對面的廊子上坐下,用手梳理着長髮,懶懶的道:“隨你!左右我是你的俘虜,你想怎麼稱呼都可以。”
凌風愣了一下,隨即展出一絲笑容,緩和着氣氛道:“你選的這個地方不錯,住了這麼些日子也不見有人打擾,可見這地方隱蔽。”
蘇瑾瑤得意的笑笑,“那是自然,等你好了去看一眼就知道了,這偏僻的地方,若不是我慧眼識珠,尋常人還真的找不到這樣的好院子。”
凌風被噎了一下,又想起那四百兩銀子,一個院子也就罷了,還偏僻的尋常人找不到,果然是虧了,難怪原主人走的那麼利索。
蘇瑾瑤似乎察覺了他的心思,也不戳穿他,只說道:“我在爐子上燉了當歸鴿子湯,等一下給你喝,傷口好的快些。”
凌風笑笑,蒼白的肌膚隱隱泛着一絲紅潤,適應了一下,輕聲說道:“瑾瑤,其實我騙了你。”
蘇瑾瑤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騙了我?你騙我的地方很多,說出一個來。”
凌風抿了抿脣,紅眸閃了閃,緩緩說道:“我找天石不只是爲了復活一個人,我在復活她之後,會打碎天石。”
蘇瑾瑤想也不想,伸手戳在他腦門上,“你瘋了?我說過,天石是很大的一座,想要損壞沒有那麼容易,別告訴我你的內力連天石也能粉碎。”
凌風抬起了頭,一臉認真的道:“其實,天石不止是一塊石頭,我對它的瞭解,遠比你要多。”
蘇瑾瑤陷入了沉默,天石若不是石頭,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