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紅過後,夜雨梨更想做的是摧毀月仙聆的天賦,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知道,有些人就算沒有天賦也可以把她踩在腳底下。
月仙聆可沒心思跟她廢話,她沒有理會夜雨梨的話,甚至不在意月明起爲什麼不在這裏,至於跪在夜雨梨腳邊的月冷煙,她連一個餘光都懶得給她。
看了看夜雨梨身邊一字排開的人,月仙聆不由嘲笑道:“就你一個主事的嗎?你家小姐呢?就這麼放心把你這隻狗放出來也不怕亂咬人。”
沒有誰被人比作狗還能夠心平氣和的和對方說話,這幾年脾氣見長的夜雨梨更不可能。
她冷笑一聲,眼睛裏的怒火如果能夠燒死人,那麼月仙聆現在一定是一團灰燼,“都死到臨頭了還敢挑釁我?曉樓月氏的人難道沒有教你什麼叫低調做人嗎?”
‘低調做人’四個字從夜雨梨口中說出來,實在是一件令人覺得十分好笑的事情。
任何人都有資格對她說這四個字,可唯獨鏡湖夜氏的人沒有。
鏡湖夜氏的囂張人盡皆知,他們何曾知道低調二字如何書寫。
再說她月仙聆自到天宗以來就沒有低調過,極品冰靈根的天賦就註定了她沒有辦法低調起來。
兩次觸發雪域傳承的事情更是讓月仙聆處在風浪尖頭上。
現在纔對她說低調,是不是晚了一些?
“是不是死到臨頭了,我可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活的不耐煩了。”月仙聆看着被自己氣的直髮抖的夜雨梨,又挑釁得說出這樣一番話。
夜雨梨冷笑一聲,她知道自己一個纔剛剛突破金丹的人根本就對付不了月仙聆,也知道自己身後七八個金丹中後期的人也拿她沒辦法。
所以她可是特意找了一個元嬰的修士,就是爲了徹底解決月仙聆。
一個修爲只有金丹中期的人就算本事再大,也無法跨越金丹和元嬰之間的鴻溝。
今天月仙聆必死無疑!
夜雨梨在心中給月仙聆下了死亡判決書。
可這死亡判決書有沒有用就不是她說得算了。
月仙聆感覺到周圍突然出現一股陌生的氣息,這股氣息比這裏所有人都強大。
氣息自遠處靠近,輕似鴻毛,加諸在人身上之後,卻又重如泰山。
月仙聆就知道夜雨梨不可能沒有準備,夜來香不過是一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接下來的恐怕纔是她的殺手鐧。
厚重的濃霧讓月仙聆看不清不斷靠近的那個人是誰,只能知道對方綿長穩重。
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
這是月仙聆的判斷。
對方的腳步聲很輕,踩着雲霧谷裏面的枯枝爛葉,如果不是對方刻意釋放出來的強大氣息,幾乎就聽不出來有人在靠近。
這分明是就是在挑釁。
月仙聆眉眼一重,目光卻是飄向了夜雨梨。
這時候的夜雨梨正得意洋洋的看着月仙聆,彷彿月仙聆已經是她的階下囚。
再看她身邊的人,臉上都或多或少的帶着得意的神情。
這些人哪裏來的自信,覺得她月仙聆今日就會交代在這裏。
霧氣依舊濃重,那隱藏在濃霧中的人也因爲他的不斷靠近,而在衆人面前露出了他的樣子。
月仙聆抱着胸,她已經能夠看到對方穿着一身白衣,腰間珮環因爲他走路時的動作,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那個人從夜雨梨的身後靠近。
“話說得太滿,可是要付出代價的。”顯然,夜雨梨還在因爲月仙聆剛纔的話耿耿於懷。
月仙聆輕笑一聲,不想理會她。
明知道那個人在靠近,她卻是連防備也不做,不知道是什麼心思。
夜雨梨卻把她這幅模樣當成了認命,眼底的輕蔑滿得都快要溢出來了。
她揚了揚自己的手,似乎是在招呼身後的人。
可是,就在她揚起的手放下的那一瞬間,一道白刃一閃而過,夜雨梨就聽到‘撕拉——’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地了。
她疑惑的看過去,竟然在地上看到了一隻斷臂。
斷臂還是活的,手指還在動。
溫熱的鮮血從傷口處留了出來,夜雨梨尖叫一聲,肩膀處立刻傳來了一陣刺痛。
夜雨梨心底升起一陣惶恐,她僵硬的轉過脖子,就看見自己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溫熱的鮮血流了下來,就這樣沾溼了她雪白的衣裙,一滴一滴的灑在地上,灌溉這腐敗泥土裏的生物。
‘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天際,不知道驚起了多少飛鳥。
聽到夜雨梨的尖叫,所有人這才把目光匯聚到她身上,殷紅的鮮血不知道刺激了誰的眼睛。
‘啊——’又是一聲尖叫。
一直被人們忽視的月冷煙看到夜雨梨這副模樣,同樣的是嚇得一身尖叫,整個人抽搐了一下,竟然就這麼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鏡湖夜氏的人還以爲又發生了什麼,一看是月冷煙,又看她那副軟腳蝦一嚇就死模樣,沒人顧得上理她,紛紛轉頭尋找傷了夜雨梨的人。
到現在,鏡湖夜氏的人全都防備起來,不友善的盯着那個原本被夜雨梨當成自己人的白衣人。
“你做什麼?”一個人沉聲喝道。
他這是想背叛家族?
至此,濃霧中的人這才露出了自己的面目,可是看到他的鏡湖夜氏的人臉上無不閃過錯愕的神情。
“你是誰?”質問。
那個白衣人沒有說話,而是把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
頓時,撲面而來一股血腥味。
面對對方的動作,在場之人無不瞳孔收縮,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有膽小的險些叫出聲來,但是作爲鏡湖夜氏弟子的尊嚴還是讓那些人死死的扼住自己的喉嚨。
人頭!
那是一個人頭!
溫熱的鮮血不斷從他被砍掉的脖子流出,啪嗒啪嗒,就這樣滴在地上。
那一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眼中的不甘與驚駭像是要溢滿出來,青筋暴起的額頭讓人忍不住覺得駭然。
死了!
夜雨梨安排的人,死了。
鏡湖夜氏的人心中同時湧起這個想法。
那眼前這個人又是誰?
與那人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有人突兀的發現,眼前這個男子竟然沒有眼白,一雙眼睛黑洞洞的,像是無盡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