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聆不知道天瑾爲什麼要留下來,可她向來信任天瑾,雖然十分不喜,但也忍了下來,只是一直抓着天瑾的手。
她將疑惑的眼神投給天瑾,想要知道他是什麼想法。
天瑾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輕輕捏了捏握着她的手,攬住她瘦弱的肩膀。
“兩位到我家中吧!”那老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得十分和藹,在這寒冷的冬日裏,彷彿一陣溫暖的清風。
“麻煩了。”天瑾淡淡應道。
“哪呢!這裏已經很久沒有外人來了,而且這冰天雪地的你們能夠來到這着實不易,既然來了,便是緣分。”老者走得不快,但是月仙聆很快就看到了一處雪屋。
在兩人行走的過程中,依舊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只是沒有剛纔那樣的放肆大膽。
靠近屋子,裏面就走出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看起來十分年輕。
不過,這個少年出現的一刻卻叫天瑾眯起了眼睛。
這個少年是個凡人,可是身上氣血的活躍程度卻是一般修士都比不上的。
他和這個村子裏的人不一樣。
天瑾這樣判斷。
這裏的其他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這個少年身上同樣沒有一絲修爲,可是卻出現了這樣詭異的情況。
“這是?”天瑾先開口問了。
“老夫的孫子。”老者拄着柺杖,一張像是樹皮的臉笑起來,皺在一起。
“重鈞,來,家裏來客人了!”老者突然呼和道。
重鈞?這個少年的名字?
“客人?”重鈞走過來,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眼底閃過驚豔。
人都有對美好事物的喜愛,月仙聆的臉即便面無表情也有一種冷若冰霜的氣質。
可是在這絲冷若冰霜之上,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卻帶來妖媚的感覺,叫人移不開眼。
重鈞也是個凡人,自然無法避免的被月仙聆吸引,這是人之天性。
天瑾第一次爲月仙聆的美麗感到頭疼。
他反感重鈞的眼神,卻不能無緣無故的發火,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在這冰天雪地裏生生叫重鈞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的看向天瑾,卻見他一隻手攬着月仙聆,一隻手爲她收攏了貂皮披風,神色柔和。
重鈞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還以爲剛纔的冷意是自己的錯覺。
他自小體質就不同於常人,在這寒風席捲的雪地裏,只有他不覺得寒冷。
可是,爺爺自小教導他,不能把這不用於常人的體質暴露出來,他也就和這裏的其他人一樣,裹着厚厚的獸皮。
“這小夫妻在暴風雪中和同行的人失散了,看到炊煙來到我們村,這大雪天的,也沒地方去,我們暫且收留他們。”老者對着自己的孫子解釋兩人的來歷。
月仙聆一直就抓着天瑾的衣角,如今聽到小夫妻三個字,她手指收緊,不禁紅了臉頰。
這樣的妍麗更是讓人沉迷,重鈞一個未經人事的少年看見了,一下就呆住了。
老者注意到自己孫子的神色,卻也感覺到了天瑾危險的氣息,一下拍了拍重鈞的肩膀,把他拍回神。
“別讓人家在這乾站着,你快進去收拾收拾屋子。”老者擋在重鈞身前,阻隔了他看向月仙聆的視線。
天瑾看到老者還算是像,也有緩緩底下頭,一下一下撫摸着月仙聆光滑的手背,看不出絲毫異樣。
這裏可不是個能讓天瑾有所顧忌的地方。
一個凡人小村落而已,他要是不喜歡,教訓一兩個人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只是……這裏有些祕密,他還有些好奇。
重鈞回過神,也不由紅了臉頰,他一下轉過身,就往屋子裏走。
至於月仙聆,她一直就乖乖巧巧的帶在天瑾懷裏,不發一言。
“小屋簡陋,兩位別嫌棄。”老者走在前面,如此說道。
“能有一安身之地,何來嫌棄。”天瑾這個人向來是不吝嗇自己的好話。
“如此便好。”老者笑了笑,看不出他心裏是森麼想的。
“這裏可有通往外界的路?”坐在一把木凳上,天瑾像足了一個想要走出雪地的人。
“不知道你說的外界是哪裏,我們村裏的人啊!都沒有出過這片冰原,唯一去過其他有人煙的地方也就是幾十裏之外的寒冰城。”老者面對天瑾的問題,給他說這裏的情況。
“寒冰城?是那個有修士居住的城池嗎?”天瑾也沒有表現得一無所知。
兩人會出現在這冰原,自然會對這裏有一定的瞭解,若真是什麼都不知,才叫人覺得奇怪。
“正是!”老者點點頭,“看來你們是從極北之地之外來的。”他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的猜測。
天瑾也沒有打算隱藏這點,老實的點點頭。
月仙聆就像一個全心全意信賴丈夫的小妻子,一句話也不說,安安靜靜的坐在天瑾身邊。
重鈞也老老實實的待在一邊,眼神卻不自覺的往天瑾和月仙聆身上飄。
天瑾一直覺得重鈞心懷不軌,卻沒有注意到他眼底藏得深切的擔心。
“可否告知去寒冰城的路該怎麼走?”天瑾試探性的說道。
他覺得這個村子詭異,不僅僅是初到這裏事這裏人一樣的神情,還有一種來自於他預感中的詭異。
當修士的修爲達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就可以預感到一些東西,天瑾也不例外。
聽到天瑾的這個問題,老者眼底閃過一絲金光,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眯着,沒有人注意到。
“從這裏去寒冰城只要一直往北走就可以了。”老者實實在在的回答。
“二位可是修仙者?”老者猶豫了一會兒試探道。
“並無,之時內子身體孱弱,時日無多,特來極北之地尋找救治之法。”天瑾信口一個人名,說出來倒是有模有樣的。
說完話,他面容也有些許感傷,越發收攏了攬着月仙聆的手臂。
在他看來,只有短短百年光陰的月仙聆的確是‘時日無多’。
在聽到天瑾說月仙聆身體孱弱之時,老者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會兒,的確看出她的臉色比一般人的來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