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奇添不把月仙聆這個後天製造出來的‘域’放在眼裏。
‘域’是一種極其可怕的東西,修爲強到了一定程度之後,領悟了一般人所理解不了的天地之力,而這種天地之力,可以形成領域。
在一個人的領域之內,她就是這個領域的絕對強者,沒有人能夠幹涉她的行爲,沒有人能夠違背領域主人的意願。
這種即便是洞虛強者也不一定能夠掌握的東西,月仙聆怎麼可能掌握的了?
她現在無非是利用自身的寒氣,人爲營造出一種冰天雪地,藉助這冰天雪地的力量來強大自己的攻擊。
這雖然可以提升她的力量,但是所能提升的力量很有限,時間也不久。
夜奇添並不覺得這個攻擊能夠傷害到自己。
他嘴邊牽起一抹猙獰的弧度,提劍就迎上了月仙聆的攻擊。
又是兵戈交擊的聲音,這次卻不是短暫的僵持。
在外人眼裏月仙聆的無形之劍宛若削鐵如泥的神兵,竟然在一瞬間切斷了夜奇添的劍,對着他的眉心就要切下去。
事情發生的太快,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夜奇添大口大口的呼吸,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再也沒有剛纔的盛氣凌人。
在剛剛那一刻,他真的感覺到了死神的迫近,差一點,差一點他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夜奇添根本感受不到自己被短劍劃傷之後臉上的疼痛,他的眼睛裏只有那道白光,那到底將奪走他性命的白光。
男子整整比月仙聆高了半個頭,站在離她只有一尺的地方,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泛起一種玉質的光澤,白皙到令人嫉妒的肌膚,吹彈可破。
他食指與中指豎起,夾住月仙聆的劍魂,彷彿剛纔能夠奪走夜奇添性命的這柄劍對他來說只是孩童的玩具,輕而易舉可以鉗制住。
對方離自己實在是太近了,月仙聆吸一口氣,都彷彿能夠聞到對方衣服上散發出來的冷香。
月仙聆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睜開眼睛,看向這個吸引了無數人目光的男子,她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見夜元珏,或者說她根本就還沒有做好要面對夜元珏的準備。
意外總是來的如此突然。
猝不及防到令人驚愕。
夜元珏一直就在注意月仙聆,“下手是不是太重了?”清冷的聲音出自對方的喉嚨,恍如隔世。
月仙聆神色恍惚,半天才反應過來對方說了什麼。
這句話聽在她的耳朵裏無疑是質問。
月仙聆心中湧起一股憤怒,鳳眼挑起,毫無畏懼的看向眼前之人,“很重嗎?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教訓,這世界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太把自己當回事,只會徒增笑料。”
這話說的可是一點都不客氣,含沙射影的,像是在透過夜奇添嘲諷鏡湖夜氏。
夜元珏也顯然聽出了月仙聆話裏的惡意,對月仙聆的態度急轉直下,十分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有些東西還不需要你一個小輩來教。”
月仙聆還是第一次在夜元珏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
她之前所見到的都是那張淡然到無情的面孔。
月仙聆知道怎樣去挑釁夜元珏,對他來說鏡湖夜氏就是一切,你可以對他進行人身攻擊,卻絕對不可以在他面前說上一句鏡湖夜氏的不是。
不得不說,鏡湖夜氏對弟子的培養,還真是令人望塵莫及。
族內的弟子對家族有如此高的忠誠度,是極其少見的。
更何況還是培養出夜元珏這樣一個,老謀深算又冷心無情無義的人。
“我自然沒有資格指教前輩,不過是提醒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做事情的時候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月仙聆說話的時候,眼神還若有若無的落在夜奇添身上,她似乎是被夜元珏冷漠而蔑視的態度氣到了,說出的話有些不符合她平日裏的風格。
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失去了氣度。
月仙聆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緩緩吐出一口氣,看了一眼夜元珏,轉身就走。
她知道夜元珏不會攔下自己,同樣也不會允許在場其他鏡湖夜氏的人出手,先後兩個人折在月仙聆手裏,這已經是一件極其丟人的事情了。
再繼續這樣的行爲,簡直就是給鏡湖夜氏的臉上抹黑,不知道又要給那些茶餘飯後閒談的人增加多少笑料。
果然,夜元珏一個眼神就制止了那些蠢蠢欲動心有不甘的人。
面對絕對強勢的夜元珏,他們的心裏不敢生出一絲反抗之意,而且他們也知道,今天鏡湖夜氏的臉算是丟盡了。
如果一開始就能夠教訓月仙聆,傳出去了,別人也只會說上一句鏡湖夜氏又在教訓那些看不慣的人了。
這在天宗已經是一種常態,沒有人會去在意鏡湖夜氏的霸道。
但是現在,鏡湖夜氏的人根本沒有臉抬頭看夜元珏。
教訓人能夠教訓到他們這種程度,也算是世間絕無僅有的了。
夜元珏的眼神依舊幽深,讓人看不清他心底的情緒。
可是所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定是生氣了。
夜元珏看着月仙聆離開的背影,不自覺的轉動自己手指上的扳指。
即便是與玉相比,他的手也完美的不像世間之人所有,像是應該是九天之上最美最剔透的玉製成。
夜元珏還記得這個女子,在崇華城們自己挾持她的時候,她曾經吐露出兩個字。
阿元……
這兩個字,只會從一個人的嘴巴裏說出來。
那就是夜夙。
她從來都是叫自己阿元哥哥。
一張天真無邪的臉,就那樣駐足在夜元珏的腦海裏。
他忽然閉上眼睛,將自己所有的想法都驅逐開。
別想了,她已經死了……
夜元珏在睜開眼的一瞬間,又是那個冷淡而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無雙公子,彷彿剛纔的那絲脆弱從未存在過。
不……
脆弱這樣的情緒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夜元珏的身上。
他看着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目光在剎那間變得凌厲。
他絕對不允許!
不允許任何人以她的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