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我知道你在裏面,她家人找她快急瘋了,我這裏已經拖不住,給你半個小時,自己看着辦吧!”
敲門的是沈蔓。
她向來表述的簡明扼要。
寒元夕無奈的推開霍裴灃,這次他倒是配合,“沈總還真是瞭解我的親人們,他們要知道你把我拐走了,肯定弄死你的心都有。”
“答應嫁給我不就好了?”
“也不是不可以,你先去搞定你親媽,她要沒意見,我去搞定我師父。”
寒元夕算是提了一個條件出來,“不過,在你沒搞定你-媽之前,別來煩我,我是不可能在她面前低頭的。”
“就這樣?”
寒元夕對霍裴灃這句“就這樣?”問的有些發懵,“不然呢?哦!對了……”
“你下次求婚的時候,能不能換個戒指?那個粉鑽也太大了,手指受不了,換個小點的,恩……求的正式一點。”
雖然那枚戒指被退貨了,可是珠光熠熠的粉鑽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每個女人都有個鑽石夢,寒元夕也不能免俗。
“要想搞定我母親也容易,給我生個孩子。爺爺奶奶有了曾孫,我母親也再掀不起風浪。”
霍裴灃吻住她的耳-垂,蓄勢待發的氣息,一股腦湧進她耳朵裏。
生孩子!
她不是願不願意生的問題,她要生孩子,生着生着可能就掛了。
偏偏,霍裴灃根本就不信,她說過的,她可能生不了孩子。
有些事,寒元夕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好。
霍裴灃根本就不會相信。
正常人能做的事情,很多都是她的禁忌項目。
生孩子更是要命的事。
眼底劃過一絲悲涼,寒元夕興致闌珊的問,“你喜歡孩子?”
“自己的,總是會喜歡的。”
“不是自己的就不喜歡了?”這個邏輯也是滿分,可以說是很棒了。寒元夕真哭笑不得,“我不能因爲霍少喜歡孩子,就強迫自己做並喜歡的事。”
“你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表達,生活理念不同的人並不適合在一起,對嗎?”
“算是吧!很多情侶走到陌路,並不覺得當初開始認爲的雞毛蒜皮會最終成爲一把又一把的利刃,一刀又一刀的切碎曾經的美好,這是一件很殘忍的事。”
霍裴灃並不贊同寒元夕的這種說法,“不能知道花開一定花落,你就不去賞花。就算星辰日月,這些美好的東西,都有自己運行的軌跡。因爲不完美,纔會顯得曾經擁有的時候,有多美好。”
“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問題,想的永遠有差距。感情和你說的這些自然規律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花開花落自有時,月有陰晴圓缺,可是感情不一樣。”
“做不到珍惜,不如從未開始。破鏡難重圓,就算真的圓了,裂痕就不存在了?”
寒元夕問的真切,薄脣溢出的每一字,都帶着咬牙切齒的用力。
很決絕的言辭和論調。
“你不喜歡孩子?”霍裴灃從她的話裏,隱約得到這樣的答案。
“我只是不想生,而且……生孩子如果是嫁給你,必須向霍夫人妥協的事,我想……我和霍少,這一生都不會太幸福。”
寒元夕刻意把話說的特別嚴重,“這是我在意的點,要嫁人,師父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開心,嫁的開開心心。”
“如果霍少,連這點都做不到,憑什麼揚言要娶我,又憑什麼說要給我幸福呢?”
“我沒有要你妥協什麼,你爲什麼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寒元夕的反應確實出乎於霍裴灃的預料。
想過她會不同意這麼做,只是沒想到她的反應,會如此的激烈。
“要我答應你的本身,就是要我妥協我的自由,當然霍少也可以認爲這不是,但是在我的認知裏這就是。”
寒元夕的話有一點繞,但霍裴灃能和聽懂。
他冷笑出聲,“你不妨直說,因爲你跟本就不喜歡我,所有我的任何要求,對你來說,都是負擔和累贅。”
“霍少終於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寒元夕鬆了一口氣,“有些話,其實不必說的這麼清楚,大家彼此,心裏明白不就好了?”
“我覺得還是說清楚的好,只要你說一句不喜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來糾纏。”
寒元夕明白,如霍裴灃一般傲嬌的人,無非就是想要她一句話,肯定或者不肯定都可以。
不知道爲什麼,寒元夕就是一句話也不肯說,“我真的很討厭被迫做決定,霍少,你好不明白,我爲什麼反應這麼大嗎?”
“我知道,我只是想聽你親口說出那幾個字而已。”
“就不說。”寒元夕回給他一個冷笑,“沈總說的是給我們半個小時收拾,我想我家阿照會來的更快。”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很肯定的疑問。
這個問題梗在喉間,從見到她的時候就想問。
霍裴灃更清楚,他更怕明確的這個答案。
“這很意外嗎?”
“我要怎樣才能留住你?”
“不需要,也值得。”
“就不能爲了我?”
“我不會爲任何人改變,自由對我來說,比一切都重要。”
“好。”
霍裴灃沉默着,沒有再說話。
他很貼心。
喜歡在準備了另外的衣服之後,撕碎原本穿在她身上的那件。
來年的春夏最新款高定,爲她量身定做的禮服。
花重錦織就的美麗。
嬌貴,亦是易碎。
“禮服很漂亮,我很喜歡,謝謝。”
寒元夕換上了霍裴灃準備的禮服,從容的坐在妝臺前,用他準備好的化妝品補妝。
鏡子裏倒影着正在口襯衫釦子的霍裴灃。
釦子一顆一顆的扣回去,他深蹙的眉心,一點一點的平復,直到光滑如鏡,什麼都沒有。
他臉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看讓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妝早就花了,補起來很麻煩。
寒元夕索性拿起化妝棉,把臉上的殘妝卸掉。
她的動作很慢。
慢條斯理的卸妝,連她自己都覺得,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心底清晰的明白,這一轉身,離開……可能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
而她的一生,註定那麼短暫。
求不得,愛別離。
寒元夕抬眸,透過鏡子,看着霍裴灃扣完最後一刻襯衫釦子,然後拿起腕錶,戴在了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