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管家的吩咐。”
傭人不敢說是先生,只說是管家。
賀琳琅心裏卻很明白,管家從小跟在白先起身邊,沒有白先起的授意,他根本不敢這樣。
白先起這樣防着她,不就是怕她傷着他和蘇影雪那個賤-人生的小賤種嗎?
非要往她傷口上撒鹽,當年她是怎麼讓蘇影雪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她也一樣能讓當年心軟留下的小賤種自己滾出S市。
鬥,她就沒輸過。
一個是鬥,一雙也是鬥,就算是一拖二,她也從來沒帶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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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島。
寒元夕臥室。
白先起站在門口,抬手又放下。
猶豫再三,終究沒忍心打擾。
正要轉身離開,房間門打開,寒衍照開門,“請進。”
說完退出,讓白先起進去。
門帶上,寒衍照和管家一併站在門外等着。
臥室內。
寒元夕靠在牀頭,半坐着,手裏還拿着一本書。
“白老先生,要喝點什麼?茶還是白水?”
寒元夕把手上的書擱在牀頭,撥了內線去廚房,“送兩碗酸梅湯過來,再準備幾樣清爽的小點心,方便牙口不好也能咬的動的。”
“你的性子和她是一萬分的像。”
白先起提起蘇影雪,寒元夕總有種下意識的排斥感。
說不出來爲什麼,就像是本能的身體反應。
很真實。
“我只是我自己,不論我長得像誰,我都不希望成爲替代品,我也不想成爲別人追思過世心愛之人的工具。”
寒元夕自嘲的笑笑,“沒有人會希望自己和一個過世多年的人,相提並論。何況,白老先生再愛,那個人也不過是世俗人眼裏的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而已。”
“白老先生總是將我和她一起提及,是也希望我和她的結局一樣嗎?”
寒元夕脣角掀起一抹冷笑。
“能她相提並論是你的福氣,她是我白先起的女人,是我心中摯愛。”
白先起的辯駁是無力的,可他的聲音依舊高高在上,依舊那般不可一世的像是恩賜一樣。
“是啊!那位蘇女士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能得到白先生這麼與衆不同的愛。”渣男洗白總有自己的一套說詞,白先起倒好。乾脆連洗都懶得洗。
“那白老先生是不是也認爲,您肯認我和小錦是白家後裔,我們也該對您感恩戴德呢?”
寒元夕不懂白先起的腦回路,也並不想懂。
白先起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難道不應該嗎?”
“雖然很感謝,但並不想接受。我想我和小錦不至於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吧?!”
寒元夕臉上的笑意,維持的很勉強,“而且,三觀不和這種事,是天生的。再聊下去,我怕再給您氣出個好歹來。”
“您有想法不如直接說,能接受我當場就點頭,要是不能接受我也就當場否了,您不用忐忑等,您看如何?”
寒元夕就差沒把人請出去。
話不投機,半句也嫌多。
“你可是在怪我?”
“何來這話?我既不是蘇影雪,又不是您的親生女兒,我應該恨的是拋棄我生-母的慕秉文。白老先生最多也只能算是我血緣上的外公而已,我怨也好,恨也罷,都落不到您頭上,您又何必給自己加戲呢?”
寒元夕白先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外公,本來就沒多少好感。
何況白夫人的存在,讓她感受到了殺氣和威脅,對白先起越發多了幾分排斥。
“我也不是非認你們不可,我只是想要彌補,盡我所能的彌補你們。”白先起這話倒是誠心誠意。
“白老先生這麼想,白夫人同意嗎?”寒元夕冷笑。
“只是補償而已,又沒打她臉,她有什麼資格反對?”白先起不屑冷哼。
寒元夕笑着嗆聲,“是沒打臉,可白老先生這可是在剜她的心啊!白夫人纔是您正經的妻子,屬於您的這一切原本也屬於她,現在您一聲不吭的要拿原本屬於她的東西來補償我們,您覺得她心裏能好受嗎?”
寒元夕冷冷的笑,脣角揚着幾分輕蔑的弧度,“白老先生不妨試着換位想想,若是白夫人綠了您,您可還會覺得她要求補償她和外面的人私生的孩子,這樣奇葩三觀的要求,您作何感想?”
“我知道,白老先生面前沒人敢這麼說。這這些都是事實,我不知道當初您和蘇女士是怎麼在一起的,是小三這一點是無論如何都洗不白的。”
“而您也是讓她變的尷尬的罪魁禍首,不說別的,您也不過就是披着深情人設,卻渣到骨子裏的渣男一枚,本質上和慕秉文又有什麼區別?”
沒有最渣,只有更渣。
寒元夕的嘲諷,尖銳又刻薄。
白先起被她嗆的臉色一變在變。
寒元夕的話雖然難聽,和周忌諷齊王納諫,卻是一個道理。
這些話,連賀琳琅也未曾敢在他面前說半句。
到底是礙於他的身份,根本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寒夜教的你很好,直言不諱,我身邊卻的一直就是你這樣勇敢直言的人。”白先起的怒意,幾乎瞬間消散,“之前,琳琅對也頗爲讚許。”
“只不過現在的我,卻成了搶她丈夫女人的後代的後代,她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我纔好。”
寒元夕太尖銳,房間裏的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直到唐霜送上來酸梅湯和點心,氣氛纔有所緩和。
“夕姐姐,白老先生要留下來喫飯嗎?廚房今天現磨的豆腐,大廚問你喜歡什麼做法?”
白老先生的眸光太犀利,寒元夕又一臉別惹我的表情,唐霜瑟瑟發抖的低下頭問,“您要喫清口就趁熱沾糖喫,也可以過沾醬油喫。要想喫重口的,不如叫廚房做麻婆豆腐,我瞧着有新鮮的牛肉。”
“麻婆豆腐吧,少放點辣椒,免得師傅又碎碎念,喫頓飯也喫的不清淨。”寒元夕直接忽略了唐霜的前半個問題。
唐霜見寒元夕少有的不熱情的樣子,餘光掃了掃白先起,欠身退下。
“砰”一聲,門關回去。
室內陷入一片死寂的安靜。
過了片刻,白先起端着酸梅湯喝了一口,“不留我喫頓飯嗎?”
“酸梅湯和點心還不夠嗎?不夠我再讓廚房送來。”寒元夕就不是不留,說什麼就是不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