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宗盛典已經開始了。
天繁腦海裏迴盪着這句話,就像身體打通了任督二脈,腦中的破碎的想法,一一都得到了串聯。
青雲門是真的滅門了,在五百年前,剛剛在他們面前沒了氣息的青雲門門主,他死之前是瞪着月仙聆的,但其實不是在瞪着的不是月仙聆,而是在他面前出現的人。
剛剛只是重現了五百年之前的場景,重現了青雲門門主死之前的場景。
那個時候,青雲門門主是那樣死的,這個場景不知道怎麼了,竟然被這個幻境記錄下來,並且呈現在他們面前。
只有這樣才能夠說得通。
其實他們一直就在幻境之中。
剛纔經歷的這是鏡中境。
極少有人敢猜測自己會在幻境中經歷着另外一個幻境。
現在他們置身在天宗盛典考驗的幻境之內。
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很對。
只有是天宗參與其中,才能夠解釋,爲什麼已經覆滅了的青雲門會從長老口中說出來。
這從頭到尾就是個考驗。
考驗置身於幻境之中的弟子的心性和悟性。
“要怎麼才能破解這個幻境?”天繁已經聽到有人嘶啞着嗓子這麼問了。
很顯然,月仙聆的這個想法已經被人接受。
聞言,月仙聆也不知是什麼心情,沒說話。
她雖然覺得這是一個考驗有很大的可能,但是也不排除有其他的可能。
“會不會太牽強?”還是有人不相信的。
這才正常,月仙聆的說法其實沒有任何依據,一切都只靠推測和猜想。
“我覺得這應該是個幻境,雖然沒有證據,但是已經很明顯了,我剛剛想起,自己曾經看過典籍,十萬大山裏現存的勢力裏,沒有青雲門。”
衆人循聲望去,就看到一直都沒有發表意見的蘇幕站在那裏,說出這樣一番話。
月仙聆沒有想到從剛纔到現在都一副事不關己態度的蘇幕,會說出支持她的話。
其實她也挺虛的。
沒有人有感覺自己是進入了幻境。
連她自己也沒有。
蘇幕雖然戰鬥力不高,但是他修爲高,醫修的人緣總是比一般人來得好。
蘇幕這句話,讓原本有些猶豫的人都認真考慮起來,顯然他的話再這些人心中是很有分量的。
“那怎麼才能出這個祕境?”還是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又讓氣氛安靜下來。
他們也是通過推斷髮現自己是在祕境裏的,如何能夠知道怎麼出祕境。
唯一的破綻就是天宗的那些長老,可是現在,他們顯然不可能回到天宗去質問那些長老。
問了,長老也不一定會告訴他們,況且,月仙聆更傾向於原本的天宗長老已經不是原來的天宗長老,他們很可能已經被幻境裏的人替換掉。
不會沒有破綻的,沒有人能夠製造出完美的幻境。
一定有什麼東西是被她忽略的,只是缺少一個發現的契機而已。
什麼?是什麼?
月仙聆的腦子飛快的轉動着,她想要在自己的記憶裏得到一鱗半爪的線索。
她再次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自己曾經經歷過的人和事情。
蘇幕……
沈清秋……
天繁……
夜仙惠……
還有這些劍修……
是誰?
是誰曾經給過她怪異的感覺?
突然,月仙聆的目光一頓,就停在一處。
蘇幕抬頭,就對上月仙聆那雙淡漠的雙眼。
月仙聆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蘇幕。
就在下一刻,無形的冰魄雪魂劍突兀出現在蘇幕身後,並且以一種蘇幕根本躲不掉的速度插進了他的心臟。
這翻變故嚇壞了所有人。
包括天繁。
他驚愕的長大雙眼,看清蘇幕已經被冰魄雪魂劍洞穿胸口的時候,目眥盡裂!
瞬間,月仙聆就感覺一隻手死死的扼住她的脖子,透不過氣來的陰影籠罩着她。
須臾間,她覺得渾身一輕,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覺就消失了。
在餘光裏,她看見被她殺死的蘇幕的身體耷拉着,然後化作星星點點消失。
一切都是因爲她太過忌憚蘇幕了。
她總覺得蘇幕深不可測,覺得他表現的詭異一些也沒什麼,在開始的時候根本沒有懷疑。
或許一開始的蘇幕的確是真的,可是在蘇幕和她分開之後又出現的那個蘇幕絕對不是真的。
在青雲門門主死的時候他露出的眼神,就足以令人懷疑了。
可是月仙聆深深將之過濾成了蘇幕本身的危險,根本沒有往他會是幻境弄出來的假貨那方面想。
都說幻境其實是由人的內心演化出來的。
要是那些不瞭解蘇幕的人看見了蘇幕的那個眼神,一定會懷疑什麼。
可是偏偏是月仙聆,偏偏是她這個知道蘇幕本來面目的人。
月仙聆覺得天繁和蘇幕之間的關係可能不是朋友這麼簡單。
他相信蘇幕,相信到不會去懷疑他,並全在月仙聆襲擊蘇幕之後,第一時間是想要置月仙聆與死地。
這樣的感情用在朋友之上或許有,可是少得可憐。
天繁還不確定蘇幕是不是真的沒了氣息,下意識的就想要月仙聆的命。
如果不是蘇幕身上有什麼只有需要他活着天繁才能夠得到的東西,那這兩個人的關係實在是令人好奇。
月仙聆想到了藥華之精。
蘇幕擁有這樣的至寶,不可能沒人知道,那這是不是和天繁有關係。
蘇幕……
蘇幕究竟是什麼人?
他被冒充了,那真正的蘇幕呢?
真正的蘇幕在哪裏?
月仙聆絕對不相信蘇幕死在幻境裏了。
那個男人,絕對不是那麼容易死的人。
她相信,就算自己這些人死絕了,蘇幕也一定活得好好的。
收攏了自己最後的念頭,月仙聆覺得身子一輕,在一片黑暗之後,有出現光明。
周圍安安靜靜的,卻有熟道讓她喘不過氣來的氣息。
這和她第一次到凌天殿裏的感覺很像。
她被籠罩在目光之中。
她感覺到有很多人在看着她。
可是安安靜靜的,沒有人說話。
月仙聆睜開眼睛。
她看見了天宗宗主,看見了天宗長老,看到了各個家族的人,同樣也看到了鏡湖夜氏的家主,夜夙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