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夜晚,月圓得好似圓盤。
夜汐月抬頭仰望夜空,月亮又大又圓,身體浸泡在熱水中,彷彿白天的所有憂愁煩惱都拋於腦後。
天下的星星密密麻麻的,襯托着月亮,使此時之月又有一番神韻。
月亮的周圍,鑲了一道黃色的邊,月邊沒有半絲雜雲。
夜汐月感嘆萬分,這月亮月圓,也就代表着自己的生命,距離倒計時越來越近。
也許就在今天,也許就在明天,自己將嚐盡苦楚,被那萬惡的蠱毒一點一點的喫盡內臟而死。
對了,羽不是郎中嗎?也許,自己的蠱毒可以求助於他。
一想到此,夜汐月又隨即搖搖頭。
還記得那鳳兒說過,這蠱毒沒有發作的時候,無人能察覺,包括自己也反覆檢查過,也完全檢查不出那所謂的蟲卵在何處。
自己要真的跑去告訴羽,自己中了蠱毒,恐怕除了多兩個人擔心以外,也是別無辦法。
“算了,這幾個月原本就是多出來的,要是再多想,你簡直就是奢望了。”夜汐月一時之間,感慨萬千。
吱呀!
突然,外面傳來一道輕微的響聲。
如果換作平常之人,恐怕早就漠視過去,不過昨夜被楚凌天夜襲的她,可不會如此看。
該死!這楚凌天是不是還要糾纏個沒完沒了了?
她的動作飛快,悄無聲息的起身,飛速的穿好衣服,隨手抄起放在浴桶邊的匕首。
這一次,她絕對要給那該死的傢伙好看,免得他認爲,她夜汐月是好欺負的!
小心的貼着門,從門縫間閃出,徑直到了外間。
側耳傾聽片刻,聽到了喝下湯藥的小女孩,挨着那婦人沉沉睡去,二人所傳出來的均勻的呼吸聲,她隨意一掃,快速的分析着房間的朝向地勢,身形一閃,小心的靠近窗戶邊。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片刻後,一道黑影突然從牆頭躍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迅速的朝着窗口摸來。
夜汐月屏息靜氣,將自己的身影緊緊的貼在牆壁上。
來人似乎側耳傾聽了片刻,沒有發現異常,便身影一動,朝着裏間猶如箭疾般的射去。
幾乎就在這道黑影進來的片刻,夜汐月也動了。
該死的楚凌天!這一次,我夜汐月要是不在你的身上再扎出兩個透明的窟窿,就還當我夜汐月是好惹的!
幾乎就在他的身影剛剛進入窗口之時,她的身形也動了!
拿着匕首的手,飛快的刺了過去,直指對方的後背背心。
“咦!”
對方輕咦了一聲,顯然是沒有料到,這裏居然還埋伏着一個人。
雖然只是一聲輕咦,夜汐月卻敏銳的捕捉到了不同,此人身上的氣息和聲音都不對,這不是楚凌天。
“你是誰?有賊人!”
隨着對方的攻擊起落,夜汐月奮力高呼。
“該死的!居然碰上了硬點子!”
來人顯然也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氣急敗壞的同時,攻擊夜汐月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
“居然被你發現了,不過也不要緊,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來人冷笑着說到,重重一哼,手中的兵器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徑直朝着夜汐月的下盤攻擊而來。
該死!
夜汐月驚險萬分的招架,全靠靈活的身形,勉強和這名賊人保持平衡。
她原本以爲是楚凌天,就僅僅只是帶了一柄匕首在身邊,在與對方那怪異的軟刀兵刃纏鬥在一起,着實是喫虧。
好在她的呼喊,驚醒了住在裏面的小女孩和那名婦人,婦人正捂緊了小女孩的嘴,瑟瑟發抖的傾聽着門外傳來的打鬥聲,抱着孩子躲進了牀底下。
另外一個院落住着的冷君澈心焦如焚,幾乎在聽到夜汐月呼喊的第一時間,就飛速趕了過來。
疾步跨過院門,抬頭就看見兩條黑影一前一後飛撲向夜汐月所住的小院。
“站住!什麼人?”
冷君澈一聲厲喝,飛速朝着前面的二人攻擊去。
二人原本打算支援小院中的賊人,卻在冷君澈的攔截中,不得已回身,和他纏鬥到一起。
這裏的打鬥聲,突然驚醒了原本就風聲鶴唳的衆人,也不知道是誰,拿起了銅鑼突然一陣敲,一時之間,原本在各大小藉口巡邏的官兵飛速的朝着這間小院而來。
另一面,楚凌天原本在趕來的半路上,卻突然看到了一個黑影,在前方的路口一閃。
“什麼人?”
隨行的暗衛飛快的追擊了上去。
“抓住他,抓住了重重有賞!”跟在楚凌天身旁的幾名官差飛撲了上去。
“啊!”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後面追擊的官兵勉強追到,仔細一看,原來是最先追擊而來的暗衛,依然被人割斷了喉嚨身死!
