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喫早飯的時候,楚韻臻說:“我只能在家裏待一個星期。”
“你還要回去?”
“媽,我的實習還沒有結束呢,當然得回去,不然就畢不了業了。”
何玉婷不說話了,但是臉上明顯不悅。
楚韻臻當做沒看到,繼續喫飯。
喫過飯,又陪老爺子下了一個小時的棋,然後就被何玉婷拽着上街了,直到下午纔回來了,楚韻臻剛做完月子,身子本就虛,逛了大半天,早就支撐不住了,回到屋裏倒頭就睡了。
“你這肉是白喫了嗎?怎麼身子還那麼虛弱啊?”
何玉婷忍不住唸叨兩句,之後也就沒再拉她上街,而且每頓的飯菜裏又多了些肉。
三四天喫下來,楚韻臻覺得自己的腰又胖了一圈,但何玉婷明顯覺得不夠,那姿態恨不得讓她一口喫成個胖子。
一個星期過得很快,到了離開的時候,何玉婷的眼圈又紅了。
楚韻臻心裏也難受,抱住她。
“媽,你別這樣。”
“媽實在不明白,爲什麼要跑那麼遠?”
楚韻臻沒說話。
楚韻臻坐在車上,看着後視鏡中父母越來越遠的身影,眼淚忍不住流出來。
也許,以後她要習慣這種離別了!
楊若新是幾天後回來的,當天晚上兩人就又討論起了孩子的名字,結果也是什麼也沒有討論出來,第二天問了李阿姨,李阿姨一錘定音。
“大名就叫楚楊,小名叫大寶。’
進入五月,天氣是越發的熱了,兩人一邊照顧孩子,一邊準備畢業論文,雖然累但也其樂無窮,尤其是楊若新,寫論文寫累了,就讓大寶給她翻身,大寶剛三個月了,才學會翻身,頭趴着,小屁股拱着,好一會兒才翻過去,翻過去之後就一陣咯咯笑,笑得眼睛都沒有了,那樂呵的小模樣好像做了什麼大事似的,楊若新也樂,弄得在一旁的楚韻臻也忍不住笑。
六月一到,也就意味着要畢業了,兩人必須各自返校,參加畢業答辯。
“你們放心去吧,大寶交給我。”
楚韻臻自然放心,她只是捨不得,因爲答辯結束後,她就畢業了,也就意味着實習結束了,她就不能再明目張膽的借實習之名來這裏了,但是她的孩子在這裏,她必須回到這裏。
緊張的答辯結束,便是輕鬆的畢業聚會,因爲實習,大家有近一年的時間沒見了,相見便顯格外的親。
三人各自說了自己的實習經歷,對以後工作的暢想,輪到楚韻臻說時,姜萱來了。
“對不起,我來晚了。”
寧安寧立即不客氣的倒了一杯酒給她,“先罰一杯,然後說說你的實習經歷。”
姜萱把酒喝完,簡單的把自己的實習說了一下,其實工作性質和內容和寧安寧王一萌差不多,不過地點不同而已。
“那你畢業後想幹什麼?”
“南下。你們呢?”
王一萌:“我回家,考公務員。。”
寧安寧:“不知道,可能會進我哥的公司。”
姜萱看向楚韻臻,“你呢?大小姐。”
楚韻臻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會考公務員,也有可能當教師。”
“公務員和教師都是閒差,不過你家裏有錢,也不需要你打拼掙錢,挺好的。”
一頓飯喫了差不多近兩個小時,喫完後,四人便回答了宿舍,明天就要各奔東西,再聚已不知何時,免不了又是一夜長談。
楚韻臻是最後一個離開的,看着空蕩蕩的寢室,她的心難免有不捨難過,四年大學時光就這麼結束了。
晚飯的時候,果不其然,何玉婷詢問了楚韻臻的工作情況。
“媽,你想我做什麼?”
“工作是你的,是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都行嗎?”
何玉婷看着她,沒說話。
老爺子開口問了,“臻丫頭,你想做什麼?”
“我想當教師。”
老爺子恩了一聲,“教師是女孩的首選工作,輕鬆穩定,很好。”
何玉婷笑笑,“教師是不錯。”
楚韻臻沉默了一會兒,又道:“我想去支教。”
何玉婷的臉色當下就變了,不高興的看着女兒。
老爺子看了楚韻臻一眼,道:“還是那個實習學校嗎?”
楚韻臻恩了一聲,不敢抬頭,低聲道:“我喜歡那裏,也捨不得那些孩子。”
老爺子便不再說話了。
何玉婷心裏有火,但礙於老爺子在,也不好發作。
晚飯後,楚韻臻照常陪老爺子下棋,何玉婷就在一旁看書,她心裏憋着氣兒,哪裏看得進去書啊!
她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女兒爲什麼對那個破山村那麼執着,早知道這樣,當初實習的時候就不該讓她去。
楚韻臻收棋子的時候,楚天正回來了,何玉婷立即就把楚韻臻想要繼續支教的想法告訴了他,楚天正看向楚韻臻。
“臻臻,你想繼續待在那個學校嗎?”
楚韻臻把棋子放好,嗯了一聲,“我喜歡那裏。”
“那裏那麼辛苦,什麼都沒有,你到底喜歡那裏什麼?”
何玉婷的語氣有些衝,顯然是被女兒氣得不行。
她不希望女兒在工作上能有什麼一番大作爲,她就是希望她安安穩穩的,平平順順的,在她眼皮子眼過一生。
“媽,那裏沒有的你想的那麼差,住宿夥食條件都很好。”
楚天正眼看着何玉婷的火要兜不住,讓楚韻臻先回房了,轉頭看向老爺子,正要開口說話,老爺子卻嘆着氣搖着頭回屋裏了。
何玉婷見狀也轉身上樓了,留下楚天正一人無奈的嘆着氣。
回到房間,夫妻倆免不了又說起了這個話。
“想當教師可以,我完全支持,只是我不明白爲什麼非得回那個學校去?難道全中國就那一個學校嗎?”
“臻臻不是說了嘛,她喜歡那裏,和學生產生感情了。”
“那她在家附近找個學校,一年以後也能產生感情。”
“你這是強詞奪理!”
“反正我就是不想她去。”
何玉婷說完,拿被子矇住頭。
楚天正見她情緒激烈,火氣正盛,不是相勸的時候,便不再說了。
楚天正又去了楚韻臻的房間,問:“臻臻,一定要離開家嗎?”
楚韻臻也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捨,她難受得想落淚,卻也只是點點頭。
她不一定非得回那個山村,但她必須得離開家!