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夙被夜元珏帶了回去,整個人就處在失魂的狀態,呆呆的沒有生氣。
自己親近的人死了,不怪她會這樣,畢竟還只是個不到六歲的孩子。
“把人葬了吧。”夜元珏吩咐底下的人。
不知夜元珏是如何想的,就這麼讓夜夙住在了他的院子裏。
從未被人在意過的夜夙,突然就受到了優待,她沒有不知所措的感覺,依舊是呆呆的,整個人沒有一絲神採,像是被蒙上了陰影的碧玉。
夜元珏見過幾次,不覺皺眉。
這樣下去,就算沒有了欺辱她的人,她也好不起來。
還有那雙眼睛,自去過竹林之後,夜元珏就再也沒見過那雙生動的眼睛裏有過什麼波瀾。
死寂得令人心驚。
“大少爺,夫人有請。”侍女恭敬的站在夜元珏面前,低眉順眼。
夜元珏看了一眼垂着眼簾的侍女,踏出院門。
母親,終究還是耿耿於懷。
“珏兒,聽說你把那個災……丫頭帶回了自己的院落?”夜夫人看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兒子,將心中的話問出口。
“是。”夜元珏神色淡淡,根本就不懼夜夫人不悅的神色。
夜夫人端莊茶盞的手一頓,抬眼去看這個與她不甚親近的兒子。
不得不承認,她的這個兒子,是她最大的驕傲,自小便被太上長老悉心教導,即便在夜氏族老面前也有話語權,不說其他,就是這個原因,鏡湖夜氏也沒人敢對她不敬。
“爲何?”夜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盞,看着自己神色淡然的兒子。
“她姓夜,是父親的女兒,身上和我留着同樣的血,別人輕賤她,亦是在輕賤我。”夜元珏看了一眼自己雍容華貴的母親,如此道來。
“那你可知,她是天機子口中可能會害了家族的災星?要是被太上長老知道了這事,你會惹惱他的。”夜夫人不理解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爲。
“您也說了,只是可能,母親認爲,我鏡湖夜氏的命運會在一個小丫頭手裏扭轉嗎?況且就算太上長老知道了又如何?他當初既然留下了她的性命,就代表着不會再追究此事。”
“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妄斷,母親便對妹妹不聞不問嗎?這樣說來仙惠和她是爲雙生子,豈不是也有災星的嫌疑?”
夜元珏看着自己的母親,他知道自己的母親不甚聰明,修爲也不高,只適合被人圈養着,她已經被圈養習慣了,連最簡單的邏輯也能讓她費腦半天。
“珏兒!有你這麼說惠兒的嗎?她可是你的親妹妹!”夜仙惠自小便被夜夫人養着,是她的掌心寶,哪能容夜元珏如此說道。
三個孩子中,夜元珏雖然是她的驕傲,可是他自小就比太上長老抱走。
兩人相處的時間不多,沒什麼感情,有的不過是母子間該由的孝與敬罷了,夜夫人從未猜透過這個兒子的想法。
“惠兒是我的親妹妹,母親大可不必操心我的事,我自由分寸,太上長老也不會在意此事的。”語閉,夜元珏起身朝夜夫人行了一禮,便轉身離去。
看着夜元珏緩緩離去的聲音,夜夫人攥緊了自己的衣袖,一把將桌上的茶盞掃落在地。
她知道自己說不動自己的這個兒子,她也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沒有多少分量。
可偏偏這個兒子把那個小丫頭養了起來。
那個小丫頭就是個災星!
夜夫人知道自己資質不怎麼樣,就算是出竅的修爲也是勉勉強強上去的,就因爲生了夜夙,修爲一下就掉落到元嬰,養了這麼多年還沒養好,恐怕她這輩子就待在元嬰了,這讓她如何甘心?
生產那天,她清清楚楚的記得,夜夙身上有一股神祕的力量在吸收她的修爲,如果不是她當時不要命的吞下大量的保命之物,說不定現在鏡湖夜氏的主母已經換人了!
最後,她雖然性命無憂,可是修爲去掉落了一個大境界!
修真界中,凡是有修爲的人,誰不希望自己更進一步呢?
夜夫人認定了是夜夙害了她,她看着跪了一地的侍女,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家主呢?本夫人要見他,去請他過來。”
夜夫人資質一般,能夠坐上鏡湖夜氏家主夫人的位子,除了家族的助力,和她生了一個天資絕倫的兒子之外,自然也少不了和夜家主的感情。
修真界結爲道侶的人不少,也有人是因爲利益而結合的,特別是這樣的大家族。
可不得不說,夜夫人雖然沒腦了一點,但是她命好,年輕的時候誤打誤撞救了夜家主的命,得到了他的喜愛。
之後,在她一衆出色的姐妹中,夜家主選了她這個資質不高的當了道侶,與她也是有幾分感情的。
夜家主本不在意自己那個被說是災星的女兒,可是耐不住夜夫人的枕邊風,還是找了夜元珏一趟。
他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臉恭敬的兒子,一時無言。
“既然父親覺得珏不該多管閒事,那麼父親爲什麼不在她出生之時就溺斃她呢?要讓她可有可無的存在,任人欺凌?”
“有些道理,母親不懂,難道父親也不懂嗎?”
夜元珏知道自己的母親不會那麼輕易放棄,也做好了準備被父親召見。
他本可以順着父母的意思,不去理會那個小女孩的,可是那雙眼睛像極了小時候他養着的一隻一小貓,只是後來它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等到被發現的時候,屍體都已經腐爛了,發出一陣陣惡臭。
從此,他就再也沒有喜歡過什麼了。
現在,他想再喜歡一次……
“她被欺,受辱的不是她,而是我鏡湖夜氏,而是父親母親,而是仙惠,而是我,她是您的女兒我和仙惠的妹妹,這是一個改變不了的事實。”
“擁有高貴血脈的她卻因爲天機子一個莫須有的天機任人凌辱,這不是在維護鏡湖夜氏的安危,而是把鏡湖夜氏推向深淵。”
“父親,你什麼時候變得膽小了,縱然有災星又如何?父親認爲我鏡湖夜氏應付不了一個災星嗎?”
“您……在懼怕什麼?”
夜元珏看着榻上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緊蹙着眉頭的小女孩,伸手掀開了她身上蓋着的涼被,拉開她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