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青雲門這個門派好像在五百年前就已經滅亡了。”天繁的這句話就像是九天之上降下的雷霆,劈得在場之人體無完膚。
青雲門在五百年前就滅亡了……
在場之人不覺寒毛豎起,脊背發涼。
在這片依舊吹着冷風的樹林裏,濃郁的血腥味還沒散去,寒鴉嘶啞的叫聲入侵每個人的耳朵。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作,他們內心的警惕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所有人都在腦海中回想自己曾經看過的典籍,企圖發現一絲蛛絲馬跡。
可是再怎麼收縮有關青雲門這樣的字眼,這些個劍修也沒有半點的印象。
他們平日裏除了練劍就是練劍,就算有空餘的時間,也都用來背劍譜了,哪裏有時間去看那些雜書。
是以這個時候,他們幾乎派不上用場。
“你確定嗎?”有人遲疑的問道,會不會是天繁記錯了,來這裏可是宗門長老的指派,青雲門怎麼可能在五百年前就覆滅了。
再者,就算五百年前有個青雲門覆滅了,那麼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也有可能有人在這裏又建起一個青雲們。
像青雲門這樣的小宗門十萬大山裏很多,想要重新建一個並不是什麼難事。
“的確有這個可能……”天繁其實也很猶豫,他知道自己剛纔的那句話有多麼的嚇人。
如果現在的這個青雲門是五百年前的青雲門,那麼現在的他們又在哪裏?
夢境?亦或是……又一個幻境……
還是說他們從來就沒有從幻境裏出去過?
一個個疑惑在幾個人的心底升起,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事情好像越來越詭異了。
月仙聆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從聽到說獸潮爆發的消息之後,到這裏來的整個過程。
如果是進入的幻境,那發生的未免也完美了,根本毫無徵兆,這樣強大的幻境是幾個人這樣的實力能夠破除的嗎?
突然,月仙聆好像覺得哪裏不對勁。
天宗!
是天宗!
一切的根源都在天宗!
無論青雲門存不存在,在天宗長老的口中它都是存在的。
獸潮究竟發生了沒有,月仙聆不知道,因爲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落入幻境的。
剛剛月仙聆在回想的時候,她突然想起天宗的長老們。
按照之前自己見過的獸潮情況來看,這次獸潮必定不是一次普通規模的獸潮,紅喙這樣兇殘的飛禽佔領了不少空中的領域,地上的妖獸更是多到令人頭皮發麻。
可是天宗那些長老的臉上的神情不對。
這樣的獸潮就算他們曾經見過,心裏有底,可是也不可能一點緊張都沒有。
他們過於鎮靜了。
天丹峯峯主看起來倒是有些符合面臨獸潮的人,可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情緒和僞裝出來的情緒即便再相似,在仔細觀察與細細品味之下,還是能夠發現細微的不同的。
天丹峯峯主看起來沒有什麼破綻,可是如果他知道所謂的獸潮就不是獸潮,而是一次幻境的試煉,這種已知和未知的差別,知道事情絕對不會脫離掌控的把握纔是最大的破綻。
“你們誰知道天宗盛典是什麼時候開始的?”月仙聆問出了自己心中一直猜疑的問題。
“這個時候,問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做什麼?”有的人聽不得月仙聆沒什麼本事還要說話。
劍修的傲慢與目下無塵。
月仙聆抬眼看着這個出聲的人,那一眼的威力讓他瞬間息了聲。
一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在一瞬間變得枯寂無波,眼底淬着的寒冰讓人如墜極北寒潭。
那個人一抖,下意識的就要後退。
可他立刻想到這雙眼睛的主人是誰,又瞬間挺直的胸膛,想要教訓教訓這個以爲自己觸發了兩次雪域傳承之後就不把自己放在眼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吳曉峯!”天繁警告的聲音穿過來,立刻就讓那個叫做吳曉峯的劍修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他轉過頭看向月仙聆,直言道:“盛典開始只在一個大概的時間,從來沒有記載具體時間。”
天繁不知道月仙聆想到了什麼,但是這個時候能夠花腦子去想一件事,就比那些已經失去耐心的人理智了!
“那你知道,盛典上具體會比試的項目,交流的事情是什麼嗎?”月仙聆追問。
天繁搖了搖頭,沒說話,顯然不知道。
“連你也不知道……”月仙聆若有所思的說道。
天繁有天諭尊者作爲父親,母親又是合體大能,月仙聆還以爲他會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東西。
現在看來,那兩位大佬還是很希望自己的兒子是靠真本事揚名,而不是靠着他的身份背景。
月仙聆的這句話完全是無意識的,可是卻讓天繁有片刻的尷尬。
又是這樣……
每個人想到他,最先想到的不是他天繁這個人本身,而是他身後的父母。
縱然他有卓然的天賦,有已經成爲神劍主人的過去,可是他依舊擺脫不了自己父母的陰影。
“我的確不知道……”天繁的這句話冷了下來。
月仙聆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天繁的情緒,看了他冷峻的側顏,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一轉眼,就對上了蘇幕戲謔的眼神。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月仙聆試圖解釋,看起來有些着急。
“沒事……”沒事,我已經習慣了。
“我的意思是你修爲高,接觸的人多,比起我知道的會多一些。”這時候,她臉上的神情的確有些着急,但是在看到天繁沒有變化的臉色之後,她選擇息聲。
有時候,解釋到位就好了,沒有必要說太多。
人的度量沒有那麼狹隘,斤斤計較只會使人厭煩。
月仙聆面上鬆了口氣,又說道:“我懷疑盛典已經開始了。”她說出了自己最終的猜測。
果不其然,得到了一幹人詫異且難以置信的眼神。
唯有蘇幕,彎着眉眼,看了月仙聆一眼,眼底的意味深長很是令人不知深淺。
天繁聽了月仙聆的話,也顧不得自己之前的小情緒,斂着眉眼,思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