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仙聆仔細觀察着眼前這個人,他的臉的確與白日裏的海藍風一模一樣,甚至於之前他自己也承認了自己就是海藍風。
黑袍人與海藍風就是同一個人,這已經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
讓月仙聆疑惑的是,明明是同一個人,白天與晚上卻有着迥異的性格,這是怎麼回事?
白天的海藍風給人沐浴春風的感覺,與他相處絲毫沒有壓力,這讓他很容易就能夠贏得別人的好感。
而月仙聆眼前的海藍風陰晴不定,整個人充滿了負面情緒,仇恨、厭惡、憤怒……整個人顯得猙獰,這樣子的他,若是膽小的人看上一眼,說不定會嚇到。
月仙聆最初見到黑袍人的時候,從他口中知道海藍風是一個狡詐如狐的人,甚至是一個虛僞的人。
如果他所言的虛僞是這樣的話,那海藍風還真的是虛僞到了極點,他的演技月仙聆也自愧不如。
畢竟一個人帶着假面,還是與自己性格相差十萬八千裏的假面,或多或少都會有不耐煩的情緒,特別是一個陰暗的人。
眼前的海藍風也許比陰暗更可怕!
他話語中對於海藍風的憎恨和厭惡,絕對不是僞裝出來的,那是一個人心底最真實的情緒。
那種在提到自己憎恨的人時的咬牙切齒,月仙聆深有體會。
因爲曾經的她就是那樣厭惡着夜仙惠,厭惡着鏡湖夜氏的,厭惡到聽到那幾個字就不得將之碎屍萬段!
一個人怎麼可能如此厭惡自己。
如果不是瘋子,那就是……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月仙聆腦海中浮現。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纔敢去觸及那個想法的萌芽,就在她看向海藍風的那一刻,那個想法就像是潘多拉的寶盒,一下被月仙聆打開了。
寶盒裏的東西盤旋在她腦海裏滯留不去,最後高高掛在她腦海的最上空,化爲兩個字……
奪舍!
只有多舍纔會讓一個人前後的性格看起來完全不同。
因爲根本就是不同的兩個人,性格怎麼可能會一樣。
同一個人的僞裝?那就更不可能了!因爲那就是一個人,一個人的本性是改變不了的,無論做怎樣的僞裝,都會有相似的地方。
月仙聆自己便是一個例子。
焰妃與月仙聆最大的差別就在於,因爲冰魄珠與焰魂珠,兩人的靈力完全相剋,着裝風格完全相反,因爲是極大地反差,而且這裏沒有對月仙聆絕對熟悉的人,所以她的僞裝沒有被人識破。
月仙聆自認擅長僞裝,在天瑾的教導之下,她可以輕易的模仿一個人,卻不能模仿到天衣無縫。
足夠了解月仙聆的人就能夠一眼看出焰妃與月仙聆之間的關聯。
就如天瑾。
月仙聆相信自己無論僞裝成什麼模樣,天瑾不說一眼就能夠看出來,但絕對會察覺不對,在鍾玉海那一次就是如此。
倒是天瑾的僞裝,月仙聆自愧不如……
那個男人她雖然瞭解,可瞭解的都是他願意展現在她面前的東西……
突然,月仙聆思緒一頓。
不!不該是奪舍纔對!
黑袍人早在幾個月前就出現了,而在這幾個月間海藍風一直就存在着,要奪舍的話,海藍風早就該消失了纔對。
突然,一個比海藍風被奪舍更令人驚駭的想法湧入了月仙聆的腦海。
一體雙魂!
唯有這樣才能夠解釋海藍風的怪異行爲——買兇殺己。
只有一個身體裏住着兩個靈魂,一個靈魂纔會想把另外一個靈魂置於死地,這樣他才能夠甦醒,才能徹底掌控這具身體。
雙魂體質……
如果是先天的雙魂體質,其中一個靈魂會一直處於沉睡的狀態,只有掌握主動權的靈魂消失或者受到極大的刺激沉睡了,另外一個靈魂纔會甦醒。
而甦醒的靈魂是沒有意識的,那會是全新的一個人。
一個全新的人接受這個世界上的東西,自然也會形成一個全新的性格。
一旦這個靈魂性格形成,另一個靈魂又甦醒的話,那勢必會引起爭端。
只是……這樣的可能少之又少……
還有一種情況是有人奪舍不成,奪舍之人的靈魂與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奇異的共存。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顯然都不可能是短時間內形成的。
前一種情況自不必說,而後一種情況,則需要特殊的時間節點和足夠的時間來維持這種穩定共存關係。
如果是這樣,海藍風能夠在碧濤閣各個大佬的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如,他身體裏的另一個靈魂一定不簡單。
海藍風早在月仙聆無意識的吐出一體雙魂四個字時就驚愕在原地,半晌沒有回過神。
他沒有想到月仙聆竟然能夠猜到他最大的祕密。
“你到底是誰?”海藍風壓着嗓子問道,他找來的這個殺手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她不僅知道禁神契,還知道噬神匕,現在居然還能猜測他是一體雙魂,海藍風屏住了呼吸,隱藏在衣袖中垂落的手指動了動。
“這個問題難道不是應該由我來問你嗎?你究竟是誰?”月仙聆的眼中漸漸泛起冷意,海藍風根本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無論是誰,能夠佔據海藍風的身軀,還理直氣壯的成爲碧濤閣的首席弟子,在各個大能的眼皮子底下轉悠,這樣的人如果不是個傻子,那就絕對是一個心機深沉,有所圖謀的人。
“呵呵!你問我是誰?我當然是海藍風了!”海藍風先是冷笑兩聲,接着就是肯定自己的身份。
“你是海藍風,那麼白天的那個人又是誰?”月仙聆直視海藍風的雙眼,絲毫沒有被他眼中的陰霾與灰暗嚇到。
“一個心懷不軌的孤魂野鬼!”話音剛落,海藍風的手就脫離月仙聆的掌控,緊緊的握了起來,青筋暴起,指節泛白,月仙聆幾乎能夠聽到那‘吱嘎’的聲音。
那眼裏深埋的暗沉和憤恨一下子爆發出來,可怕的模樣令人心驚肉跳。
別人看見了會不會害怕月仙聆不知道,至少她是驚駭到了,那是一股極度的憎恨,海藍風整兒籠罩在陰影裏,彷彿全世界的陰霾都灑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