隨行追擊而來的衆人心頭一涼,怎麼會……如此之快!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啊!
就在衆人心驚膽戰之時,突然在前方卻又再度出現了兩個人影。
“給我抓住他!”
一看自己的同伴被殺,衆官兵也殺紅了眼,兵分兩路正欲再度追擊。
楚凌天也隨後追到,一眼掃視過現場,他的雙脣緊抿,一種奇怪的感覺劃過心頭。旋即出口喝住了原本打算追擊的衆人:“慢着!窮寇別追!”
“趙王,難道我們的弟兄就白死了嗎?”
官兵裏有人不服氣的怒吼:“跟我衝過去,殺了這夥賊人!”
說話間,就欲再度帶着人衝出去。
“慢着!本王的話,何時不管用了!”
楚凌天厲聲呵斥,總算是喝止住了那幾道正欲衝出去的人影。
“那麼身爲官兵,難道沒有聽過令行禁止嗎?速速都退回來,不然的話,軍閥處置!”
那幾個人面面相窺,低下頭勉強退了回來。
正在這時,城西那邊突然傳來一陣鳴鑼聲,在空曠的夜晚裏,傳出老遠。
楚凌天的身上一股殺氣在蔓延,使得那原本就好像刀削似的五官上,更是平添了無數分犀利。
“賊人是在意圖阻止我們前進的步伐,恐怕是城西那邊出事了。快!急速前進,直奔鳴鑼的地點!”
此時的夜汐月越來越難以應對了。
自古兵器都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寸小一寸巧,按理說在巷戰和肉搏中短兵器較爲適合,不過這也絕對得看是什麼人使用。
夜汐月的手中的匕首雖然銳利,卻實在不是對方那靈活得好似一條毒蛇一般的軟刀的對手。
一個不慎,她的手臂上就被劃了一刀。
還好她敏捷的一閃,卻依然沒有能完全躲過這一擊,依然受了傷,使得那手臂上一陣陣火辣辣的疼。險些握不住手中的匕首。
房間裏面傳出輕微的低泣聲,夜汐月死死的阻擋在門口,不肯後退半步。
外面,那不斷傳來的廝殺聲讓夜汐月明白,外面的戰鬥,是冷君澈和賊人交上了手傳出來的。
一人對付兩個,冷君澈實在是無力再對付第三個。
一番打鬥,冷君澈步步後退,逐漸的被逼進了小院中,和夜汐月隔着一面牆壁,開始戰鬥。
突然,外面突然又跳進來幾名黑衣人,並迅速的朝着二人圍攏。
就在此時,外面又跳進來一大批人,朝着這些黑衣人就直接殺了過去,一時間,兩邊的人馬打得火熱。
夜汐月的手臂直打顫,幾乎拿不穩手中的匕首。
那名賊人也學精了,每一次攻擊的時候,都朝着她受傷的手臂招呼,如此一來,使得她手上的動作越發的慢,險情一次次再度出現。
就在夜汐月幾乎無力再還擊時,突然外面傳出了一道威嚴的聲音:“快!將此地團團圍住,快!快!”
是官兵來了!
衆人一喜,手上的攻擊越發的大了。
對方的臉色大變,也開始了猛烈攻擊,最先進入此地的,和夜汐月纏鬥的黑衣人一聲大喊:“點子硬,扯呼!”
說着,賣了一個花招,轉身就要跑。
夜汐月如何肯放,急忙追擊。
眼看着對方縱身一躍,直接躍上了高牆。
夜汐月的眼角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忙朝着他大喊:“快!快截住他!”
這道身影幾乎在她的話起之時,就直接朝着那爲首之人追擊。
夜汐月隨後纔想起,此人不就是當初救楚凌天時,護送自己出城的十四嗎?
“汐月,你受傷了?”
楚凌天的身影一出現,就一個健步,來到她的身前,猛的一把抓住她:“大夫,大夫去哪了?快去請大夫。”
“別,別叫了,這裏就有大夫。”
夜汐月咬牙說着,這是醫館,會沒有大夫嗎?真不知道楚凌天是發了什麼瘋。
她的心裏也不斷的腹誹着,眼睜睜的看着楚凌天隨手撕下一塊衣角,爲她仔細的捆好。
戰鬥在楚凌天帶來的暗衛介入後,很快就被制住了,除去頑強抵抗的被殺死了以外,其餘幾人都是直接俘虜了。
“帶下去,嚴加審問!”官兵急忙趕過來稟告:“趙王爺,這些賊人悉數抓住了!”
“嗯,你們可得注意,可千萬不要給剩下的賊人打劫了!押送途中,多派些好手,順便……”楚凌天吩咐着,說道後來,就是直接湊到他耳邊,在仔細吩咐着。
“王爺,您這計策高!屬下先行告退。”官兵興奮的說着,將賊人帶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