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皓呆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玉瓏居然袖中藏刀,難道是爲大婚準備的嗎?難道她就根本不打算做自己的女人?
怒意和心痛全如數襲來,分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麼滋味,爬在他身下的女子見勢頭不對,悄然滑落下地,站在皇上身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們,不一會,悄然離開。
玉瓏對腕上的刀傷,似乎沒有一點感覺,手無力地垂下,血留得更快,臉色也越來越慘白,眼神開始遊離,她再也支持不住了,身子一軟,向下墜落。
楚皓如箭般快速飛過去,一把抱過她的身子,緊蹙雙眉,撕下內袍,迅速把傷口緊緊綁住,扭過頭,正對上她那雙含着哀怨,透着惆悵的眼睛,心痛的感覺頓時溢滿思緒。
喉嚨被緊緊噎住,幾乎發不了聲,“瓏兒,你不必那麼傻。”
玉瓏眼睛一直努力睜着,她看着楚皓緊張的表情,心裏有點點安慰,他心裏還是有自己,只是,他們只能相互傷害,這是註定的。
努力凝聚剩下的力氣,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皇上,求你,不要強迫瓏兒做任何事,瓏兒一定會幫皇上拿到想要的一切。”
楚皓眯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眼看着懷了嬌弱的人兒,酸楚再次湧上,眼眸第一次溼潤了,“我知道瓏兒的心,可你爲什麼要答應做朕的皇後?如果你嫁個可以愛你的人,會幸福很多。”
她慘然微笑,輕吸口氣,氣若游絲微語,“這是玉瓏的命,而且……除了楚皓哥哥,瓏兒不知道要嫁給誰。”
最後一句話猶如驚雷狠狠地砸中了楚皓的心頭,渾身微顫,他從來不知道瓏兒心裏會有自己的影子,而且那麼深,抱起她,心痛地看着她,輕輕地放在牀上,撫摸着抱着白卷的手腕,自言自語,“瓏兒,讓我坐穩天下,我會好好待你的,給我點時間,一定要相信我。”
她已經聽不見了,再也沒有力氣堅持了,人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玉瓏腦子清醒過來,已經是第三天的上午,還沒有睜開眼,就聽見門外一陣喧鬧聲。
“賤婢!竟然敢攔我的路!別說我肚子裏懷着龍嗣,在孃家輩分上,我還是皇後的姐姐,快給我滾開!”這是蘭貴嬪驕橫的聲音。
“皇後孃娘身體微漾,正在休息,昨兒皇上下了旨意,不讓打擾,還請各位娘娘見諒,等皇後孃娘好了,奴婢立刻通知各位娘娘。”凌熙依舊老道,不卑不吭的語氣。
“我們不是來打擾的,聽說皇後孃娘受傷,作爲後宮嬪妃是想來看看皇後孃娘是否安詳,凌熙,你是這宮中老人了,難道您會認爲,那麼多嬪妃都比不上這一個皇後嗎?”這是已經升爲婕妤的冷瑞香的聲音。
玉瓏聽見她後面那句話,忍不住笑了,站在身邊的青蓮和蘇蘇,聽到動靜,趕緊過來,見她醒來,一臉的驚喜。
蘇倩倩趕緊跪了下來,拉着她的手,“皇後孃娘,嚇死奴婢了,好在沒事,奴婢這就去稟報皇上。”說完就要起身。
玉瓏一把抓住她,“不用,服侍我起來。”
青蓮和蘇蘇同時按住她要坐起來的身子。
倩倩急說:“皇後孃娘,不要動,皇上吩咐不讓您起牀,要臥牀好好休息,青蓮趕快去御膳廚房,把燉的補品端來,皇後孃娘肯定餓了。”
門外又傳來凌熙的聲音,“婕妤娘娘,您這話奴婢不好回答,回頭奴婢去問問太後或者皇上,再回娘娘。”她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
玉瓏笑說,“真是薑還是老的辣。”
青蓮滿臉的不忿,“這幫人一聽說皇後孃娘新婚當夜割腕,個個擠着要看熱鬧,唯恐天下不亂。”蘇蘇趕緊拍了拍青蓮的手,使個眼色,青蓮方覺失言,趕緊閉上嘴巴不敢再說話,轉身去御膳廚房。
玉瓏臉色頓變,楚皓!你居然還是不肯放過我?要把這事傳揚天下是吧?
