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和霍夫人談,這位祕書小姐,你話會不會太多,戲會不會太足了?”
寒見生捧着功夫茶杯,仔細品嚐完,才緩緩的放下小巧的茶杯。
杯底敲在上等的桃花-芯木製成的桌面上,發出“哐當”一聲。
寂靜又空曠的會議室,這一聲響,被無限擴大。
“霍夫人和其他人談生意,也是這麼沒有誠意的嗎?十洲集團生意做的這麼大,總不能是霍董和霍夫人耍賴得來的吧?”
寒見生面無表情,斜飛入鬢的長眉如兩柄劍一般懸在他的眉骨上。
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邪勾着的脣角,一雙像是要喫人的眼睛。
再配合着他的一頭及腰的銀髮,猩紅的鬥篷反射在他臉上,暈開一層詭異的紅。
傅靜姝從踏進這棟古堡,就渾身汗毛倒立。
一身雞皮疙瘩暗藏在奢侈的套裝下。
這個鬼地方,透着一股邪氣,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不是不想說話,我也想誠心和你談,不過生意場上的規矩,這種見不得人的交易,最好找個第三方誰也管不着的地方談,那樣大家都能放開聊,不是更好嗎?”
傅靜姝終於開口說話,只不過,沒有一個字談到重點。
寒見生挑了挑眉,脣角弧度逐漸消失,“沒有誠意何必尬談?霍夫人忙着趕飛機就去,別到時候趕不上飛機,還要訛我一張機票錢。我呢,也正好有時間泡泡功夫茶,喫喫點心。”
“我還要賞花就不送霍夫人了,您請便。”
寒見生伸腿踹了煙燻男一腳,“霍夫人那是正經的土豪金,還不快滾去送客!”
“幽冥大人,人在你手裏,收了錢不辦事,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傅靜姝饒是再好的脾氣,也被寒見生這陰不陰陽不陽的影調惹怒。
她脣角彎起一抹冷笑,“價格隨你開,只要你幽冥大人開的了口,錢保證三分鐘之內到賬。”
“這才哪裏到哪裏,霍夫人這就生氣了?和傳言中溫柔嫺淑的名門淑媛似乎不太相符,根本沒有傳說的那麼好的脾氣。”
寒見生毒舌又磨人,真要和他計較,就是自貶身價。
傅靜姝堂堂霍夫人竟然被一個娘娘腔擠兌到無言以對。
真是見鬼了!
深呼吸,再深呼吸。
躥到頭頂的怒火,才強行被她壓制下去。
再生氣,也要注意形象。
傅靜姝清了清嗓子,放柔了語調纔開口,“不知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幽冥大人覺得我有誠意呢?”
寒見生噗嗤笑了一聲,“霍夫人低眉順眼的樣子,還真是和你的裏子一點也不搭,做人最難得的是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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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敢調戲傅靜姝。
寒見生是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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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靜姝擱在腿邊的手,握成拳又鬆開,再握成拳。
好不容易再一次強壓下怒火後,才勉強開口,“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不是我千裏奔波來見幽冥大人的重點。”
“所以,霍夫人千裏奔波來的重點是什麼?”寒見生明知故問。
“我的重點自然是你收了錢,就必須幫我把事情辦好。如果之前付的幽冥大人覺得不夠,我可以再給。”
傅靜姝勉力維持着臉上的笑意,“幽冥大人又何必明知故問呢?”
寒見生眉心緊鎖,面露難色,“中文水平有限,成語聽得不太懂,明知故問是什麼意思啊?霍夫人。”
“幽冥大人現在就是用實力在明知故問,懂裝不懂,這樣解釋,夠清楚了嗎?”
面對寒見生的惡劣,傅靜姝這一輩子沒有受過的氣在這段短短的時間內全受了一遍。
“是這樣嗎?”
“就算我的時間對你不重要,那你自己的時間應該還是比較重要的。”
傅靜姝被他磨得一點了脾氣也沒有,“幽冥大人又何必浪費時間,只要你開價,我絕對不還一分錢。”
大家風範,有的是錢。
傅靜姝端起架子來,氣場全開。
溫潤氣質全無,簡直判若兩人。
“霍夫人爲什麼一定覺得我要的是錢呢?萬一我想要的是別的呢?比如……”
寒見生邪氣肆意的眸光,露骨的從傅靜姝妝容精緻的臉上滑到她嚴絲合縫扣住的襯衫領口。
傅靜姝哪裏受過這樣的凌辱。
寒見生的目光帶着某種不正經的暗示。
“沒想到幽冥大人的口味還挺特別的,我徐娘半老就算風韻猶存到底比不上年輕的女孩子,我只要她的命,在她徹底消失之前,幽冥大人要做什麼不可以?”
傅靜姝面色和緩,緊握的拳頭卻因爲太過用力而泛白。
她勾脣漾開一抹詭譎的笑意,“當然,幽冥大人要顛倒順序,也隨意,只要幽冥大人玩的開心,我無所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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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不僅買兇要她和安安的命。
爲了保全自己,竟然授意寒見生可以對她爲所欲爲。
真蛇蠍也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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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夫人纔是真重口味。”
讓他碰寒元夕,寒夜那老傢伙非把他大卸八塊不可。
遊戲鋪墊的差不多了,傅靜姝的耐心已經岌岌可危。
是時候拉線收網了。
要錢,不存在的。
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桃花-芯木製的桌面。
煙燻男雙手捧着一本冊子走到傅靜姝身邊,冊子被季白芍接過去,恭敬的放在傅靜姝面前。
傅靜姝看了一眼禮單,再抬眸,向寒見生投去疑惑的眸光,“這是?”
寒見生面無表情,又理所當然道,“看不出來嗎?這是一份聘禮單。”
傅靜姝下意識擰緊了眉心。
寒見生冷笑,“霍夫人放心,我還不至於重口味到真對你一個老太婆有任何興趣。這份聘禮單子,是我們家小姐給霍二少下的聘禮。”
傅靜姝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寒見生停頓片刻思索了一會才道,“簡單來說就是我家小姐看上了你兒子了,想把你兒子娶回家。不知道這樣解釋,霍夫人可明白?”
傅靜姝拍案而起,雙手撐在桌面上,冷哼道,“開什麼玩笑!”
“先禮後兵霍夫人要是沒有聽過,那敬酒不喫喫罰酒,識時務者爲俊傑,這兩句,霍夫人應該是很耳熟吧?”
寒見生慢條斯理的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平視着傅靜姝風起雲湧的眼睛,“我們家寒小姐看上了你們家霍裴灃霍二少,我們家小姐看上的男人,除了乖乖的入贅,沒有第二條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