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日,三皇子爾朱律密謀造反的消息就像雪花一般傳遍了大燕國都。
什麼豢養死士了、什麼勾結黨羽了、什麼操練私兵囤積甲冑了,傳得滿城風雨,街頭巷尾的百姓都在議論此事。
朝堂震動!
皇帝下旨,由太子爾朱屠主審此案,三司協理,大批官吏被牽扯其中,抄家的抄家,殺頭的殺頭,整座薊城掀起了一番腥風血雨,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明白,曾經能與東宮分庭抗禮的三皇子一派徹底灰飛煙滅,日後太子的地位將無比穩固!
與此同時,另一道消息也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那便是有流言傳出,說三皇子爾朱律劫掠了大乾玄王的兩位主母,並栽贓給郢國,意圖挑動兩國開戰!
對此謠言,朝堂百官隻字不提,無人出來證明它的真假。
但細心的人已經發現,乾國使者程硯之的府門終日緊閉,不少朝臣前去探望都喫了閉門羹。
如此做派不由得令人浮想聯翩,難道流言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燕國與乾國之間可就結仇了!
總而言之,一道接一道的消息讓燕國朝堂動盪,比以前要亂得多。
可惜,所有身處亂局中的人都沒有意識到,背後有一雙大手在默默操控這一切!
……
東宮坐落在薊城最繁華的地段,距離皇城僅隔着兩條街巷。
太子爾朱屠十分愜意地靠在椅背上,翻閱着這兩天刑部送來的卷宗。
最上面就是一份名單,今日又有十幾人被抄家滅族,無一例外都是當初爾朱律的心腹。
“沒想到啊沒想到,老三跟本殿鬥了這麼多年,稀裏糊塗的就倒臺了。”
爾朱屠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神色陶醉。
其實他到現在還是懵的,那一天神祕人將那份證據擺到自己桌案的時候,爾朱屠差點沒嚇死。
好在他當機立斷帶兵去了淨業寺,並拼着走漏風聲的危險殺了爾朱律,來了個死無對證。
若那一夜贏的人是爾朱律,那此刻薊城的朝局就會變成東宮一派徹底倒臺。
“呵呵,微臣先恭喜陛下,賀喜陛下了。”
候在一旁的盧元恪微微躬身:
“從今往後,再無人敢挑釁殿下的威嚴!”
“哈哈哈,還得多謝先生替我籌謀!”
爾朱屠笑得極爲開心,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藉着這次機會,本殿要把朝堂上那些不聽話的人全都給宰了!
我要讓所有人明白,跟我作對就是死路一條!”
“殿下,咱們還不能高興太早。”
盧元恪搖了搖頭,輕聲提醒道:
“別忘了,那兩位主母的案子還沒塵埃落定,此時高枕無憂,爲時尚早。”
“咱們不是已經在京城散播謠言了嗎?”
一聽這話,爾朱屠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現在所有人都說兩位婦人是爾朱律劫走的,這還不夠?”
“當然不夠。”
盧元恪苦笑一聲:
“這可是滔天大罪,沒有真憑實據,那位程老大人是不會信的,陛下也不會信。
而且這幾日還有另一道流言在城內傳播,說劫走兩位主母的並非三皇子,而是殿下您!”
“竟有此事!”
爾朱屠直接就座了起來,手裏的美酒也不香了:
“流言怎麼說?”
“說殿下此前敗給郢國,心懷不忿,爲了報仇雪恥,便想着拉攏乾國參戰,所以纔出手綁了玄王的主母,從而栽贓給郢國。”
“這,這……”
爾朱屠瞳孔一縮,這可不是流言啊,還真是這樣!
“誰,到底是誰在京城散播這些流言!本殿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還能是誰,無非是那些三皇子餘孽,想垂死掙扎罷了。”
盧元恪安撫着心慌意亂的爾朱屠:
“殿下不必過於擔心,只要沒有證據,流言終究是流言,但此事也給咱們提了個醒。
殿下好戰之心人盡皆知,如果流言越傳越廣,陛下難免心中起疑。
所以這件事一定要扣在爾朱律頭上,並且證據一定要坐實!”
在盧元恪看來,現在程硯之的威脅可比三皇子餘孽要大得多,人家可是大乾使者,不怕你什麼東宮太子!
爾朱屠嚥了口唾沫,連連點頭:
“那此事就靠先生多費心了,不管你用多少人力物力,定要坐實證據!”
“微臣明白!”
盧元恪應聲領命,接着說道:
“還有另一件事,那就是千荒道節度使康瀾如何處置。”
畢竟千荒道地處遙遠的北境,康瀾與韓靖火拼、斃命的消息還沒送到京城,他們二人還不知道千荒道發生了驚天之變。
“當然是押送京師,然後將其碎屍萬段,否則難泄本殿心頭之恨!”
提到這個康瀾,爾朱屠就一肚子火。
王崇貴死後他最中意的兩個人選便是韓靖、康瀾,論忠心和資歷,他本該選擇韓靖,可是他最後選擇了能力更強的康瀾。
因爲千荒道的兵權實在是太重要了!能力強才能壓的住一衆胡族!
而韓靖在這方面明顯不如康瀾。
當時他在陛下面前力薦康瀾的時候爾朱律還極力反對,現在想想,爾朱律分明是在演戲!
“殺是肯定要殺的,但千荒道的兵權纔是重中之重。”
盧元恪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這兩日殿下就應該入宮,向陛下力薦韓靖爲千荒道節度使。
康瀾在千荒道待了這麼久,軍中定有不少心腹,該殺的就得殺,絕不能留!
還有禿固部也要徹底根除!
最好的情況就是能將爾朱律訓練的那些私兵盡數攬入麾下,如此千荒道才能徹底穩固。”
“蒽,好主意。”
“嘿嘿,三弟啊三弟,你練的那些兵現在都歸我了!”
爾朱屠的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過幾日我就入宮,向父皇力薦韓靖爲節度使!”
接二連三的消息打擊到了上了年紀的大燕皇帝,這幾天連早朝的取消了,朝中政務都是爾朱屠在打理。
不過現在沒了爾朱律這個對手,爾朱屠對韓靖就任節度使有十足的把握。
這種時候還有誰能跟他掰手腕?
敢嗎?
“殿下,殿下!”
屋外突然傳來了老管家的輕喝聲:
“宋大人求見!看樣子好像出了什麼大事。”
“宋大人回來了?這麼快?”
爾朱屠一愣:“趕緊叫進來吧。”
少頃,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大人邁步入內,躬身行禮: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見過盧先生!”
此人名爲宋岱,當朝兵部尚書,也是東宮一派的核心。
宋岱已經年過六十,十幾年前他就在千荒道當過節度使,乃是王崇貴的前任,後來入朝爲官,直接入主兵部。
“老大人免禮。”
爾朱屠隨意地揮了揮手,好奇道:
“不是讓你帶着三千兵馬去千荒道把康瀾抓回來嗎,這才五六天你怎麼就回來了?”
從薊城到千荒道如此遙遠,一來一回少說得一個月,難道這位老大人長了翅膀不成。
“出,出事了!”
宋岱面色極差,急聲道:
“康瀾與韓靖舉兵火拼,千荒軍內戰,兩人都死了!”
“什麼!”
精美的酒杯咣噹墜地,酒水四濺,爾朱屠瞬間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