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知道呀!”月仙聆的音調一下子高了起來,聽上去有些愉悅,只是她愉快的聲音裏帶了絲絲驚訝。
傀儡術早在三百年前就人人諱莫如深,有關傀儡術的記載幾乎都被幾大勢力聯合銷燬了,那些傳承法訣更是被徹底毀屍滅跡,銷燬不了的也被封印在天宗的禁地裏,無人能夠觸及。
只有在一些幾大勢力遍及不到的地方,或者是一些家族隱藏着捨不得銷燬的書籍裏,能夠看到傀儡術這三個字,但也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隻言片語。
傀儡宗是一個禁忌,門徒被屠殺殆盡,幾乎就是斬草除根。
幾大勢力更是下了封口令,杜絕一切知情人提起傀儡宗。
月仙聆不知道幾大勢力爲什麼對傀儡宗如此諱莫如深,但是三百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已經足夠一些祕密被埋藏了。
海藍風能夠從一介散修爬到如今這個位子,自然是經歷過一些普通人沒有經歷過的事,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祕密與禁忌。
他知道傀儡術,知道傀儡宗,也知道三百年前傀儡宗被滅宗的事。
他的眼睛裏閃過異樣的光芒,看着月仙聆神色不定。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修煉禁術!”大義凜然的話說出口,海藍風的臉上似乎也帶上了正氣,一副衛道士的模樣。
虛僞……
月仙聆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個字。
“還是說……你是傀儡宗餘孽!”海藍風此刻的口氣充滿了質疑,但他眼底所有的興味卻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
海藍風對傀儡術分明是擁有着極大的興趣,月仙聆甚至能夠看到他眼底隱隱帶着的興奮。
海藍風在興奮什麼?
月仙聆心底疑惑,卻沒有出聲詢問,她知道即便自己問了,對方也不一定會回答她,反而會被對方牽着鼻子走。
“膽子不大點怎麼敢四處得罪人呢?”月仙聆漫不經心的把一隻手抬起,白皙的手指與鮮豔的蔻丹交相輝映,映射出一種別樣的光彩。
她偏過頭饒有興致的欣賞着自己被修剪得圓潤美麗的指甲,花殺得罪的人可不是一般人,就頂級勢力來說已經得罪了好幾個,月仙聆根本就無所畏懼。
天瑾那些人要是想要隱藏蹤跡,她相信沒有幾個人是找得到他們的。
“你的傀儡木從哪裏來,又是從哪裏學的傀儡術。”海藍風話鋒一轉,也不再假裝正氣了。
“與你何幹?”月仙聆輕輕扯了扯手中的細線,像提着木偶人一般,拉了拉小木頭人的手,抬了抬小木頭人的腳。
海藍風立刻就按照小木頭人擺出的動作行動。舉着手,抬着腳,姿勢怪異,讓人忍俊不禁。
“提線木偶術……”海藍風吐出這五個字,引得月仙聆側目。
他卻沒有在意月仙聆的眼神,而是繼續說道:“這可是傀儡宗的核心祕術,不是核心人物是不可能知道的,這些核心祕術也是三百年前幾大勢力銷燬的重點,根本就沒有流傳在外的可能,你到底是誰?!”
三百年前傀儡宗一役,他們的嫡系子弟被幾大勢力殺個精光。
每一個死去的人都有屍體,並且記錄在案,絕對沒有一個漏網之魚,傀儡宗的功法祕術等典籍都是在幾大勢力高層的監督下銷燬的,根本就沒有留下的可能。
海藍風很好奇月仙聆是從哪裏學來的傀儡術,並且能夠跨兩大境界的修爲操控他這個元嬰中期的修士。
傀儡宗的傀儡術雖然厲害,但是它的厲害是在以多打少上,一個修士只要能力足夠就可以控制多個傀儡用以對敵。
海藍風從來不知道有哪個人可以去操控一個修爲比他高兩大境界的人。
突然,海藍風神色一動。
還有一個可能的。
“是誰給你的傀儡?”這傀儡雖然操控在月仙聆手裏,但是上面流轉的靈力根本就不是屬於她的。
那是與月仙聆濃烈的火息完全不同的氣息,陰寒而森冷,涼意逼人,有點像是鬼修身上的。
這傀儡是誰給的?
自然是是望日給的,和雲霧谷那次的小木頭人一樣,都是望日給的傀儡。
雲霧谷的時候,因爲月落,月仙聆爲了救月明起,曾經使用過一個小木頭人。
那個小木頭人只是普通的傀儡中的一種,只能用以承載施術人的力量,在極短的一段時間內爆發出施術人的實力。
現在這個小木頭人與之前的那個不一樣,這個是高級傀儡。
月仙聆只要把想控制的人的鮮血抹到這隻傀儡身上,輔之以一定的法訣,在一定範圍之內就能夠控制那個人,爲己所用。
她用的正是之前她在溶洞中把手上沾染的海藍風的鮮血抹在絲帕上的那些,她把絲帕上凝固的血液溶開,塗抹在了這隻傀儡身上。
結果真是出乎意料的好,不愧是望日精心煉製的傀儡,根本就無視修爲的差距,讓她輕而易舉的就掌控了海藍風的行爲。
這麼好用的東西,當然不可能沒有限制。
傀儡上被賦予的是望日的力量,等上面的力量用盡時,也就是海藍風脫困的時候。
月仙聆要是不在這段時間內處理好海藍風,等到海藍風脫困就不知道迎接她的是什麼了。她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她想知道海藍風爲什麼要她去暗殺他自己。
“你究竟想做什麼?”月仙聆出聲詢問。
“在溶洞裏,我要是真的動手了,你現在就不可能站在這裏了。想死的話,拿把刀了結了自己不就好了,何需大費周章,給我下禁神契,又給我送噬神匕。”
月仙聆直視海藍風的眼睛,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就等待着海藍風的回答。
“你知道什麼?要是死這麼簡單,我還會需要你嗎?”海藍風嗤笑一聲,聲音裏既有悵然,也有不忿,而更多的是無可奈何。
無可奈何……
海藍風剛剛說完月仙聆就笑了,他這話裏透露出來的意思可就有趣了。
這是求死不得嗎?
難道這世界上還真有活膩了的人?
月仙聆可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