好,那我們就走着瞧吧。
“皇後孃娘,皇上送來一個禮物,說皇後孃娘醒了,立刻給娘娘帶上。”她把放在牀頭的雕花木櫃上精緻的錦盒打開,一副雪白無暇的白脂玉雕刻的手鐲煥發着純淨的光華。
看着這玉鐲,立刻就明白他的用心。
倩倩小心翼翼地說:“聽說是皇上自己連夜畫的圖,命飾造坊趕了一天一夜。”
玉瓏心底微動,看一眼手上包裹的白紗布,咬了咬牙,眼眸透着堅強,“倩倩,快服侍我梳妝,讓她們到偏殿等候。”
玉瓏一襲皇後獨享的明黃鳳裙在倩倩和青蓮的攙扶下,走入偏殿。
頭戴皇後標誌的九尾簪,淡掃峨眉,輕點朱脣,如雕般精緻的臉上白皙光滑,渾身上下煥發着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宛如一道霞光,頓時照亮有些暗色的偏殿。
原本竊竊私語的嬪妃們,頓時鴉雀無聲。
冷瑞香高傲的眼神閃過一抹不可思議,她原本以爲要來嘲笑的皇後應該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摸樣,心裏的高傲頓時有些低萎,頭微微低下,和衆人一起行了宮禮,口中極不情願地道聲‘皇後孃娘’。
蘭貴嬪也是聽到皇後割腕的消息,趕來看熱鬧的,這個聲勢浩大的皇後,竟然連個小小的新封常在都不如,竟然鬧出那麼大動靜。
沒想到這玉瓏強悍得可以,居然像沒事人一樣。
她柳玉蘭可不怕玉瓏,兩人同樣有太皇太後撐腰,而且自己還身懷龍嗣,身份當然更加高貴,昨晚皇上還許諾要封自己爲貴妃,那可和皇後只差一級,如果真的誕下皇子,這皇後之位還不知道是誰的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喲,皇後孃孃的手怎麼了?”
玉瓏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手腕,手腕並沒有露在外面,抬眸,冷冽的眼神直射她,讓她心裏慌了一下。
冷婕妤立刻就接口。“是啊,就算大婚之夜,皇上寵信回眸閣的花魁,也很正常,天下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皇後又何必較真?這皇後新婚割腕,傳出去讓皇後的臉往哪裏擱呢?”
玉瓏卻低嗑眼簾,掩住一切情緒。
千禧宮的宮女們都氣得臉色發青,憤憤不平,青蓮正要張口教訓,被一個清脆的聲音搶了先。“你們太過分了,在皇後孃娘面前怎麼能那麼無禮!”
玉瓏順着聲音看過去,柳晶晶的小臉漲紅,一副義憤填膺的摸樣。
“啪”一聲脆響,怔住了偏殿的人,柳晶晶的左邊臉上頓起五個紅紅的手指印,冷婕妤揚手正準備扇第二巴,手腕被另一隻手緊緊控制住,停在半空,正轉臉對上玉瓏近在咫尺冷冷的眼神。
她心裏一驚,這玉瓏盡然會武功,速度如此之快,看來不是很好對付呢。
玉瓏放開她的手腕,心裏瞭然,從她的脈象上看,這個女人身懷武功,聽說入宮一個月,凡是皇上寵幸過的後妃一律都大病一場,而之前這樣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她不是一般人!
她冷眼橫掃偏殿,看着自己丈夫的女人們,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怎麼?冷婕妤莫不是急着想做皇後的位置?”
冷瑞香心一驚,這才發現自己太過魯莽,說了大不敬的話。
玉瓏擁了擁抽泣的柳晶晶,就像看到初入宮的自己,那麼小,就要獨自面對後宮的勾心鬥角,心痛地撫摸着她的烏髮,“晶晶不哭,皇後姐姐會保護你的。”
柳晶晶抬頭,感動地看着給她,她溫柔的眼神讓她覺得好溫暖,點了點頭。
玉瓏稍微站正身子,環顧四周,一國之後的氣勢宛如天生就在她身上,“本宮既爲中宮皇後,這後宮的規矩就歸本宮管,各位嬪妃都是皇上的女人,理當爲皇上着想,任憑誰爭風喫醋,此乃女人本性,本宮不管,但是,誰想在後宮之中興風作浪,休怪本宮不客氣!想做如魚得水的魚,還是死魚,自己選擇。”
“啪啪啪”突然響起的鼓掌聲,大家都尋聲而去,楚皓身穿朝服,精神抖擻,衆嬪妃立刻換了一副面孔,頓露嬌媚姿態。
他聽到玉瓏醒了過來就立刻遣散朝臣,立刻趕了過來,正好看到這出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