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慕這種好心情,一直延續到五年之後。
這五年來,琉璃只到過浦江峽一帶小住過數月,大多是裴之離回來看她。
琉璃天天到宮中跟着白太傅學習,閒暇時便跟着秦慕和秦傾傾等人外出遊玩……十五歲的姑娘已經出落亭亭玉立,溫婉可人。
秦傾傾則比她活潑許多,這幾年來,秦慕沒少給她收拾爛攤子。
蘇念及笄之後就跟蘇曼舞回了秦城,只在過節時到墨城小住,秦傾傾便愈發的粘琉璃。
不上課的日子裏,也天天跟琉璃膩歪在一起。
秦慕只要一想起那兩個姑娘,心裏便暖暖的,猶如升起了一個不落的太陽。
柳公公慌慌張張進來彙報:“皇上,大事不妙了!長公主請你現在立即到裴府去……”
“裴府?”秦慕頭也不抬,“有事嗎?”
“長公主說,琉璃小姐進了裴府,已經許久沒出來了,她擔心琉璃小姐,請你立即過去一趟。”柳公公如實稟告。
案桌上的奏摺堆積如山。
秦慕實在分身乏術,但秦傾傾……他一咬牙:“起駕到裴府吧。”
“是。”柳公公轉身備架。
出宮的路上,秦慕又遇到了秦傾傾的貼身侍女,不停地催促他快一些。
宮裏的侍女見慣大場面,秦慕沒見過她這麼慌張,心中隱隱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一到裴府,她便撲了過來,“哥哥!”
“怎麼了?”秦慕擰着她。
秦傾傾猶如一頭受驚的小鹿,“琉璃昨天告訴我,她要到裴府給裴老和裴老夫人請安,讓我過午就到裴府找她。可是哥哥……裴府的人根本不讓我進去,我是長公主,他們竟然不讓我進去!”
這五年來,在寇湘的努力下,裴之離跟裴府的關係稍稍轉好一些……裴之離到底是裴府的次子,他不在墨城,琉璃便每月初一到裴府給兩老請安,幾年來都沒有變過。
秦傾傾也曾在初一來裴府尋過琉璃,她身份擺在這裏,誰也不攔她。
可今天……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
不管她怎麼說,裴府的護院就是不讓她進去,她一時找不到辦法,纔想到了秦慕。
“這確實奇怪。”秦慕蹙眉,護着她,“你不用擔心,琉璃聰明,她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她再聰明也只是一個姑孃家!”秦傾傾頂着一個長公主的身份還不敢跟滿府的護院硬碰硬呢,琉璃一個裴府的人,又能說什麼呢?她拖着秦慕往前走,“哥哥,我們進裴府吧。把琉璃找出來,裴府的人肯定把琉璃藏起來了,我在門外等了將近兩個時辰,如果琉璃在裴府的話,不可能不見我的。”
柳公公稟告了來意。
裴府的護院很是猶豫,找了管家過來,管家匆匆忙忙進去稟告裴老,腳步慌亂。
秦慕瞳孔一縮……
秦傾傾鄙夷道:“裴府的人真是膽大,一直跟我說琉璃和裴府的兩老已經出門去了,我一直在這裴府門口沒有離開過,裴府的後門也有我的人把守着!我倒想看看他們怎麼解釋!”
秦慕來了,就說裴老在。
她來,就不在。
當她秦傾傾好欺負嗎?!
片刻之後,管家從裏頭出來,把兩人迎進去,說是裴老和裴老夫人已經在正廳候着了。
秦傾傾邊走邊冷笑,才踏入正廳,便開口:“裴老、裴老夫人,兩位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本公主一直在門口等着,竟然不知道你倆已經進府呢……”
裴老沉默着。
裴老夫人說:“老身和老頭子是從後……”
“夫人。”管家打斷她,搖搖頭。
秦傾傾的人在後門呢。
裴老夫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後什麼?後門?我天天到這裴府,只知道裴府有一個後門。但是我的人並沒有看到兩位老人家進來……”秦傾傾冷冷掃過他們,鬱着臉:“你們是從天上飛回來呢?還是從地裏鑽出來的呢?一個小小二品官員,已經斗膽到把本公主晾在府外兩個時辰了嗎?!”
“臣,不敢。”裴老嚇一跳,跪下。
裴老夫人噗通一聲跪下來。
“不敢?皇兄不來,你們還打算把本公主晾到什麼時候?”
兩人都不敢哼聲。
秦傾傾俯身,望着他們:“這些東西,我事後在追究,我只問你們一句話!琉璃人呢?你們把她藏到哪裏了?”
“琉璃……琉璃已經回將軍府去了。”裴老夫人道。
“如果我現在翻遍將軍府,找不到她呢?”她問。
裴老夫人深呼一口氣,“琉璃淘氣,許是離開裴府之後又去哪裏遊逛了……”
“謊話連篇!”她今年十三歲了,會自己明辨是非了!難道這裴老夫人以爲她是三歲這麼好騙嗎?“來人,哪怕把這裴府翻過來,也要找到琉璃!”
“長公主……”
“琉璃在哪裏?”秦慕打斷裴老夫人的話。
“琉璃她……”
“皇上,長公主,你們救救小姐。”韶華從外頭衝進來,跪到地上,“小姐被老爺和老夫人困在她的院子裏,我已經好半天沒看到小姐了!求求你們救救小姐吧。”
韶華一直跟在琉璃身邊,是她的貼身侍女。
秦傾傾倏地抬眸,狠狠瞪着那兩人,“琉璃若是出了事,我絕不饒你們!”
話落,她小跑着出門,到琉璃的院子。
有秦慕在,這裴府裏再沒有人敢阻攔琉璃。
裴老夫人頹然坐在地上,“我早跟霜兒說了,這樣是不行的,事情一鬧大了。要怎麼跟離兒交代?”
“問你!”裴老口氣也不好,“這件事我從沒摻合過!”
沒摻合,可裴老也沒拒絕啊。
畢竟裴霜是他的親妹妹。
琉璃的院外,硃紅色的大門上了鎖,兩個護院守在門外,見秦傾傾過來,神色有些慌張,“長公主……”
“開門!”
“長公主,我家老爺有令……”
“我說了,開門!”秦傾傾一把推開他,想用內力震斷鎖,才發現這根本不是一般的銅鎖,而是玄鐵打造的鎖,一般人根本沒辦法打開。
而她最好的朋友……
就被一把這樣的鎖困在裏面,沒有辦法出來。
“琉璃是裴府的孫小姐,你們竟然敢這樣對她,你們安的什麼心?”
秦慕看到這鎖,竟異常冷靜,“開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