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斂眸，看向天空的圓月，“要是有一個很聰明，但是樣貌很醜陋，你還會喜歡嗎？”
“那我一定會努力讓她變得好看。”秦慕道。
“意思還是看臉咯？”琉璃眨眨眼。
“小丫頭！就你話多！”秦慕失笑。
不過她說的是實話，他自小在宮中長大，見慣俊男美女，娶一個平凡的妻子可以忍受；但娶一個無顏女，要怎麼渡過漫長餘生？不懂****的秦慕表示不能接受。
“哎，不能再彈我的額頭了，我本來就不聰明，你再彈我額頭，我就要成傻子了！”琉璃護着額，躲開他。
挺謙虛的。
秦慕讚賞看她一眼，“琉璃，我都把自己的事告訴你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喜歡什麼樣的人？
跟裴之離一樣，英勇有謀。
跟裴之離一樣，一心一意。
跟裴之離一樣，有國有家。
自小在軍營邊上長大，她的擇偶標準就是軍中最普通的標準，熱血男兒就是她最敬佩的對象！若能嫁給自己所敬佩、崇拜的人……大概這一生都會很圓滿吧！
琉璃眼中閃過柔和，口是心非：“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裏輪得到我說喜歡不喜歡？”
“哦？那吳明致可是裴老夫人選中的，琉璃你想要……”秦慕沒說完，琉璃趕緊接口，大聲說：“我不想嫁吳明致，不想不想！而且我很膚淺的，我喜歡長得好看的。”
“長得好看的。”秦慕低聲唸叨過這句話，爾後沉沉看着她，“那琉璃……你覺得我長得好看嗎？”
“什麼？”她愕然，柔荑牢牢握住。
他眸中星光一片……
琉璃的心噗通噗通跳得很快，胸腔熱熱的，好像有什麼在燃燒……
秦清墨、蘇芷都是一等一的外貌，秦慕自然是長得很好看的，劍眉星目，在琉璃爲所不多認識的人裏面……秦慕的外貌能排上前三名只是……他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我……”
“逗你的。”不敢聽到答案，怕自己會多想，秦慕揉揉她額上的發，先行離開。
走了幾步，琉璃還愣在原地。
他招招手，“琉璃，快一些。”
“哦。”琉璃掩去失望。
真是奇怪，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
兩人齊齊在宴席上消失這麼久，已經有不少大臣派了隨從出去花園查看。先前兩人在迴廊下一言一語的舉動，好幾個隨從都看到了……回宴席上一稟告，大臣們看裴老等人的眼光已然完全不同！
先前是以爲秦慕不派裴之離出去，是因爲裴之離失信於皇家。如今再看，好像不是這麼一回事啊……明明是因爲秦慕不想琉璃再到東部，所以沒遣裴之離出去。
秦慕做事，可真夠隱祕的！
險些他們就被秦慕瞞過了……秦傾傾一直找裴琉璃玩，他們還以爲親近琉璃的人是秦傾傾呢！
兩人遠遠走來，前後保持了一個人的距離。
衆人一看，竟然是裴琉璃走在前頭，秦慕人在後面……
這一看，更是證實了他們心中的猜測！若不是秦慕允許，哪裏還會有人走在他前頭啊？
見秦慕過來，諸位大臣起身行禮。
秦慕擺手，“今天是琉璃生辰，你我都是裴卿請來的客人，諸位愛卿不必多禮。”
衆人，鐵證如山啊！
吳老夫人憤憤看着琉璃，雙手緊握成拳。
接下來的宴會，已經不再是宴會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秦慕和琉璃身上，他們的每一個舉動都被無限放大，每一個交會的眼神都被過度解讀。
哪怕只是簡單一眼，看在諸位大臣眼裏都是情深款款。
秦傾傾樂見其成，笑得眉眼彎彎。
散席時，大臣們先散去，秦慕走在最後，秦傾傾走在他旁邊，“哥哥，中秋宴會我們也請琉璃來宮裏吧。”
“裴大將軍若帶她來，她當然可以來！”事實上，中秋宴會，秦慕還有別的東西要給琉璃。
想要裴之離的身份不再被人質疑，只是一本真跡，簡單幾句話，怎麼會夠呢？
“我會特意叮囑琉璃要來。”
“好。”秦慕應着。
請來的客人全部走了，裴府的家丁們準備收拾這一園的狼藉，琉璃扶着寇湘，“娘，我們先回房吧？”
“站住！”吳老夫人倏地喝住她。
琉璃一怔。
寇湘輕拍琉璃的手，示意她冷靜，“姑姑。”
“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姑姑，你看琉璃眼中，還有我這個姑奶奶嗎？”維持了一晚上的慈祥，終於在這一刻褪下來，吳老夫人沉着臉，“也是，琉璃這個孩子……連她的奶奶都放在眼裏，又怎麼會在意我這個姑奶奶呢？”
寇湘護着她，“姑姑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了，要把琉璃嫁給我們府中的致兒。爲此，我還跟大嫂特意爲琉璃趕製了新服給她……殊不知，今天她根本就沒有穿上我和大嫂準備給她的新服，還當着所有人的面跟着皇上出去……你讓大家以後怎麼看她？怎麼看吳府？”吳老夫人氣得不輕。
剛纔坐在她旁邊的是二品大臣，那位大人的隨從到花園裏偷看過秦慕和琉璃，吳老夫人聽到他們說……秦慕和琉璃在迴廊裏交談，舉止很秦慕。
秦慕還伸手，揉了琉璃的髮絲。
裴老夫人搖搖頭，“夠了，不要說了。”
“不行！我偏要說！大嫂，這些事都是我們說好的，當初也是你親口答應我的。怎麼……如今琉璃攀上皇家，你們就要毀了跟吳府的這門親事嗎？”吳老夫人冷笑幾聲，“呵，說得也是，皇家高貴，琉璃跟皇上一起長大，若是進宮肯定是寵妃……到時候裴府一門都飛黃騰達，你們也能當上皇親國戚……”
吳老夫人是故意的！
裴老一生清高，不願攀附富貴，所以纔會畢生只是一名二品文臣。
只有這樣說，裴老纔會阻止琉璃跟秦慕在一起……她的致兒纔有機會啊！
琉璃急紅了眼，說話音調也忍不住提高，“姑奶奶說的是什麼話？琉璃自小跟皇上一起長大，他記掛着這份情誼，今天特意趕來給琉璃祝賀，琉璃心存感恩，跟皇上到外頭走走怎麼了？難不成，我還能當場抗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